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特》华将及

9、第 9 章 菲斯乘

　　菲斯乘轨道线专车用最短的时间到了爱莉桑德克斯湾的居民区，她环视四周，一切看上去都平静且平凡。居民们庸庸碌碌地在街巷穿梭，轨道站人流来去匆匆。这里的居民区是诺奥博环境相对不错的地方，住的基本都是较为小康的家庭。和想象不同的一点是，这里的外周人占70%左右，他们大部分都是从祖辈开始就生活在白提，积累了一部分财富的人。
　　马库斯梅在七号楼，并不难找，菲斯从楼下一路狂奔上楼，正好在十楼截住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马库斯。
　　马库斯比她想得要更严肃一点，年龄大概在三十左右，他留着杂乱地络腮胡，细碎的头发被头盔压下去，有一部分遮住了眼睛。他的灰色眼睛反着不明显的光，看起来很阴郁。
　　马库斯好像猜到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犹豫地后退了一步。菲斯在这间还没有装修完的毛坯放里和他说了事情的经过，他不安地叹了口气。
　　“所以他真的死了？”
　　“你像是知道他会死。”
　　“事情说出来你不会信的。”
　　“我会信，快说吧。”
　　马库斯把钻头放进包里，拉上包的拉链，向门口走去。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然后让菲斯和他一起到楼下去，他会全部告诉她。
　　他在咖啡馆坐下，局促不安地观察着周围，显然非常紧张。菲斯想了想，去吧台买了两杯咖啡。
　　马库斯开始讲起那天的经历。
　　他们三个人是照常被派遣到泉眼去做修理工作的，马库斯经常去处理这类事情，所以他对泉眼相对熟悉。但是约翰逊和赛尔不一样，他们第一次去泉眼，经验不足。
　　报告和他们说泉眼的基座遭到卡车冲撞，一定程度受损，但是环境相对安全。但是等到那边去后，发现和报告给他们的状况大有不同。泉眼不仅仅是被冲撞坏了，它的塔台底座出现了一个像爆炸或雷击后产生的大坑，里面的核心建构甚至都露在了外面。
　　马库斯说他当时就知道事情不妙，他阻止另外二人，试图和上级进一步交涉，但是安特森并没有批准，只说紧急情况，紧急合同，需要他们快速处理，没时间调配其他小队。
　　“我本身觉得只要有修复机那修理工作也不会风险很大，机器总比人硬，但是等我们修好底部准备合拢大坑的时候出意外了。核心里面，好像是能量流还是什么，我没机会了解这个，它突然发出非常亮的光，然后和修复机产生了某种共鸣，直接将它的能量回路劈断了。当时约翰逊在上面操作机器，他因此被劈伤。”
　　马库斯迟疑了一下，想把约翰逊的状态描述出来。
　　“他……和我想得不一样，他身上没什么外伤，但是一条白色的发光的纹路从他的右手蔓延到他的脸上，就像裂开了一样。当时第一时间赛尔就去查看他的情况，她应该是碰到了他，所以她的手指上也出现了一点那个痕迹。
　　“随后泉眼突然发出了巨响，里面产生了一阵诡异的骚动，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头剧痛，莫大的恐惧在我心中产生。我们立刻远离它，随后我给安特森打了电话，我实在是不能让工作继续下去了。”他看起来很恐惧，拿起咖啡急躁地灌了进去，他把空咖啡杯放下继续说，“我们简单封锁了那个地方，然后我驱车把他们带回去。当时约翰逊已经几乎昏迷，赛尔也产生了躁狂的症状。我将他们送到医院之后独自回了工厂说明情况。
　　“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塞尔的消息，她说医生说约翰逊没什么事，他需要在家休息，所以她就把约翰逊送回家了。但是我不觉得她没事，因为她给我发的消息我逐渐难以看懂。我觉得她可能是躁郁症复发了。”
　　菲斯严肃地听完了整个事件，和想象中的他杀事件不同，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她立刻打电话给查尔斯警官询问审问赛尔的情况，但是打过去的电话没有通。
　　她反复拨打了警官的号码，他没有接任何一个。
　　她心往下一沉，立刻拉着马库斯离开，她把他塞进车里，然后一路冲往警察局。
　　警察局内外一片骚乱，菲斯让警员帮忙照顾好马库斯，自己一个人冲上了楼。骚动的源头在三楼，她三步并两步跃上楼梯，直接冲到审讯室门口。
　　白色的盘根错节把审讯室的墙壁扎破，门已经被堵死打不开了，周围响着警员们的叫喊，有人拿着斧子跑到她面前。
　　“菲执行者！警官在里面！斧子什么都砍不动！”
　　菲斯手伸向后方，把琴盒拉开，抽出她的贝斯，那把乐器随着她关节的运动向前甩出，在她手上变成了一把大锤子。她用力向前挥出，在墙上砸出一阵震荡，随后墙体破碎，坍塌下来，巨大的根系和藤蔓随即掉落在地上。
　　她冲进去，却在门口停住了。
　　她看见温暖的橙色光芒在植物塑造的牢笼中亮起，却感到了一阵生人勿近的寒冷，查尔斯半跪在中央，他的手向痛苦地抱着头的赛尔伸出，光辉笼罩着这个可怜人。
　　植物是从赛尔的手臂上爆发出的，它没有再继续蔓延，而是停止了生长，它与赛尔的接连处被刀砍断了一半。
　　“安静下来。”
　　符文环绕着查尔斯的手指，仿佛一切都凝滞了，赛尔深呼吸着试图平复，她跪在地上，身体剧烈起伏着。
　　菲斯的锤子再次变形，它围绕着她的右手形成一把大刀，她快步走上去，将赛尔身上的植物完全砍断。植物在脱离赛尔身体的那一刻突然凋谢崩解，它的残躯化为粉末落在地上，再也消失不见。
　　菲斯走近赛尔，她将手放在她手臂的切口上，追溯能量的来源。
　　“别试了，它直接来源于生命神祈。”查尔斯平静地说，“似乎是泉眼有问题。”
　　“但泉眼怎么会泄露单一神祈的力量？它内部应该是多种神祈力量混杂的能量流，而且如果是和修理机共鸣的话，也应该是创造神祈才对。”
　　“可能是这姑娘身体里有一点血脉吧。”
　　“她没有。”菲斯说，“她没有相关血脉。”
　　“但约翰逊有。”气喘吁吁的马库斯从楼下赶上来，他身边的警员没有拦住他，“他有一点点生命血脉，那是他母亲带给他的。”
　　菲斯看向马库斯，这个修理工痛苦的眼神从他杂乱的头发底下透露出来。
　　“产生共鸣的就不该是修理机，而是约翰逊。”
　　马库斯悲伤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站立着，他看向被警员扶起来的赛尔，和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对视。一瞬间，无力感将他冲刷。

