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柳羡玉

19、第十八章 深夜筹备 座中几

　　座中几人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荣处玉在座位上坐下，沉默地转着毛笔，锋利的笔端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更添了几分危险之意。
　　几人心有忐忑地等待荣处玉说话，如坐针毡地盯着那支毛笔，生怕一个不小心，毛笔的尖端就刺向了自己。
　　许久无言。
　　左边的聂河清年龄应该不大，但也算不上年轻。他与其他两人交换了眼神，又悄悄看向山之。
　　山之手背在身后，腰上有佩剑，站在荣处玉旁边，见了聂河清表情，向他摇了摇头，意思自己也不知道何事。
　　聂河清正要率先开口打破这死寂的沉默，荣处玉突然说话了。
　　“前几天我被人偷袭了。”
　　众人皆是一惊。
　　荣处玉用笔尖指向自己脖子，众人仔细着看，才发现上面竟有一条长长的伤痕，即使已经基本上好了，但这样看着仍然触目惊心。
　　“先生，您怎么样了？”
　　“我的身体不重要，流了血后，不过一夜就好了，”荣处玉一直垂着看桌子的眼轻轻抬起，意味深长地说：“大夫说这样深的致命伤，很难有希望，但是我活下去了。”
　　几人也不是傻瓜，知道荣处玉的意思。
　　这么要命的伤口换个普通人恐怕早死了，但是他们都清楚荣处玉不是普通人，这个事实也不断地被印证。
　　而荣处玉今天这么说，恐怕也是在警告他们。
　　但是他们还是有些不解。
　　荣处玉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接着说道：“我不方便动武，容易暴露，而且当时侍卫在旁边，多少挡住了。”
　　“就算挡不住，我也死不了……”
　　对于这番话，他们相信至极。
　　能与荣处玉结盟，被他招兵的，对他死心塌地的人几乎都是有软肋在的。
　　就像有的父母亲患有重病，已经在黄泉边上，但荣处玉也能妙手回春，让他们起死回生。
　　荣处玉拿出一张形状不规则的布料，提在手里，让他们看到。
　　几人凑近了看，这是再普通不过的面料，跟平常，也不贵重。
　　“偷袭的人穿着黑衣，但这是他们逃走时，我的侍卫抓住某个人时扯掉的里衣。。”
　　“这……太过平淡无奇，很难找出是谁。”齐浦瓒思索了下，说道。
　　荣处玉没说话，继续转着毛笔。然后忽然将手上的毛笔和布料往上一抛，凭了风力，两者转向右边，只听得沉闷的一声，竟见毛笔将布料稳稳钉在了墙壁上，刚好在烛火的上面。
　　齐浦贊等人疑惑地看着那处，静静地等着荣处玉解释。
　　烛火的外焰虽没有直接烧到布料，但热气慢慢地将布料熏着。
　　鲁世看着看着，似乎明白了什么，蓦地变了脸色。
　　他小心地打量荣处玉，只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其它多余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不知过了多久，平常的黄色布料上居然出现了黑色的痕迹，先是一个点，然后晕染开来，形成了一块不大的地方。
　　齐浦贊，聂河清，山之都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鲁世，一脸的震惊与不解。
　　荣处玉静了半晌，没有动。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转身过来，带着笑，看着鲁世。
　　这个笑容，本来是极其养眼和好看的。在几人的眼里，确实令人惊惧不已。
　　“本来我以为有这块布料也不过是大海捞针，但是我突然想到了……”
　　荣处玉话头一转，又说道：“鲁大人，你怎么看？”
　　鲁大人在朝廷也算举轻足重的人物，平日里与人相处，都是被尊敬的人。
　　但这刻，他也不得不放下面子。
　　“公子，我以我的性命和仕途担保，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您知道的，要我命的秘密都在您的手里，就算我鲁世是个小人，我也不会做这种事自毁前程。”
　　其他人没有说话，盯着鲁世若有所思。
　　其实他们仔细想想，鲁世确实没有这样做的必要。按理说，他们现在在一条船上，做这般事对谁都没有利益。
　　不过，他们也不敢开口，毕竟最终的定夺在于荣处玉。
　　荣处玉看了他几秒，伸出手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知道不是你。”
　　鲁世略微安心，本身他也没做这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之前是太过担心荣处玉脾气上来了误会他不听解释，小命就此呜呼。
　　但是齐浦贊几人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荣处玉确定不是鲁世，毕竟具有黄色的布料经过火焰熏后变黑这个特质的衣服是鲁世的手下的人特有的。
　　荣处玉抬了抬手指，山之得了命令，走过去把毛笔抽出，摘下布料，放在桌子中央。
　　果真荣处玉功力太强，山之自称力气大，但还是费了好大劲才把毛笔拿下，还踉跄了一下。
　　荣处玉接过毛笔，用笔尖指了指黑色痕迹的边上，原来那里有一块微乎极微的标准的圆形。
　　这下所有人都了然了，因为鲁世手下的人的衣服上纵使变黑了后也再无其它记号。就算鲁世为了行刺重新设计图案，也完全没有必要再用这种颜色的料子。
　　但是，问题又接踵而来了。
　　“没记错的话，鲁大人是早些年间秘密设立的下属队伍，衣服是找人特制的，那么，很有可能神秘人也是找那人制备的。不过，说不上是碰巧还是特意。”山之说道。
　　“为我定制衣服的是我的一个友人推荐的，我去调查一下。”
　　“嗯，我哥也去查了，这件事倒还不算急。现在你们有猜测吗？”荣处玉问。
　　聂河清如实摇头，虽说是猜测，但目前他们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不好妄下论断。
　　荣处玉于是说：“可能是李提督。”
　　“什么？”几人更吃惊了，随即他们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件重要的事情，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告诉荣处玉。
　　荣处玉接着说自己之前会见过苏桥女的事情。
　　这时，齐浦贊迟疑开口：“李提督已经招了苏桥女为妾。”
　　荣处玉这几天被“关”着，还不知道这事。闻言，内心惊异，随即起了怒火，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仍然一副云淡风轻。
　　“怎么，李夫人后家失势了？”
　　“唉，这说来也奇怪，我们最近就在查，但还没有查出什么。”
　　聂河清接过鲁世的话：“按照我们的计划，目前朝廷分为三派，改革派，保守派，混合派，不论保守派和改革派如何斗争不和，皇帝是一定要整治混合派的，只是没有找到时机。本来王市班要用借燕城之行让陛下对混合派更加不满，从而加速混合派的倒台。”
　　聂河清顿了顿，接着说：“李夫人后家强大，明说是个改革派，可谁不知道是混合派。我们要拉拢李提督，就得帮他迎娶苏桥女，因此要让李夫人失去倚仗，因此王市班才去了燕城，但李提督这样做的话完全打乱了计划。”
　　“通知王市班了吗？”荣处玉问。
　　“已经派人通知了，但路途遥远，不知来不来得及收手。”
　　荣处玉看着手指，思考着，然后说：“先不说这个了，怎么做你们是知道的。”
　　“目前公子您还没有去书院，秋闱肯定是来不及了。那么您做官的事怎么推进？”
　　“不如还是按您父亲说的那样先捐个官。”
　　荣处玉沉默地摇头。
　　“公子，小官也可啊。”
　　荣处玉说：“此事再考虑下，尽快解决。”

　　“各位可以散了，山之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荣处玉：这些都算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