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124、消息

　　江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算是吧，以前同校不同班。”
　　“那巧了，沈言也住这片，就在隔壁那栋，”张磊笑着说，“他刚才还过来问我你到没到，说你们约了明天一起去见陆教授。”
　　江晨心里一动，拿出手机想给沈言发消息，却发现沈言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我在你宿舍楼下，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晚饭？顺便聊聊明天见面会的事。】
　　江晨回复：【好，我马上下来。】
　　他跟陈衍和室友打了声招呼，就匆匆下了楼。沈言站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江晨下来，挥了挥手：“这里。”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江晨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沈言笑了笑，递给他一瓶水，“走吧，食堂三楼的小炒还不错，我请你。”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沈言跟江晨聊了些学校的事，说A大的物理系很强，陆肖教授更是业内大牛，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江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应一声，心里却总忍不住拐到陆修身上。
　　“对了，”沈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我前几天听见陆修家的人说他在国外挺好的，就是课业有点忙，还托人让我在学校多照顾你一点。”
　　江晨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抬头看向沈言，声音有些发紧：“他……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沈言点了点头，看着江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他走的时候，其实特别舍不得你，只是那时候手续催得紧，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
　　江晨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轻声说：“我知道了。”
　　原来陆修不是不在乎，只是有他的苦衷。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稍微缓解了一点。他想起陆修走前的那个晚上，他们一起在荷塘赏荷花，陆修挂完陆政电话后，最后只说“晨晨，等我处理完”。那时候他以为是敷衍，现在想来，那大概是陆修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两人到了食堂三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言点了几个菜，都是江晨以前爱吃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江晨看着桌上的菜，心里又暖又酸，这些都是陆修以前总给他点的。
　　“陆修说你爱吃这些，让我要是跟你一起吃饭，就点这个，”沈言笑着说，“看来他没记错。”
　　江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甜酸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和以前陆修带他吃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咬着排骨，眼眶又有些湿了，连忙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过去。
　　吃饭的时候，沈言跟江晨说了些陆肖教授的事，说陆肖性格比较严肃，但是人很好，对学生很负责，而且特别护短。
　　“陆修以前也跟着陆教授做过一点研究，那时候陆教授可疼他了，”沈言说道，“你明天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陆教授，他肯定会帮你的。”
　　江晨点了点头，心里的期待又多了一分。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见面会，期待见到陆肖，期待从他口中听到更多关于陆修的事。
　　吃完饭，沈言送江晨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沈言突然说：“江晨，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陆修。”
　　江晨的脸瞬间红了，有些慌乱地别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一直才明白，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依赖和牵挂，早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沈言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追问：“我懂了。陆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等他，肯定不会错。”
　　江晨抬头看向沈言，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沈言。”
　　“客气什么，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沈言摆了摆手，“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物理系教学楼，别迟到了。”
　　“好。”江晨点了点头。
　　看着沈言离开的背影，江晨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有思念，有期待，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修的聊天框，里面还停留在陆修走那天他发的“等我回来，娶你”。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打下一行字：“哥哥，我在A大，等你回来。”然后又删掉，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他怕自己的思念太满，吓到陆修；也怕陆修在国外忙，没时间看他的消息；更怕发出去之后，得不到回应，只会让自己更失落。
　　回到宿舍。张磊和周宇在收拾东西，看到江晨回来，张磊热情地招呼他：“江晨，回来了？沈言没跟你一起上来啊？”
　　“他回自己宿舍了，”江晨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整理东西。
　　张磊一边擦桌子，一边跟江晨聊天：“我听说沈言你跟陆修关系特别好，陆修以前可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在隔壁学校都知道，长得帅，成绩又好，可惜出国了。”
　　江晨整理东西的手顿了一下，轻声说：“嗯，他很厉害。”
　　“那可不，”张磊一脸崇拜，“陆修哥走的时候，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哭了呢。不过我觉得他跟你关系最好，以前高中，出校门总看到你们俩在一起。”
　　江晨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是啊，以前在高中，他们总是在一起。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一起在操场跑步，一起在放学的路上分享零食，那些时光，现在想来，全是温暖的。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室友们都在各自的桌前忙自己的事，宿舍里很安静。
　　江晨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又点开了和陆修的聊天框。他看着陆修的头像，那是一张他在海边拍的照片，笑得很灿烂。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陆修的脸，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陆修。
　　江晨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都有些颤抖，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消息。
　　【秦阿姨：晨晨，小修问你，开学了吗？在A大还习惯吗？】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江晨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握着手机，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渍。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陆修的消息。
　　他手指颤抖着，快速回复：【刚开学，挺好的，宿舍环境不错，室友也很好。他呢？在国外还好吗？课业是不是很忙？】
　　消息发出去后，江晨紧紧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那些关于陆修的回复。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他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
　　大概过了五分钟，消息回来了：【还行，他就是有点忙，不过能学到很多东西。我听沈言说，你跟他一个系，还是陆肖带班？】
　　江晨看着消息，心里一暖，原来陆修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他回复：【嗯，我和沈言都是物理系的，明天要去参加新生见面会，陆教授会来。】
　　【秦阿姨：陆肖人很好，就是严肃了点，你别怕他，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他会帮你的。对了，他那里有小修以前在学校的一些东西，等你有空了，可以去他办公室拿，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你要是不嫌弃，就留着吧。】
　　江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知道，秦念说的“没用的玩意儿”，肯定是他们以前一起用过的东西，比如他们一起买的笔，一起看过的书，还有陆修给他写的便签。那些东西，对江晨来说，都是最珍贵的宝贝。
　　【江晨：好，我会去拿的。您可不可以帮我传达一下哥哥，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秦阿姨：嗯，你也是，好好上学，等哥哥回来。】
　　【江晨：好，我等他。】
　　放下手机，江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扬着。眼泪还在流，却是甜的。陆修没有忘记他，还在关心着他，还让他去拿他以前的东西。这段时间的等待，好像都值了。
　　他想起陆修说的“等我回来”，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不管等多久，他都会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