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是我开》拟梦成文

4、第 4 章 羽族寻人

　　“下面那个圆圆的是什么呀？”从屋顶往下看的龙渊好奇地问。原来人间的人类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嘛，下面这些人就穿得很轻薄。

　　“唔。”凤鸣看了一眼回答说：“按照我们的关系，我应该叫他父皇。”

　　“父，父皇？”龙渊震惊得直接叫出了声。他一直以为夫人的父亲是和凤主一样的存在，能让神女心甘情愿下嫁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下面那个像某种动物的家伙。

　　凤鸣没想到他会突然叫出声，想要捂他的嘴也来不及了。下面的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谁，谁在上面？”下面的国君抬头望向上面喊道。国君身边戒备的人也已经把刀拔出来，门外还有巡逻的军队。

　　不愿与他们产生正面冲突，凤鸣想叫龙渊先走。

　　龙渊起身时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向下栽去。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就先一步伸出去想要拉住龙渊。

　　此时此刻他完全忘记了龙渊是能腾云驾雾的龙，而他自己才是需要保护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失重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就落到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双手抱住他，龙渊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吸了一口笑问：“原来夫人也是一步也离不开为夫啊？”说话间龙渊变出龙尾勾住了屋顶最粗的那根横梁。

　　被身后人说话带出来的气息熏红了耳朵，凤鸣有些恼怒地拧了把龙渊的腰。他知道刚才是自己失了分寸。

　　龙渊闷哼一声，用力荡到梁上。两人站在梁上，龙渊揉着自己的腰抱怨道：“夫人，我刚才差点就脱手了。”

　　他在上面和夫人撒娇，下面的人已经乱作一团。

　　亲眼看见他变尾巴的人惊慌失措地大叫妖怪。拔刀保卫的、慌不择路逃跑的，以及听到里面动静进来护驾的。龙渊还没出手，这几路人就先相互撞在了一起。

　　“速战速决。”凤鸣示意他。

　　龙渊点点头，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屋子里灵气最充沛的一件东西。不想和这些凡人动手，龙渊干脆变回原型飞向被大多数人围在中间的人。

　　一声低沉的龙吟，以他们所在的建筑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

　　房子里的人一时间都被吓得停住动作。只是两个呼吸间，龙渊就飞回了凤鸣身边，手里还多了一个亮晶晶的事物。

　　“到手了。”龙渊得意地把镯子举到凤鸣面前晃了晃，将它放在凤鸣手心，龙渊语气轻快地问：“夫人还有什么想要的？”

　　将镯子收入袖中，凤鸣摇摇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龙渊再度化作原型，带着夫人飞离皇宫，背后欢快摆动的龙尾扫落了一大片琉璃瓦。

　　飞到高空的龙渊回头看了眼底下拿着刀枪棍棒追他们的队伍，摇头晃脑地和夫人吐槽道：“人类还是这么喜欢大惊小怪。”

　　“之前我听说有一个人特别特别喜欢龙，家里到处都是龙相关的物品，结果他看见我竟然被吓晕了过去。”

　　有些人类的承受能力还是太弱了，夫人第一次见他原型时都没有大呼小叫的呢。

　　虽然很喜欢夫人抱着自己，但是为了不惊扰更多的凡人，他们都是飞在云层上的。怕今天强烈的太阳晒坏他柔弱的夫人，龙渊很快就找了个人少的森林下去了。

　　龙渊现在的体型，凤鸣俯下身刚好可以把他环抱住。

　　他带凤鸣飞的时候，也是凤鸣抱他最紧的时候。刚出壳不足百年的小龙还未经雷劫洗礼，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都细腻光滑，整条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看他在小溪里打滚，树荫下的凤鸣眼里有欣赏也有羡慕。龙渊经常夸他的容貌，但是在他看来，龙渊无论是人形还是龙形他都很喜欢。

　　龙渊的人形气宇轩昂，眼神和语气里却充满了真诚，虽然有时有些傻气，不过他也确实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犯傻不是正常的吗？

