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127、商海深耕

　　华盛顿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北美分公司的写字楼里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陆修抵达办公室时，时针刚指向七点，助理早已将一叠文件整齐地码在他的办公桌上，最上方是周林峰团队发来的合作合同初稿，旁边还附带着北美光伏电站项目的最新勘测报告与供应链风险评估表。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划过合同上的条款，目光在“15%定金分两期支付”“两年70%优先采购权”的条目上停留片刻，随即拿起笔，在几处细节处做了标注——周氏要求的材料交付周期需缩短三天，且需增加“若周氏材料出现质量问题，陆氏有权暂停采购并索赔”的补充条款，这是他昨晚散会后反复斟酌的结果，既要保障合作顺畅，也要守住陆氏的风险底线。
　　“陆总，周氏的团队已经到楼下了，周总亲自带队。”助理敲门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周林峰亲自到场，显然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陆修放下笔，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让他们去三楼的会议室，我十分钟后到。另外，把北美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也叫上，一起对接细节。”
　　“是。”助理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陆修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北美新能源市场的版图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多伦多并购的储能公司填补了陆氏在北美储能技术的空白，周氏的材料供应补上了供应链短板，接下来便是光伏电站的落地、本土团队的搭建，以及应对北美本土能源企业与政策层面的潜在阻力。
　　这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十分钟后，陆修准时走进三楼会议室。周林峰已经坐在主位旁，身边跟着周氏的技术总监、财务总监与法务负责人，一行人神色严肃，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见陆修进来，周林峰起身伸手，脸上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陆总，早。”
　　“周总亲自到场，足见诚意。”陆修与他握手，随即落座，目光扫过周氏团队，“今天我们把合同细节、交付流程、质量标准都敲定，争取今天就能达成一致，不耽误后续项目推进。”
　　会议一开始便直奔主题。周氏技术总监率先汇报材料的生产与运输方案，周氏在加州的材料工厂距离陆氏北美光伏电站项目地仅两百公里，可实现48小时内快速补货，且针对北美极端天气，周氏还制定了应急储备方案，确保材料供应不断档。
　　陆修的项目负责人则提出，电站建设需要的特种硅片需提前一周备货，且每批次材料都需附带第三方质检报告，这一要求被周氏技术总监当场应允。
　　争议点很快集中在合同的违约条款与定金支付节点上。周林峰的财务总监坚持，第一期10%的定金需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而陆修的财务负责人则提出，需在周氏首批材料备货完成并通过陆氏质检后再支付，双方各执一词，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陆总，周氏的生产线启动需要资金，三日内支付定金，是保障材料能按时生产的基础。”周林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若是等质检后再支付，生产线的调度会出现空档，反而会耽误陆氏的项目进度。”
　　陆修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财务报表上：“周总，陆氏的现金流需统筹多个项目，三日内支付10%定金，会影响北美分公司重组的资金调配。这样吧，合同签订后两日内，陆氏支付5%的定金作为生产线启动资金，剩余5%在首批材料通过质检并入库后支付，第二期10%定金则在首批材料交付一半后支付。既保障周氏的生产，也给陆氏留足资金周转空间。”
　　周林峰沉默片刻，与身边的财务总监对视一眼，随即点头：“可以。但陆氏需承诺，若因自身原因延迟支付定金，每逾期一天，需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
　　“没问题。”陆修爽快应下，双方在定金支付节点上达成一致。紧接着，质量索赔、采购占比浮动、合同续约条款等细节也逐一敲定，原本预计半天的会议，仅用了三个小时便全部谈妥。
　　当双方法务在合同初稿上签字确认时，窗外的薄雾已经散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给紧张了一上午的氛围添了几分暖意。
　　“合作愉快，陆总。”周林峰起身，伸手与陆修相握，眼底的赞赏真切了几分，“跟你合作，效率确实高。”