　　菲斯给德洛纳斯发了个消息，她在安置完警局的事情后也准备前往泉眼，她嘱咐她的搭档小心一点，等他们到齐之后再展开调查。
　　查尔斯·拉威尔也要求和菲斯一起前往泉眼，他是这件案件的总负责人，也是高级警探。
　　他有水和精神神祈的血脉，同时他在大学读了心理学硕士。他比席尔方德大一些，是经验丰富的警探。他对很多事情有一些独到的判断。
　　他坐上车后，前半部分路程二人都一言不发，直到车子驶上大桥，查尔斯突然开口。
　　“他们三人的关系比我们想得要更好。”
　　菲斯把注意力从窗外转移到查尔斯的话上。
　　“马库斯在这里做了7年维修工，约翰逊和赛尔差不多，都是5年。他们刚进来的时候，马库斯是他们的小队长，他指导了他们很多东西，因此他们走得很近。赛尔说马库斯和约翰逊经常一起喝酒，他们会在某一天深夜里一起去酒馆大喝一场，然后第二天抱着剧痛的头来上班。赛尔不喝酒，但是她也经常去陪他们侃天侃地，她几乎无亲无故，因此他们在生活上帮了她很多，她亲姐姐在实验中丧生后也是他们两个帮忙操办的丧事。”
　　菲斯沉默了，她想起马库斯不安的神情。
　　“马库斯很沉稳冷静，约翰逊则轻浮一点，赛尔忧郁但开朗，他们三个在工厂的工人那里风评非常好，以至于他们拒绝说任何对赛尔不利的话。许多工人们得知约翰逊的死讯之后，痛哭不止，他们甚至开始求我们放过赛尔。后来我们从赛尔的口中了解到，马库斯的生活水平要比外周工人稍微好一些，他经常接济他们；约翰逊不富裕，但他善于和人周旋，是解决矛盾的好手；赛尔是个务实的人，她处理任何事都非常高效，帮助了很多人。”
　　“您对这些细节性的东西观察得很仔细。”
　　“我精神力量比较强，擅长从这种事情上开始挖掘细节。”查尔斯说，“等我们过去就能证明马库斯说的是否是谎言了，不过我相信他的说辞，因为我调查过一圈，约翰逊能接触到的生命神祈血脉最强的人是他自己。”
　　“您是想让我放赛尔一码吗？我会的，但是您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菲执行者，她的命运就在你一句话之间，你要想清楚放或不放她会带来什么后果。”
　　“我明白。”
　　查尔斯并不是在劝菲斯放过赛尔，他只是足够细致，足够灵敏，他在警示菲斯在这件事情上，吹向任何方向的风都可能导致一场大坍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