　　凤鸣羡慕他的无尽活力，羡慕他的随心所欲，也羡慕他敢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

　　如果有的选，凤鸣又何尝不想像他那样呢？龙形就更不用说了，在阳光下他那身浅红色的龙鳞比宝石还好看，是一条可以靠颜值吃饭的观赏龙。

　　龙渊翻了个身，溅起的水花一直飞到了凤鸣那里。凤鸣眯了眯眼，突然开口叫龙渊过来。

　　想在小溪里抓鱼烤给夫人的小龙听到声音疑惑地看过去，龙眼瞪得圆圆的，莫名有些喜感。

　　凤鸣对他招招手。龙渊上岸变做人形的瞬间化出赤色火焰将周身水气烤干，三步并两步跑到夫人身边弯腰问怎么了？

　　“玩水玩够了吗？”

　　龙渊没抓到鱼，不好意思和凤鸣说自己是去干嘛的。他笑笑顺着夫人的话说：“山里的水挺凉快，夫人饿了吗？”

　　从早上用完早点出来，到现在天空中的太阳都正中了，按照人类的习惯，夫人现在应该要用午膳了。

　　没回他的话，凤鸣起身手搭上他肩顺着脊椎往下，目光落在他身后问：“你背上有什么伤？”

　　“夫人，尝尝看，这个果子可甜了。”龙渊从储物戒中拿出灵果，闻言他回头看了一下道：“伤？没有啊。”他一身龙鳞可是刀枪不入，凡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有。”凤鸣指着他腰靠近脊椎那里说：“在这里，有疤。”

　　龙渊原型脊柱上的鳞片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深一些，绯红的颜色像血一样。他正欲和凤鸣解释，突然想起来，凤鸣指的那个地方确实有个疤。

　　“那个啊，早好了。”龙渊大大咧咧地说，要不是凤鸣提起，他都要忘记自己那里受过伤了。

　　看着递到嘴边剥了皮的果子，凤鸣问：“怎么弄的？”

　　龙渊歪头对他笑了一下说：“夫人把这个果子吃了我就告诉你。”

　　凤鸣伸手去接，龙渊却又把灵果收回去了。他凤眸上抬对上少年带笑的眼，两人对视片刻，凤鸣朱唇轻启，就在龙渊的手含住了那枚灵果。

　　龙渊霎时笑得比吃了蜜还甜：“夫人，你好好看。”

　　看着凤鸣吞咽的动作，龙渊不禁也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跟着咽了一下，随即又掩饰地扔了个灵果进自己嘴里。今天的灵果好像没有往常的好吃了，总感觉没有夫人吃的甜。

　　凤鸣瞋了他一眼，将嘴里的果子咽下，催促道：“说。”

　　龙渊带着凤鸣跳上树干坐下，一边投喂夫人一边说那道疤的由来。

　　众所周知，龙属水，可腾云驾雾主雨水。龙渊是其中的异类，和东海其他龙族不一样，他是一条属火的龙。水火向来不和，理所当然，他被排挤了。东海其他水族都不和他玩。

　　“海里其他水族都胆小得很，我一喷火，他们就吓得跑得远远的。”

　　龙渊嘴硬说，“他们这么笨，长得又不怎么样，才不配成为本大王的玩伴呢。听说凤族都是属火的而且长得都很好看，所以我就到羽族那里去了，那边可比东海好玩多了。当然，他们都没有夫人好看，夫人在我这里是最好看的。我最讨厌那些属水的了，东海那个老水龙最坏了。”

　　龙渊哄完夫人还不忘吐槽一句自己亲爹。

　　龙渊推开越贴越近、想借机要安慰的龙，冷酷道：“说重点。”

　　“嗯。”龙渊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因为我去羽族的时候是悄悄去的，他们不认识我，我当时还不会化形有小，被他们当成食物被啄伤了。”

　　见凤鸣眼中泛起心疼，龙渊忙解释说：“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其实也没有多严重，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放屁。”一直结巴的二傻气得都不结巴了，对着来的妖骂道，“当时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龙和蛇分不清，龙和虫还分不清吗？

