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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安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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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特森先生。”
坐在办公室位置上的是负责整个工厂运作的总经理,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梳着光亮的背头,就像个吃油水吃足了的企业家。
“哦,执行者们来了。”他见到二人并没有想得那样震惊,“抱歉我没有来得及招待二位。”
安特森站起来,从办公桌后转到前面,他示意二人坐下。
“我大概知道二位来的目的,我会把事情如实相告。”
安特森看了席尔方德一眼,对方正站在德洛纳斯身后,他对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安特森眼神漂移,轻微地皱了皱眉,手指在办公桌面上划动。
安特森告诉二人,约翰逊是负责基建维修的工人,前一天出外勤,前往了诺奥博边上的泉眼负责之前卡车冲撞造成的座台损伤。随行的有两个人,分别是赛尔·盖尔斯和马库斯·梅,他们现在和工人们一样,只知道约翰逊出事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赛尔·盖尔斯来上班了,马库斯·梅今天还有别的外勤任务,他在西边的居民区。”
马库斯·梅出生在诺奥博,是圣地人,他赛克路血统的浓度很高,但是因为出生贫穷,没有得到像菲斯一样程度的教育,于是在诺奥博和外周人们一起工作。这样的赛克路人在诺奥博有不少,安特森也是其中的一位。
“赛尔·盖尔斯刚刚在下面袭击了我们。”菲斯平静地说。
安特森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看向席尔方德。
“她仇视赛克路,特别是诺奥博之外的。但她没有理由杀死约翰逊,她没有生命神祈的血统,并且约翰逊也是外周人。”
德洛纳斯和菲斯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德洛纳斯说。
“那马库斯·梅现在具体在哪?”
“西边,爱莉桑德克斯湾,7号公寓。”
“德洛纳斯,分头行动。”菲斯梳理着线索,“我去七号公寓找马库斯,你去泉眼。”
德洛纳斯不安地看着她。
“会不会不安全?”
“也许,但是没办法,必须快点行动,我希望不要是连环案件。”
德洛纳斯点点头。
“警察也来了,我会和他们交代要询问赛尔的事情,我现在就赶去泉眼。”
菲斯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边的席尔方德,对方已经沉默着站在他们身边很久了。菲斯盯着他看,抱起手臂,等他先开口说话。
德洛纳斯见状也转头看向席尔方德。
“呃……”席尔方德摸摸鼻梁,“这是何意味?”
“你不去工作?”菲斯直接问他。
席尔方德尴尬地笑了笑,看看菲斯,再看看德洛纳斯。
“我……好的,我回去工作。”他听话地转身,迈步就走。
“停下。”德洛纳斯突然说,他下意识说。
席尔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独眼侧过来瞟了德洛纳斯一眼,不可察地笑了笑。
“也许他可以和我一起……”德洛纳斯心虚地和菲斯笑了笑,“也不是什么机密事件对吧……”
“你相信他?”
“也许,也许席尔方德能帮上我什么忙。”
菲斯沉默着看着德洛纳斯,过了一会她说:
“算了,反正我们还没有进入泉眼的权限,希望你不要忘记规章,其他的我不管你。”
菲斯转身离开。
菲斯和德洛纳斯很早成为搭档的,他们很早就开始一起学习,训练,实习,所以菲斯对德洛纳斯非常了解。德洛纳斯在他父母去世之后不久,就开始陷入一段接一段的短暂恋爱。菲斯觉得那和初中生的愚蠢“爱情”没什么区别,因为德洛纳斯没有在这几段感情中收获任何经验,只收获了几个阳奉阴违的人渣和接踵而至的麻烦。
这就是为什么菲斯对德洛纳斯的所有“恋人”都抱有敌意,因为他们和德洛纳斯一样不成熟而且别有所图。
“你为什么要我和你走?我觉得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席尔方德坐在德洛纳斯旁边,他们正在去泉眼的路上。
德洛纳斯转头看着他,透过他的头发看见他若隐若现的右眼。
“说得好像你不想去一样。我知道你想着什么,你那只眼睛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同理心泛滥,而不是因为你自己的私心?”
“那又如何?”德洛纳斯回了一句,“我以为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席尔方德愣了一下,他手足无措地想要反驳。
“是,是吗?”
“难道不是吗?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那顶多算一夜情,我们都没有深入了解过……”席尔方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否认,他心里感到别扭。
“为,为什么?”
“也许你多了解一下我,就不会那么想要和我待在一起?”
德洛纳斯不解地看着席尔方德,后者移开了视线。
德洛纳斯突然放大声音,他凑过去抓住席尔方德的肩膀,面对着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我能懂你大概不太相信我……但是,但是如果我第一眼爱上了一个人,那么无论他未曾揭露出来的部分是什么样的我都会欣然接受!我会接受你的一切的,席尔方德!你能不能不要说……”
席尔方德愣住了,他向后退缩,被德洛纳斯狠狠攥住。
这和他的观念截然不同。他不曾明白为何人们会对他人一见钟情,也不曾明白日久生情的含义。他的养父也至今独身,因此他从未有过相关的教育,更别说任何恋爱观念的形成。
他亲生父母的族裔来自南方,他的血脉在祖上经历多次混血,因此他有相当的相貌优势。他见过很多向他表白的男性和女性,但无论是在外周还是在白提,一切因他外貌而产生的桃花都被他的一句“我不喜欢男的”或者“我不喜欢女的”给简单地结束。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被迫认真地去应对一段来自他人的感情。他无法再回避,他面对着更崇高的事物让他清楚地明白,他无法回避。
“我,我知道了!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我会等你!席尔方德,我会等你!无论你现在如何或者未来如何,我都会真心诚意地爱着你!只要你没有明确地把我抛弃……”
太年轻了,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未来的事情又有谁会知道?而且,对席尔方德来说,即使未来并不明晰,它导向的道路也必然是悲剧。
但是,这样也好,年轻和单纯是秘密最大的敌人,如果他利用好这一点,他便能达到他的目的。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正在亲手塑造一个危险的敌人。
他没有对德洛纳斯进行反抗,任凭这个年轻人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缓慢地呼吸着,德洛纳斯不容拒绝的双臂环上他的身体。他能感受到德洛纳斯呼吸的起伏和脉搏的跳动,他感觉蓬勃的生命在他身上燃烧……
生命。
巨树疯狂地伸展它的枝丫,盲目的树叶永久不停地缀下,根系蜿蜒着深扎大地,搏动的重击在树干中狂响……生命发出尖叫和呻吟。
右眼突然剧痛无比,席尔方德将德洛纳斯推开,用力捂着他的眼睛,眼周围的血管凸起破裂,血从四面八方溢出。
树的经脉在德洛纳斯身体中流动,他的血脉供养着席尔方德的诅咒。
“等等!没事!没事的!”他抽出帕子捂住眼睛,血瞬间染红了它。德洛纳斯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手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向席尔方德的面颊伸去。
席尔方德阻止了他。
血很快止住了,或许是血脉的共鸣让它感到兴奋,又或许是席尔方德自己被突如其来的狂喜所冲昏了头脑。
“这是正常现象。”他和德洛纳斯说,他抬起头来,面部的化妆贴被他撕掉了,爆裂的血管和变异的视神经暴露在德洛纳斯面前。
他虚弱地对着德洛纳斯笑了笑。
德洛纳斯和他对视了几秒,恍然地说:“我希望能帮你。”
席尔方德看着德洛纳斯的眼睛,鎏金涌动,随着呼吸在其中旋转。
他笑了两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说:
“我们去找泉眼吧,让我们把一切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