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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次 ...

  •   再次恢复意识,古明月身上的痛已经消失,月纹隐没,她肩上的伤也已经处理好了。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庙,她躺在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青衫,可想而知,是卞澧给她喂了药,处理了伤口,又把昏迷的她背到了破庙。
      屋子里燃着篝火,却不见卞澧的身影,外面传来脚步声,古明月抬眼看去,只见清瘦颀长的少年只穿着雪白的中衣,他抱着柴禾目光淡淡扫过她,自顾自的去添柴了。
      “卞澧。”古明月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是碎珠落玉盘。
      少年鸦羽一般的眼睫一颤:“殿下饿了吧,我烤了鱼,很快就…呃!”
      话还未说完,一道赤色的咒纹在少年修长的脖颈处浮现出来,灵力凝聚为赤色的锁链一路延伸,另一端就缠在古明月的手腕上。
      古明月稍微动动手,锁链就对他施以令人痛不欲生的惩罚。
      古明月平静的注视着他蜷缩在地的丑态,泥土沾在了他的脸上,身上,他嘶吼着挠着脖子,天真的想要将邺枷扯下来。
      “卞澧,你真的是活腻了。”
      “竟敢趁我发病,以下犯上。”
      他的手背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眼泪濡湿了长长的睫毛长,苍白的皮肤和殷红的唇同时出现在这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更显破碎脆弱。
      “放…过我,我不…不敢…嗯呃!”
      少女笑了起来:“放过你?这怎么行,我还没出气呢。”
      好恨啊,明明知道事后她不会放过自己,他还是这么做了。
      但他不后悔,卞澧痛的要死,可是却笑了起来,再选一遍他还是要古明月体会一下他的痛,他要把她狼狈的样子刻在脑海里!永远记着!
      卞澧痛的失去了力气,他小声的呜咽着:“不要,不…用邺枷…”
      古明月慢悠悠的停下了催动邺枷,卞澧喘息着忍不住的抽搐,过了一会儿,古明月从虚茈囊里拿出一条短鞭丢在他面前。
      卞澧看着这条鞭子,缓缓爬起来,跪在地上,他伸手抓住鞭子,熟练的往自己身上抽去,剧痛一瞬间传遍全身他却一声不吭。
      不算什么,和邺枷比这不算什么的。
      或许是看在他为她处理了伤口,又或许是他背着她走了一路。
      古明月终归还是放了他一马。
      静悄悄的夜里只剩皮鞭破开风的声音,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还有少年的闷哼声。
      一下又一下,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古明月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血人,拢了拢盖在身上的外袍站了起来,她走到卞澧面前,蹲下来,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望着他毫无光彩的眼睛。
      “叫我什么?”
      卞澧的声音嘶哑的说:“殿下。”
      古明月弯着眼笑起来:“终于记起我是殿下了。”
      “看来啊,不乖的狗还是要打一顿才会听话。”
      古明月抹了抹少年眼角坠着的泪,怜悯的说:“阿澧,你伤成这样,我的心里也好痛。我们俩个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你甚至比哥哥和母后陪我还要久,你是特别的。”
      少年的睫毛一颤。
      少女扯下外袍披在他身上,盖住他一身的狼狈,用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说:“要乖,知道吗?”
      卞澧低垂着头,温驯的说:“知道了,殿下。”
      这是他的外袍,却带有古明月的体温和香气,他明明恨死她了,可是披上它之后,背后火辣辣的伤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
      沂城的雨终于停了,百姓头顶上那片天青色的光罩化作一道彩虹消散不见,此时景濯之三人也已经离开沂城两天了。
      “…查丁茂的死因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目的,要不是为了我姐,我才懒得管他是死是活。”
      薛九隋把玩着指尖的异火,无语的说。
      景濯之偏头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丁家和你们姐弟两个关系不大吧。”
      薛九隋是五大修仙世家之一,薛家的嫡次子,他上头有一个姐姐名为薛紫梵,就是如今的紫梵少主,他们脚下这片地界就是薛家的。
      薛九隋翻了一个白眼:“是族中长老的岳家,我和我姐当然是不会管这等闲事,可我怕那些老头拿这些破事为难我姐,薛氏不像楚氏和凌氏敬重女子,让女子和男子有同等的继承权,姐姐掌家付出了很多。”
      楚慕荷闻言反驳:“楚家女子掌家是因为这一辈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女孩,我入了圣地,姐姐就必须承担起家族重责。”
      他俩不约而同的看向景濯之,怜悯的说:“可怜见的,既要在圣地修炼,又要执掌景家,应付那堆迂腐的老头。”
      “…”
      景濯之莞尔一笑:“没关系,承霄马上就会醒了。”
      薛九隋立马可以想象到景濯之那个据说小时候意外失魂陷入昏迷,被魂灯供养的弟弟醒来后会面临什么了。
      “为了弟弟,我们还是抓紧找到山荟姑娘吧。”楚慕荷说。
      “承霄魂魄游离许久,需要一株萤草固魂,这世上唯有木娥一族侍养萤草,而山荟是木娥一族最后的族人。”景濯之叹了一口气。
      “我们已经知道这位木娥去了密城,你弟弟也马上就要醒了,你为何还是愁眉不展?”薛九隋问。
      楚慕荷猜测到:“你还在想古明月的事?”