　　大傻跟着说道：“龙渊心软才没有追究你们那件事。但你们也别把他说的客套话当事实。”

　　听他们这么说，脸上有些挂不住的羽族忍不住上前气道：“龙渊他自己都……”

　　“小灵！”此事确实是他们理亏，为首的羽族出声制止自家弟弟，他们来此是有正事。

　　“他不追究不代表你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此事忘记，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你们的好。”

　　大傻平日里看龙渊去讨好这些羽族那叫一个气啊，要不是看在龙渊的面子上，他们都要打到羽族去争上一争了。

　　“他自己贴上来的，关我什么事？”一开始说话的凤凰不以为然地说。他们是小辈，再加上他们长得确实也好，所以理所当然地将其他妖的示好和帮助都认为是应该的。

　　听说是一回事，自己直接听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那话直接踩到了大傻二傻的痛脚，龙渊是他们从小守到大的孩子，自己当眼珠子疼的小龙被别的妖当草一样作践，当事妖甚至还敢舞到他们面前，这哪个家长能忍啊。

　　二傻气得脸上金纹浮动，险些维持不住当前的形态。

　　见他们真动了气，为首的凤凰瞪了眼身后多嘴的小弟，真是龙渊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忘了身份。龙渊身边的那两个大妖，连凤主都要给三分薄面，他们可不会像龙渊一般有几分姿色便可百般容忍。

　　凤韵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弟弟身前道：“有些事情确实是我们的不对，若有得罪我在此道歉。愚弟口无遮拦，回去我们会多加管教。我们此次也是奉凤主的命令前来，请二位前辈将数日前带上山的人交与我们，我们好前去复命。”

　　“什么人，不清楚。”大傻咬定不知道。

　　旁边一起过来的山鸡精叫道：“那天明明就是你们两个把人劫走的。还说要他给你们当什么压寨夫人。”

　　此言一出，现场诡异地安静下来。闻言其他羽族脸上神色各异，谁不知道龙族出了个叛徒，不仅不是火属性还整日爱往梧桐湾跑。

　　梧桐湾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和他同辈的鸟，哪个没有收过他的礼物，看似花心实则群舔。

　　他们以前还笑话过龙渊是要娶羽族的想法，没想到他还真敢找（劫）一个羽族回去啊，虽然那是个羽族和人类的混血，但都血脉觉醒了也算是羽族吧。

　　大傻脸一沉看向山鸡精，当初就不应该直接放他们回去。

　　“嘎嘎嘎，小火龙，我找到你了。”

　　这边龙渊和凤鸣说自己小时候的倒霉事，眼看已经激起夫人同情心，正想借机让夫人安慰一番。不知道哪里突然跳出来一只鸟到他们中间，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大。

　　“活该，谁让你受欺负了还去找他们。”凤鸣推开凑过来的脑袋，看向停在他肩上的小鸟。

　　火红色的小鸟停稳后看了眼凤鸣用夸张的腔调叫道：“哦上天，你怎么这么好看，感觉长开了会是像凤主那样的优质股。看在信女一生食素的份上可以让眼前的人类给我当爹咪预备役吗？”

　　凤鸣被这只小鸟奇怪的话给弄懵了，为什么感觉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呢？

　　他求助地看向龙渊问：“她在说什么？”

　　“她在胡说八道！”

　　“你怎么在这里？”龙渊挡住想要轻薄他夫人的鸟头，把她揪起来放在自己手上。小鸟扑棱着翅膀抗议，她要提前和爹咪培养一下感情。

　　“你的爪子这么利，要是伤了本大王的夫人，就给你砍掉。”龙渊一边恐吓小鸟，一边看向凤鸣关心地问道：“夫人没事吧？有没有被抓伤？”

　　说着就要撩起凤鸣的衣服看，凤鸣摇摇头说没事。

　　小鸟挣开龙渊的手，飞到他头上叫：“我爪爪都是收着的好吗？”说完她又学龙渊说话：“夫人没事吧？恶心！”