　　“周总也是务实之人，后续项目推进，还需周氏多多配合。”陆修颔首，两人相视一笑，此前谈判时的针锋相对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商业伙伴间的默契。
　　送走周氏团队，陆修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便接到了陆政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陆政坐在陆家老宅的书房里，身后是摆满商业典籍的书架，神色沉稳：“多伦多的并购整合进展如何？周氏的合作敲定了？”
　　“整合按计划推进，储能公司的技术团队已经并入北美分公司，周氏的合作今天刚签完合同，供应链的问题解决了。”陆修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国内新能源基地的启动仪式，定在下个月十五号，我会提前三天回国。”
　　陆政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林家那边，林董在华盛顿等了你两天，你一直推，不太合适。林家在国内能源政策层面有不少人脉，陆氏国内基地的审批，还需要林家搭把手。”
　　陆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上的钢笔：“爸，商业合作归商业合作，联姻的事，我不会考虑。林家的人脉，陆氏可以用其他方式换，没必要搭上我的婚姻。”
　　“我知道你不想，但陆氏现在的处境，你比我清楚。”陆政的语气沉了几分，“国内新能源市场竞争激烈，陆氏刚起步，需要林家这样的家族助力。林晚那孩子我见过，知书达理，跟你也般配，这不是妥协，是为了陆氏的未来。”
　　“陆氏的未来，靠的是技术、资金和市场，不是联姻。”陆修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林家的人脉，我会让助理去对接，用北美项目的国内采购份额换，足够了。至于联姻，您不用再提，我不会答应。”
　　陆政看着屏幕里儿子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记住，陆氏的责任，你扛着，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国内的事，你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陆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父亲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他清楚陆氏的处境，国内新能源赛道群雄逐鹿，陆氏虽有资金和海外技术优势，但在本土政策资源与渠道上，确实不及林家这样深耕多年的家族。
　　可让他用婚姻换资源，他做不到。他的人生，从接手陆氏的那天起，已经被商业与责任填满，唯独婚姻，他想留一份自主。
　　下午，陆修召集北美分公司管理层召开项目推进会。
　　会议上，项目负责人汇报了三个光伏电站的土地审批进度，其中两个已经拿到当地政府的许可，第三个因涉及环保评估，还需等待一周。技术总监则提出，北美本土的电力并网标准与国内不同，需调整储能系统的参数，确保电站并网后能稳定运行。
　　陆修认真听着汇报，不时提出问题，从项目工期、成本控制，到技术适配、本土团队招聘，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土地审批的事，让法务团队去跟当地环保部门对接，我们可以承诺增加环保投入，加快评估进度。”陆修指尖点着桌面，“技术参数调整，一周内拿出方案，周氏的材料到货后，立刻启动小范围测试。本土团队的招聘，优先录用有新能源行业经验的本地人，方便对接当地资源。”
　　“是，陆总。”各部门负责人齐声应道，看着陆修的眼神里满是信服。
　　这个年轻的掌舵人，虽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果决，从多伦多并购到周氏合作，再到北美项目的推进，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稳健。
　　会议结束后，陆修留在办公室，翻看国内新能源基地的筹建方案。
　　方案里，基地选址在江浙沪的新能源产业园，占地两千亩，规划建设光伏组件厂、储能设备厂与研发中心，预计总投资五百亿。
　　这是陆氏布局国内新能源市场的核心项目，也是他向父亲证明“不靠联姻也能站稳脚跟”的关键。
　　他拿起笔，在方案上标注出需要优化的地方：研发中心的投入需增加20%，重点布局储能技术与光伏转换效率的研发；供应链体系需整合国内优质供应商，同时预留10%的份额给周氏，深化双方合作；本土销售团队的搭建需提前半年，对接国内各大能源企业与电网公司。
　　就在他专注修改方案时，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陆总，国内传来消息，林家的林董通过陆家的老关系，递了一份合作意向书，想跟陆氏合作开发国内的户用储能项目，条件是陆氏需让出项目30%的股份，且由林晚担任项目副总。”
　　陆修接过意向书，快速翻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家这是明着要合作，暗地里还是在逼他妥协。
