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野火》鱼籽泡

7、回忆·爱的避风港 宋词与姜砚

　　一切都好像如梦似幻一场，好似从未发生过似的。
　　姜砚舟看着收拾干净的大厅，以及那打碎了的花瓶都换成新的。姜砚舟无奈的笑了笑，似曾相识的场景——好像他每次考完试，都会发生一次。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姜砚舟以为是母亲的文件夹又忘带了，将还未吃完的面包含在嘴里，连忙去开门。
　　“Hey, baby, did you miss me?”一开门，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宋词单手靠门，刘海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但由于宋词长相甜美的原因，显得美感很不协调。
　　“宋词，你找死啊，谁是谁哥啊！”姜砚舟揪住宋词的脸，顺便将门也锁上。
　　“啊啊啊，哥哥，疼疼疼，我错了(。﹏。*)”
　　“你怎么来起来这么早，迷途知返了，不卡点了。”
　　“莫说了，再说就真的卡点了，还有请我吃早饭，我妈妈今天起迟了，导致我饭都没吃”其实是因为姜砚舟妈妈昨晚打电话给他了，问他砚舟是不是在他家里研究考试问题，幸好他反应及时，说是。宋词以他们的几年交情就知道姜砚舟昨晚肯定心情不好，所以今天起早，要他这个小太阳来温暖他了。
　　“我也没吃——”
　　“面包给我吧，你哥哥，不，你弟弟我真的要饿死了。”宋词一把夺过姜砚舟嘴里的面包片塞在了自己的嘴里，“还有给我买早餐”。
　　姜砚舟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宋词，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好”
　　就这样，在晨雾还未散尽，在家门口的石阶还沾着细碎露珠，宋词环着姜砚舟的胳膊朝学校的方向走去，其实还要去一下包子铺。
　　不知怎么了，姜砚舟的心情好像变好了。
　　等两人揣着热包子进教室，晨读铃刚响。宋词刚把热乎的肉包塞进桌肚，就凑到姜砚舟耳边小声作妖：“姜哥哥，太谢谢你请客呢，我太爱你了。”说完，宋词把肉包塞给姜砚舟，自己啃着菜包，对着语文书里的“蒹葭苍苍”小声嘀咕：“这芦苇丛里要是有卖糖糕的就好啦。”姜砚舟耳尖动了动，嘴角抽了抽搐，没转头，却从桌肚里摸出肉包塞到了宋词的桌肚子里，“现在是早读课，OK。”
　　“你不吃我吃我还嫌不够吃呢。”
　　由于在悄悄的讲话，并未发现危险的降临。
　　话音刚落，讲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宋词、姜砚舟，站起来读一下《蒹葭》的前两章。”两人猛地僵住，宋词嘴里还塞着菜包，慌忙咽下去时差点呛到，姜砚舟赶紧递过自己的水杯，又飞快地把他桌肚的包子往深处推了推。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宋词红着脸站起来，嘴里的菜包渣还没咽干净，刚磕绊着念出“蒹葭苍苍”，姜砚舟的声音就稳稳接了上来。

　　姜砚舟的声线本就清润，像浸了晨露的竹笛，此刻压着语速，每个字都落得干净又好听：“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没有丝毫慌乱，连握着课本的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念到“伊人”时，眼角余光极快地扫了眼旁边还在顺气的宋词，又立刻落回书页。

　　讲台前的老师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宋词偷偷侧头看他，发现姜砚舟耳尖的红还没褪，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模样，仿佛刚才递水杯、藏包子的人不是他——只有桌肚里悄悄推过来的、还带着余温的牛奶盒，泄了他半点不为人知的温柔。
　　在老师巡台的脚步声渐远时，前桌突然猛地回头，手肘差点撞翻宋词的水杯。姜砚舟抬眸的瞬间，原本松弛的眼神已收了几分，却没像往常那样冷着脸，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前桌的课本，声音压得很低：“老师还没走。”