      景濯之微微颔首:“我原本以为有这般手段,还可以操控妖灵为己所用的人必然背靠大宗,说不准还是江湖邪修,不成想她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凡人少女。”
      薛九隋想的简单:“那不就更好办了吗,一个毫无背景毫无灵力的凡人,拿下她岂不轻而易举?”
      “濯之的意思我明白了。”楚慕荷凝眉细思:“修真界与人间有天障阻隔,一般情况下,不允许修者与凡人私通,古明月为何会出现在修真界,又为何有摇音,雾牡丹和瞬移符这些灵物?”
      薛九隋:“天障很早以前便不再那么严格,也有一小部分修者会去凡间历练,修真界的灵物流向凡间无可厚非。”
      景濯之:“这些灵物会被凡间权贵纳入私库,平民根本无法触碰,古明月一人便掌握如此之多——还有她腰间的赤色锦囊,天地玄黄,至少地阶,足以证明她非富即贵,恐是皇亲国戚。”
      薛九隋:“所以呢?”
      景濯之注视着他们,起唇说:“人间与修真界不可分割。你们不掌家,不知现今人族变化,三年前,庆国灭了齐楚燕韩赵魏六国的最后一国,魏国,统一了人族,庆国皇帝成了气运集大成者的人皇,如若古明月真的身份尊贵,必定与人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楚慕荷轻抬眉头,立马明白过来:“这样的话,古明月的生死必定关乎人族气运,届时修真界也会不可避免的被影响!”
      “若我没有记错,庆国的皇姓就是古。”
      ……
      人间,庆国。
      庆国统一六国后在桑启修建了一座堪比阿房宫的巨大宫城,覆压三百五十余里,背靠鄢山,气势恢宏,如同一只匍匐的雄狮。
      穿着浅绿色宫裙的婢女捧着信笺,穿过如绸带般萦回的走廊,穿过绿瓦红墙,高高的玉阶似乎连着天阙,宏伟的大殿不输修真界的巧夺天工。
      “君后,帝姬来信。”
      婢女跪在凤宁殿外,高举着信笺。
      不一会儿,卓艿便走了出来,她拿过信,吩咐:“下去吧。”
      卓艿捧着信笺,一路走到偏殿,君后与君上便在此地对弈,君后一见信来了,便抛下了黑子:“不与你争执这等小事煞我心情,快让本宫看看沅沅给本宫写了什么。”
      君后名为元姮,出身尊贵,与君上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少时被父亲母亲爱护,成婚又有庆帝宠爱,根本没吃过苦,虽然生育过两个孩儿,但仍然妍丽貌美,不见苍老。
      她迫不及待的展开信,和庆帝一起看:“父君母后亲启,问父君,母后,兄长安。”
      “我已至修真界追寻大道,此处甚好,修者遍地,灵物缭目,真真如书中所写,我心欢喜。”
      “孩儿向往仙道已久,却困于凡躯,久难入道,如今我已寻到书中所说的木娥,与她相处甚佳。我欲为她除去身边的奸人,届时,她当以萤草为报,助我伐筋洗髓,孩儿步入仙道指日可待。”
      “我已离家数月,心中挂念甚多,不知父君在我走后是否按时服药?切勿同朝中老臣争吵,此皆悖逆至极,顽固不化之流,若不顺眼杀之即可,勿多费心,劳身伤神,母后要代我行监督之责,亦当善自珍重,我于一洞天福地寻得一株养神草,数日后遣萝卜丸送至,母后记得用下。有哥哥在,我心甚安。沅。”
      君上笑说:“果真如我所言,沅沅去后,乐不思蜀了。”
      君后也无奈:“沅沅少时便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唯有修仙一事执念至今,为此没少跑去回明宫烦扰兰仙师,幸而后继有笙儿,笙儿宠她,沅沅才如此逍遥自由。”
      君上一片柔情的握住她的手:“还要归功于姮儿你,为我诞下两个如此聪慧省心的孩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
      第二日清晨,初升的太阳照耀着这片山林,为每一片叶子都渡上了一层金光。
      没有处理好伤口的卞澧烧了一夜,直到一缕阳光透过屋顶的裂缝照在他眼皮上,他才艰难的睁开眼。
      头昏昏沉沉,嗓子也疼,背后更是火辣辣的,全身都没有力气,呼吸十分沉重,他感觉自己会死,可是他没有。
      原本他是跪着的,只是不知何时竟然倒在了地上。
      卞澧艰难的站了起来,他扶着墙走到门口,看见古明月站在一片温暖的阳光里,她穿着粉霞锦绶藕丝缎裙,衣裙上的丝带轻轻飘起,整个人都像一朵娇艳的桃花。
      古明月身边站着一只半人高的兽,形似鹤,羽毛青绿色,头顶有红色羽冠,古明月唤它萝卜丸。
      萝卜丸看见他,扬起脖子嚎了两声,古明月拍了它一巴掌,一边骂它难听死了,一边转过头来。
      卞澧看见她唇间还叼着一片半个拳头大的花瓣,花瓣是半透明色,根部带着浅浅的金,这是白玉昙的花瓣,用于压制月纹发作。
      古明月把花瓣吞进嘴里,看见卞澧通红的脸,于是从虚茈囊里拿出一个药瓶:“把药吃了,别耽误我去密城。”
      邺枷,鞭刑,一晚上的伤口发炎,溃烂引起的高烧,至此,少女的惩罚终于结束。
      卞澧掩下眼底的阴翳,抬手接过药。
      “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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