　　龙渊第一次觉得这只鸟这么可恶，伸手要打她。

　　凤鸣好奇地看着小红鸟，宫里有人养有一种会学人说话的鸟，叫八哥。

　　不过宫里的八哥会说的话很短，不像眼前的这只能清晰地说出一大段话，也不能像这只小鸟一样对答如流。

　　注意到凤鸣的目光，小鸟在龙渊头上飞了一圈绕到凤鸣另外一边，这回凤鸣主动伸手接住了她。

　　“你好，我叫是非，你叫什么呀？”小鸟停在凤鸣手上询问，这回她没有用怪腔怪调的声音，而是用了自己的本音。

　　小鸟的声音非常清脆悦耳，听起来像个活泼的小姑娘。凤鸣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鸟挺好奇的，“你好呀，我叫凤鸣，是一个人类。你是妖吗？”

　　“这是一个秘密，你要知道的话需要用你的秘密来换。”小鸟眼珠子一转看向他旁边的龙渊问：“你是不是旁边那个花心大萝卜的夫人啊？”

　　“花心大萝卜？”凤鸣看看龙渊又看看小鸟，“这是你们妖族的语言吗？”

　　顶着龙渊要喷火的目光，是非非常不怕死地说：“花心大萝卜就是指那些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

　　她意识到凤鸣可能不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又解释说：“渣男就是指那些看见一个漂亮的美人就想和人家好，把人追到手，看见更漂亮或者更喜欢了的就抛弃人家的雄性。这样说可以明白吗？”

　　说完她又思考“追”这个字需要解释一下吗？

　　凤鸣点点头道：“大概明白了，你是说他是负心汉？”

　　“夫人，我不是那种妖。”龙渊急忙向他保证。

　　小鸟在旁边搭腔说：“所有渣男都不承认自己是渣男的。一般他们在遇到新欢的时候会说……”

　　一鸟一龙异口同声道：“以前那些都只是和他们玩玩，那都是因为我没有遇到你。”

　　龙渊瞪向是非，有凤鸣在前面挡着，是非毫不畏惧，挑衅地看向龙渊。

　　龙渊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着急地和凤鸣解释：“夫人，你不要听她瞎说，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和别的人或妖好过。我对你百分之百是真心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说着他就要起誓，凤鸣知道他们发誓是真的会被天道听到的，按下他的手说：“好了，我没有说不信你。”

　　看他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凤鸣想，就算是假的也有几分真吧。

　　龙渊刚才是真的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他瞪向是非，他现在知道怎么那么多要同意这只鸟了。

　　“怪我咯。”是非拍拍翅膀，几句话就要分崩离析，爱情还真是易碎啊。

　　“小火龙，看在你是真心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非看着龙渊说：“凤主已经下令要全羽族寻找我身边的这位凤鸣美人了，你还是快点把他送回羽族吧。”

　　龙渊知道羽族的人会找凤鸣，但是他没想到凤主会搞这么大阵仗。

　　“早干嘛去了。”龙渊不满道：“一开始派那些三脚猫的……”要不是他们那样，人也不会被他们劫过来啊。现在让他把人还回去，他肯定不愿意，但是他也不敢当着凤鸣的面说不让他回去。

　　他瞥了眼凤鸣的脸色，小心问：“夫人，你想回梧桐湾吗？”

　　凤鸣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的话，他说：“我是人。”

　　小鸟被他们气死了，“你们知不知道凤主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啊？”

　　龙渊想起大傻他们和他说过的猜测，他们说凤鸣是凤主和凡人的孩子。

　　是非看龙渊眼睛乱转，眼里尽是八卦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内情，转而看向凤鸣问：“封印失效后妖血在体内觉醒的感觉不好吧？”

　　凤鸣没想到她直接说出来了，闻言龙渊瞪大眼睛，“夫人觉醒妖血了？”

　　凤鸣沉默，他不知道此时该怎么说，他不想回凤族去完全激活妖血，他想当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