　　户用储能是国内新能源市场的新风口，利润空间巨大，林家想分一杯羹，还想让林晚参与项目管理，无非是想制造两人共事的机会，逼他接受联姻。
　　“把意向书退回去。”陆修将文件扔回桌上，语气冷冽，“告诉林家，户用储能项目陆氏会独立开发，若林家想合作，只能以材料供应商的身份参与，股份和管理层职位，一概不谈。另外，让国内的公关团队去对接产业园的审批，不用林家插手，陆氏自己能搞定。”
　　“是。”助理应声，却忍不住提醒道，“陆总，国内审批的流程很复杂，林家确实有不少人脉，若是硬刚，怕是会耽误基地的筹建进度。”
　　“耽误也比妥协强。”陆修抬眼，目光坚定，“陆氏可以走慢一点，但不能走歪。告诉国内团队，按正常流程推进，该走的手续一个不落，该打点的关系我们自己来，实在不行，我回国后亲自去跑。”
　　助理看着陆修坚定的神情，不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陆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
　　北美市场的布局渐入佳境，国内项目的推进却因林家的介入变得阻力重重，父亲的压力、家族的责任、商业的博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国内审批进度报告，上面显示，产业园的土地审批已经进入公示期，研发中心的立项申请也已提交，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陆修的心里稍定，只要国内项目能顺利落地，他就有足够的底气，拒绝林家的联姻要求，也能向父亲证明，他的商业决策，是正确的。
　　傍晚，陆修没有留在公司加班，而是驱车前往安大略湖的支流旁。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湖水清澈，岸边的芦苇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他靠在车旁，看着夕阳沉入湖面，将水面染成一片金红。
　　北美市场的胜利、周氏合作的达成、国内项目的推进，这些看似光鲜的成绩，背后是他无数个日夜的奔波与博弈。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陆氏时，外界都觉得他年轻，难以扛起千亿集团的重担，父亲也对他充满担忧。可他一步步走过来，从华尔街的实习，到多伦多的并购，再到北美市场的布局，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他不是不懂妥协，只是不想在婚姻这件事上妥协，那是他最后的坚守。
　　晚风渐凉，陆修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通知国内团队，下周我会视频参会，听取基地筹建的进度汇报，让他们把遇到的问题整理好。另外，联系北美本地的能源协会，预约下周的会面，我们需要争取更多本土资源的支持。】
　　消息发出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坐进车里。
　　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湖边，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
　　夜色渐浓，华盛顿的灯火次第亮起，陆修看着窗外的繁华夜景，眼神坚定。
　　商海的博弈还在继续，国内的压力也未曾消散，但他不会退缩。他要做的，是带着陆氏在新能源的浪潮里站稳脚跟，是守住自己的底线，是在责任与自我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车子驶入北美分公司的写字楼停车场，陆修下车时，手机再次响起，是国内项目负责人打来的电话：“陆总，产业园的土地审批公示通过了，下周可以正式签约！研发中心的立项申请也批下来了！”
　　电话里，项目负责人的语气满是兴奋。
　　陆修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连日来的压力与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知道了，按计划推进签约事宜，后续的建设方案，尽快提交给我审核。”
　　挂断电话，陆修抬步走进写字楼。电梯上升，数字不断跳动，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笃定。
　　国内基地的审批通过，意味着陆氏在国内新能源市场的布局迈出了关键一步，也让他有了更多对抗林家压力的底气。
　　回到办公室，陆修重新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笔，继续修改国内基地的筹建方案。
　　灯光下，他的身影专注而坚定，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对商业版图的规划，也是他对自我坚守的承诺。窗外的夜色深沉，大西洋的晚风依旧微凉，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前行的力量。
　　商场如战场，他是掌舵人，亦是孤勇者，前路漫漫，他唯有一路向前，用实力打破所有桎梏，用成绩回应所有质疑。
　　陆政突然走进来：“你可以收拾一下了，后天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