　　前桌立刻做了个“收到”的口型，却还是偷偷朝宋词挤眉弄眼，嘴型比划着“你刚才好勇，敢在早读课吃东西”。宋词刚想反驳，就见姜砚舟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语文书往他那边挪了挪，挡住了前桌的视线，另一只手则在桌肚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他别分心——明明耳尖还泛着淡红，做这些动作时，却又带着股不动声色的稳妥，连眼神都没乱飘一下，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你下课想去办公室吗”
　　“OKOK。”
　　前桌接收到提醒，赶紧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甘心地用课本挡着，飞快朝宋词比了个“你完了”的鬼脸。宋词刚想伸手去戳前桌的后背，手腕就被桌肚里的温度轻轻碰了下——是姜砚舟的指尖，带着点热牛奶的余温，没多停留，只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姜砚舟没转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提醒：“你下课想去办公室吗？”
　　宋词瞬间蔫了，像被戳破气的小气球，连忙对着姜砚舟点头，嘴型飞快应着：“OKOK！我不闹了！”说着还悄悄把桌肚里的包子包装袋又往深处塞了塞。
　　姜砚舟耳尖的淡红消了些，指尖轻轻把宋词歪掉的课本推正，目光落回书页上，无奈的笑了笑，但是嘴角那点极浅的弧度，没逃过前桌偷偷回头时的余光——前桌憋着想笑，又怕被姜砚舟瞪，赶紧转回去，连晨读的声音都比刚才大了几分。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晨读铃终于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词一拳打在了前桌后背上，“让你刚才偷偷嘲笑我”
　　“哎呦喂，你干甚子”前桌刚想回击。
　　“姜砚舟，来我办公室一下。”语文老师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打闹的两人。
　　“！”
　　姜砚舟应了声“好”，起身时顺手将宋词喝完的牛奶，一饮而尽，“渴了，下次还你。”
　　宋词比了比OK的手势，然后有点担心，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老师会不会因为早读的事说你呀？”
　　“我不知道。”
　　姜砚舟垂眸扫了眼被宋词攥着的衣角，没挣脱，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时又顺手把宋词桌角快掉下去的练习册往中间推了推。

　　刚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宋词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搜一下数学作业。”
　　“OK”

　　宋词看着姜砚舟跟着老师往办公室走的背影，手里还捏着刚才他喝过的牛奶盒，，突然“啪”地一拍桌子，脚踩在板凳上拔高了声音：“收数学作业啦！磨蹭的待会儿我直接交你空本啊！”
　　宋词顺手拍了下前桌的后脑勺，指尖戳了戳对方胳膊：“帮我一起收，最后一排那几个别让他们混水摸鱼！”话刚说完，前桌朝他比了个无声的“OK”，跟刚才他回应姜砚舟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哎哎别抄了！宋词来收作业了！”
　　“等会儿！就最后一题了，借我瞄一眼！”
　　“喂你作业写了吗？没写的赶紧自首啊！”
　　“下节课是谁的啊？黑板上写了吗？”
　　“好像是物理吧！完了我昨天的卷子还没订正……”
　　叽叽喳喳的声音裹着晨光漫在教室里，宋词穿梭在课桌间收作业，路过窗边时，还下意识往办公室方向瞥了眼，正好看见姜砚舟朝他这边望过来，嘴角似乎还勾了下。
　　宋词手里的作业摞得正高，瞥见办公室窗口那道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了下，手里的本子差点滑掉。
　　宋词赶紧稳住动作，却故意板起脸，对着教室里还在吵吵的同学拔高声音：“都快点！磨磨蹭蹭的，作业收不齐要被老师骂的！”话是对着大家说，眼神却忍不住往窗口飘——姜砚舟还站在那儿，嘴角那点浅弧看得更清楚了。
　　前桌突然凑过来撞了撞他胳膊，挤眉弄眼：“看啥呢？收作业啊！”宋词才回过神，伸手拍了下前桌的本子：“催什么催！这不收着呢吗！”说着飞快把最后几本作业拢过来，摞成整整齐齐一叠，转身往讲台走时，又忍不住往办公室方向瞟了眼——姜砚舟已经不在窗口了。
　　前桌看着宋词那点小动作，忍不住偷笑，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行啦行啦，人都走了，再瞟也看不见咯！”说着还故意模仿宋词刚才往窗口看的模样，挤了挤眼睛。
　　“你—”

