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漫山》无咎L

3、落雁谷，试探心 决定合

　　决定合作后，两人开始一起探查岳山。
　　岳断山熟悉地形，带着江寻竹走遍了山中山峰沟壑；江寻竹则拿着那张残页研究，试图从晦涩的文字里找出线索。
　　这日他们去了落雁谷。谷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据说每年秋天有大雁在此坠落，因而得名。按岳断山父亲留下的地图，朱砂记号就在这附近。
　　“你看这岩壁，”江寻竹指着左侧的石壁，“上面的纹路是不是有点奇怪？”
　　岳断山凑近了看。石壁上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迹，杂乱无章，但仔细看，确实有几处凹陷的地方像是人为雕琢的，排列成某种奇特的图案。
　　“像不像竹节？”江寻竹问。
　　岳断山皱眉。还真有点像。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簌簌”声。岳断山反应极快，一把将江寻竹拉到身后，同时拔出断山剑。
　　几块巨石从岩壁上方滚落，带着破空的风声砸下来。岳断山挥剑劈开最近的一块，火星四溅，碎石擦伤了他的手臂。
　　“是北狄的人！”江寻竹脸色一变，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笛，横在唇边。
　　笛声尖锐短促，不像平日的温软调子，倒像是某种信号。但谷里除了他们，只有滚落的石头和呼啸的风声。
　　岳断山却没空多想，他护着江寻竹往谷口退，同时警惕地盯着岩壁上方。他认得那些人的手法——是北狄的“狼牙部”，十三年前追杀他的就是这批人。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江寻竹一边咳着，一边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你的行踪不是很隐蔽吗？”
　　“或许，是跟着你找来的。”岳断山冷声回了一句，却在对方踉跄时，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江寻竹的脸白了白，没反驳。他确实在来岳山的路上，被人跟踪过。
　　岩壁上的人影越来越多，箭羽像雨点般射下来。岳断山用断山剑格挡，剑气劈开箭雨，却顾不上身后的江寻竹。一支冷箭擦着江寻竹的耳边飞过，他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射中——
　　岳断山猛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挡了下来。
　　“噗”的一声，箭簇穿透衣物，没入皮肉。岳断山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岳断山！”江寻竹的声音变了调，他扑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后背温热的血，手竟有些发颤，“你疯了？！”
　　“闭嘴，走！”岳断山推开他，挥剑逼退了几个跳下来的北狄兵，声音因剧痛而发紧，“从右侧的陡坡下去，那里有个山洞！”
　　江寻竹看着他浴血的背影，又看了看蜂拥而至的敌人，咬了咬牙。他忽然吹起竹笛，这次的调子急促而诡异，岩壁上竟有几块松动的石头应声滚落，砸得北狄兵乱了阵脚。
　　“我不走！”他喊道，短刀出鞘，竟也冲了上去，“说好借你的势，没说让你替我死！”
　　他的武功确实不高，招式却刁钻，专挑敌人的破绽下手。岳断山看着他单薄的青色身影在刀光剑影里穿梭，心头莫名一紧。
　　两人背靠背站着，岳断山的剑大开大合，护住大半片战场；江寻竹的短刀灵活，收拾漏网之鱼。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目，也溅在江寻竹的青袍上，像开了几朵凄厉的花。
　　一番厮杀，北狄兵终于被打退。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满地狼藉。
　　岳断山后背的箭伤很深，他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江寻竹扑过来要拔箭，被他按住了手。
　　“别碰，”岳断山喘着气，声音沙哑，“箭头有倒钩。”
　　江寻竹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箭杆，眼圈忽然有点红。他从怀里摸出最好的金疮药，撕开自己的衣角，动作有些慌乱：“忍一忍，我先给你止血。”
　　他的指尖带着颤抖，触碰到岳断山后背的伤口时，对方猛地绷紧了肌肉。江寻竹放轻了动作，用温水一点点擦拭血迹，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岳断山的伤口上。
　　“哭什么？”岳断山感觉到了，声音没什么力气，却带着点难得的缓和，“我还没死。”
　　“谁哭了？”江寻竹抹了把脸，凶巴巴地回了句，眼眶却更红了，“我是嫌你麻烦！早知道你这么不经打，我才不跟你合作！”
　　岳断山没再说话。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急促而慌乱，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算计和试探。谷风吹过，带着雪的寒意，他却觉得后背那处伤口周围，被江寻竹的呼气染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