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柳羡玉

21、第二十章 天界往事 “主子

　　“主子，多年来您身处暗处，哪曾有一刻有一人知晓。偷袭一事，是对我们敲了个警钟，还得再再小心为好。”山之与荣处玉走在与齐浦瓒们反方向的甬道中，拿着蜡烛严肃地说。
　　荣处玉冷笑一声：“再再小心？你是傻了吗？”
　　山之微微笑着，带着不解和忧惧。
　　荣处玉说道：“我已经蛰伏太久，如今正是最适合我上台表演的时候。还要再小心，和我胜利的果实拱手相让于他人有何区别？”
　　山之边点头边说：“主子说得是，是我太草率了。”
　　“我伪装得完美无疑，纵使有人怀疑，也从未抓到过一丝一毫的证据。这次被人偷袭，理由也猜的大差不差，不过就是误打误撞罢了，警钟又从何谈起？能警告我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山之说：“主子说得对。”
　　他又说：“不过您还是要再对周围的人谨慎些为好。”
　　荣处玉看了山之一眼：“家仆？朋友？老板？”
　　“我没跟新来的仆从接触过太多……见过一两次吧，目前看不出什么问题。那个哑巴侍从，好像是叫炎炎吧，不管怎么说，既是贴身侍卫，就必须得更谨小慎微。”
　　荣处玉思索着，说：“雁言？一个再笨不过的人，胆小至极，愚蠢至极，若他真参与着秘密的事，我倒很想看看他能怎么做。”
　　荣处玉说完，忽然肚子抽搐了一下，痛得他的大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脸色也瞬间变了，甚至他不得不停顿一下，撑住墙壁。
　　“主子！”山之见状，连忙去扶他。
　　荣处玉没有回应，垂着头，自己缓了缓。
　　在山之没有注意到的间隙，荣处玉悄悄往后面看了看。
　　“是伤口还没好吗？您还撑得住吗？”
　　荣处玉强撑直腰，但面上没有显示出来。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一样地稳健，表情也恢复了过来，让人以为，刚刚的不过是错觉而已。
　　其实荣处玉知道，这是他的命数。
　　越来越不济的精神，越来越虚弱的身体，都在明显地说明荣处玉目前的情况。
　　不知道越到后来，他的记忆会不会有损失，思维会不会不再敏捷，到了那时，他还怎么解开他的“心结”。
　　所以，荣处玉不能再等了，继续等待，一切都只会沦为苍茫云烟。
　　“主子，好些了吗？”山之问他。
　　荣处玉晃了晃食指，山之见他又回到了平常的样子，放了心，不知怎的有了勇气觉得他不会在这个黑漆漆的隧道杀他，追上去问荣处玉：“主子，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
　　山之说着说着，见荣处玉投过来的眼神，还是害怕了，降低了声音，迅速补充道：“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很好奇么？”
　　“嗯嗯。”
　　“其实你该喊我老祖宗。”

　　出了甬道，山之穿上夜行衣离开了荣府，荣处玉亲眼目睹他真正走了后，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算了算时辰，把房里床上的被褥弄乱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也离开了。
　　夜色深沉如海，神秘不可测。只一盏自然的夜明灯，循着万物生灵。
　　荣处玉想到祈月灵女，专职掌管月亮之行的神女，天界最恪尽职守的天官之榜首。

　　祁应春有一次练习完仙术，凡间他经历的种种和他的父母姊妹又一次化作倾泻的情绪，一股股地向他涌来。天界称此为“异化之情”，给了他一瓶药罐，每当“发作”时，就吃下一颗强行抑制。
　　祁应春按照往常一样淡漠地轻轻抬了下食指，小巧的药罐出现，浮动在半空之中。
　　他拿出一块，服下后，却没有之前那样极速地起抑制作用，反而更加难受，痛苦得他跪倒在地上，撑着剑，冷汗不停地冒出，然后飞快地和泪水一样散成烟雾。
　　忽然，剑一滑，划破了他的手臂，一条长长的疤显现。
　　其实弟子习剑都是用对自己没有伤害作用的，但祁应春天赋异禀，打破了这个惯例。他觉得无攻击作用的剑无用，使得不顺手，就换成了自己的御剑，且从未误伤过谁。
　　这一次，长剑深深地剐过他的肌肤，他深刻地感受到了痛楚。
　　可剑伤的痛，远远不及心伤的痛。
　　祁应春没有遵守师父的嘱咐，将药瓶里的药力尽数传入身体里。
　　可一切都是无为之为。
　　此时是狼狈不堪的时候，但也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而此习剑之处偏僻，是他选中的不容易被人发现打扰的地方。
　　祁应春不想活，但也不想就此匆匆死去。
　　没想到祈月灵女路过遇此。
　　她身着玲珑仙衣，轻比蝉翼，清胜晨露，长长的流苏盘绕着她的周围，轻盈美丽。
　　祈月灵女不过是一副民间少女的模样，确实年岁深长的一位，但已经存于世间千百余年。
　　望舒同天地，兮惢万芸芸。
　　祈月灵女救治了他，以日月精华抚过他的伤，以清风素霁稳了他的心神。
　　祁应春盘腿坐于地面上，祈月灵女盈盈而立，头没有低着，但眼神望向他，含笑着说：“殷殷才子，心神疲惫，思绪沉重，此为下下之等，何必如此。”
　　祁应春说：“仙子您从日月而生，未曾有过凡间忧虑，所不能体会是理所当然。”
　　祈月灵女发出笑，声音如远古般飘渺无踪，又如荣处玉泪水化成的烟雾般捉摸不定转瞬即逝：“才子，凡间万物欲成仙者从始到终，从零至无穷无尽。昔有始皇寻仙问道，后有武帝祭祀炼丹。不论是庙堂天子，或是沧海一粟，皆愿循了仙道，得道飞升。”
　　祈月灵女停下话语，拇指和无名指轻柔相碰，一缕紫气从触碰的指尖缝隙中流出，飞向祁应春的额头一点，他忽然有些许的混沌之感。
　　祈月灵女又响起她似语非语的声音：“才子，你既天生具有仙骨，是多少凡人求之不得的天资，而你郁郁寡欢，实在有毁灵气。”
　　祁应春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灵女，我的经历您也许未知，若是清楚，恐怕也要唏嘘一番。”
　　祈月灵女又笑了，她的眼睛弯的弧度很大，让人不禁生出些毛骨悚然之感：“我祈月一族，同寰宇而始。此事既然天知地知，那么便我知。”
　　祁应春无力地摇摇头：“既如此，灵女又何必劝说我。”
　　祈月灵女她既是清楚自己的往事，还要说前面的一番话，终究是“天上地下”，不能理解自己的处境。
　　但祁应春早知众仙之虚伪，本就不奢求有谁人给予他理解。
　　祈月灵女说：“凡人羡嫉天界掌管万物，自由无束，他们岂知世间生灵由自然所掌，而我们从这看不清摸不着的万世主中接过了其赋予的使命……才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他们究竟为何而生？”
　　祁应春无意去探索，随口说道：“您不是说您从月而生吗？”
　　“呵，愚昧小子，空有卓异仙骨……”祈月灵女摇头晃脑，但仍带着令人生敬的气质：“过兮过兮，乾坤之间，以我观物，物即是我，我即是物……”

作者有话说

　　以寥寥文字，窥才子往事。
这章是在交代背景哦（悄悄说一句，也是在为后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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