　　见宋词红着脸想反驳，前桌又赶紧摆手，压低声音：“哎我可没乱说啊，刚才姜砚舟在窗口看你那眼神，跟平时冷着脸完全不一样！”一边说一边帮宋词把散落在讲台上的作业归拢好，“不过你也别担心了，他要是真被老师说，刚才也不会朝你笑了。”
　　“有病得治。”宋词无语，他真的受不了池眠这个腐女了，看着她晃了晃手里拿出的漫画书，更是翻了翻白眼。
　　“你给我钱！”
　　话刚落，就看见姜砚舟从办公室走出来，前桌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宋词，朝门口努了努嘴，笑着说：“喏，你心心念念的人回来啦！”
　　“你有病啊”
　　“心虚了”
　　姜砚舟像看着小丑一样看着他们俩，“你们—”
　　“没什么！”
　　“诺，收齐了”
　　“嗯”
　　姜砚舟指尖捏着那摞数学本，目光扫过正闹作一团的两人——宋词正伸手去抢池眠手里的漫画书，耳朵尖还红着，嘴里念叨着“看我不把你这扔了，好让你迷途知返”；池眠则举着书往后躲，还不忘朝宋词挤眉弄眼，嘴里小声嘀咕“心虚就别装”。
　　“？”
　　姜砚舟眉峰微挑，眼底浮起丝淡淡的疑惑，手里的作业本顿在半空。不过也就愣了两秒，他便收回目光，没打算追问——毕竟这两人凑一起，总爱闹些没头没尾的小别扭，问了大概也只会听见更热闹的拌嘴。

　　姜砚舟抬手把作业本往宋词怀里一递，声音依旧清淡：“收齐了就帮我送过去一下”说完便转身往座位走，路过池眠桌边时，还顺手把她快滑到地上的笔袋往桌角推了推——没多言，却悄悄帮这俩“小疯子”扫了扫身后的小麻烦。
　　宋词把作业本“啪”地塞到池眠手里，学着姜砚舟刚才的语气，故意板着脸：“别耽误了上课。”

　　池眠捏着作业本愣了两秒，指着自己鼻子：“？你！凭什么让我去送！”

　　“漫画书还想要吗？”宋词挑着眉，指尖捏着漫画书的书脊轻轻晃了晃，书页哗啦作响。他故意把书举得高了点，眼底藏着点狡黠的笑，语气里满是“你不答应我就不给你”的小得意。
　　池眠瞬间慌了，赶紧把作业本抱在怀里，踮着脚往办公室跑：“我去我去！你别碰它！这可是我攒了两周零花钱买的！”

　　看着池眠急急忙忙的背影，宋词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却撞进姜砚舟的目光里——他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笔，眼底藏着点淡淡的笑意，显然是把刚才的闹剧看了个正着。

　　宋词耳尖一热，赶紧转回头，假装整理桌角的课本，却听见姜砚舟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欺负人还挺熟练。”

　　“谁欺负她了！”宋词反驳的声音有点虚，却没敢回头——怕看见他眼里的笑，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
　　姜砚舟没应声，只单手托着下巴看预习的课本。晨光落在他侧脸，把下颌线描得清清爽爽，连垂着的睫毛都泛着点软光，指尖轻敲书页的动作，慢得像怕扰了什么。

　　池眠风风火火跑回来，一屁股砸在座位上，手还没伸进位洞就嚷嚷：“我的漫画书呢？”指尖触到书脊时却顿住——漫画书安安稳稳躺着，书页捋得平平整整，连她之前随手折的书角，都被压得服服帖帖没了印子。

　　她抬头就朝宋词望过去，刚好撞进宋词的目光里。宋词指尖捏着笔，耳尖泛着点浅红，却故意板着脸：“我说话很算数的，又不会真不给你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