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楼》白云与黑土

9、各取所需 李仵作因剖

　　李仵作因剖验技术过人，助知县堪破了几桩重要案件，性格耿直刻板，众人也早就习惯不会招惹，又有怜惜他才华的师爷护着，哪里会碰到这些。此刻脑子里全是律法和规矩，也不管刘溪说了什么，还是要往里面冲，阻止沈公子滥用私权。

　　刘溪未料到他竟如此执着，好不容易设好的计可不能被他给搅黄了，便立刻反扣住李仵作的手，将他押在柱子上。

　　李仵作温柔仵作一枚，骤然被押着就要呼救，又立刻被刘溪捂住了嘴。

　　刘溪解释道：“里面那姑娘是小琪，赵姨娘的贴身丫鬟。赵姨娘与马韦今日听闻验尸神色慌张，定然是和案子有些什么关系，现在肯定是心急如焚，必然是要打探。我们想先稳住她们，所以故意给他们一个可以试探的机会，他们派了小琪来。现在小琪与沈善渊在房间里，不过是聪明人互相试探、各取所需。”

　　李仵作终于明白过来，但想到里面场景，这哪里能行，又挣扎起来。

　　刘溪对他还是担忧房间内会发生权色之事无奈，她叹了口气又解释道：“方才你也听到了，在那姑娘进来前，沈善渊说他有自己品味。还有，那姑娘是赵姨娘贴身丫鬟，心计与手段高于常人，怎么会为了打听个情况，对见一面的人，把自己卖了？况且你我就在门外，若真有什么动静，也能立刻听到，对不对？你听听，现在有什么异常吗？”

　　李仵作当真仔细凑过耳朵，只听到里面传来细细的说话声，似乎正在交谈，并无异常声音。他这才停止了挣扎。

　　刘溪这才安下心来，松开了他。

　　李仵作有些委屈地问道：“既然是为了探消息，你何时告诉沈公子的？为何又不告诉我？这样我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刘溪实在被他的天真打败：“确实是我失误了，这样的事情不该让你参与。”

　　李仵作还想再问一嘴，但看到刘溪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又将话咽了回去。

　　一盏茶的功夫，小琪打开了房门，笑盈盈地出来了，向两人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李仵作立刻冲到房间去看，见沈善渊衣裳整齐，房中并无什么迹象，给了沈善渊一个肯定的眼神。

　　沈善渊骤然被他的眼神气到：“我看上去就那么阴险好色？”

　　李仵作因他前半夜放火，说话又一套套的，早就在心中给了个聪明狡猾的印象。但此刻沈善渊不满的情绪，他还是能看出来，便立刻违心地摇了摇头。

　　沈善渊看到他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对李仵作内心的想法了然于心，他有些气结。

　　“你和他计较什么。”刘溪打断了他的思绪，问道：“情况怎么样？”

　　沈善渊听了这话，理了理衣带，模样已恢复平常，道：“看上去在东一句西一句说赵姨娘多爱马万，在马府如何受气，实际上在暗示赵姨娘当晚有不在场证明，又在引导我去猜测马夫人和宛姨娘行迹可疑。”

　　刘溪点点头，在意料之中：“那你可有察觉什么疑点？”

　　沈善渊道：“她说当夜马万大宴宾客，第二日就要出发向南做生意了。赵姨娘一直在为马万整理衣物，她一直陪着赵姨娘，没有见过马万。又说，当晚在颐园瞥到过一个像宛姨娘的背影。”

　　刘溪与沈善渊相视一笑：“一直陪着赵姨娘却还能去过颐园，看来，要么是当晚她没陪在赵姨娘身边而是在颐园，要么就是为了将嫌疑推脱在宛姨娘身上而撒谎。”

　　“叩叩叩”房门再度被扣响。

　　沈善渊看了刘溪一眼道：“看来你安排了不止一个人？我就那么好算计？”

　　刘溪耸了耸肩道：“我怎么敢安排沈大公子，只是与刘管家说你想要消消气，按按摩，吃吃江南菜罢了。”

　　沈善渊道：“哦？那我猜猜，宛姨娘来自江南，这府里能半夜叫过来做江南菜的女子，看来也只有宛姨娘的丫鬟了。不过，我最不喜欢被人算计，这次撒手不管了。”

　　刘溪没有说话，而是起身打开了门，门口果然站着宛姨娘的丫鬟雅琴。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向众人行礼。

　　这点心着实做的香甜可口，连李仵作都赞了一声好吃。

　　刘溪称赞道：“雅琴姑娘做的点心既精致又好吃，宛姨娘平日真是有口福。”

　　“多谢诸位夸奖”雅琴见众人喜欢吃内心十分欢喜，但被这么一说又想起了宛姨娘平日里并不爱吃，又叹了一口道：“只是宛姨娘平日并不爱吃，我是老爷一个月前特意从江南买来服侍宛姨娘的，没想到始终做不到宛姨娘的胃口。”

　　刘溪宽慰道：“姑娘不必伤怀，宛姨娘也许只是初来马府水土不服，也许还需适应一段时间。况且你也是才从江南孤身到北地，也需时间熟悉，但我这两日来看，宛姨娘最信任的便是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番话恰好说道雅琴心坎里，她为家人孤身一人来到北地，人生地不熟，本就孤单，平日做事尽心尽力只求尽快适应，虽说与其他人对比宛姨娘最相信她，但到底也只是多一点信任，对她仍然疏离。这一个月来糟心事不少，却从未得到过这么多夸赞与安慰。她感激道：“谢谢你们今日与我说这么多的话。”

　　刘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又道：“我也是初来北地，家人听闻我来，央我为他们捎带一些礼物。但人生地不熟的，雅琴姑娘能否帮忙看看要去哪里买这些配饰吗？”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雅琴接过纸，见上面画着一支精致的簪子，笑道：“可巧了！宛姨娘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还是老爷吩咐我从县城最大的首饰铺‘倾心楼’取的。”

　　刘溪做惊喜状：“如此太好了，多谢雅琴姑娘。”转而有顺带提一嘴：“方才说宛姨娘也有这簪子，这么漂亮的东西，怎么从未见她戴过？”

　　雅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说来也怪。前几日我要擦首饰，宛姨娘见我拿起这个簪子还呵斥了我一顿，让我不能再碰她的东西，我便知道这簪子宛姨娘颇为喜爱。昨日我收拾东西时一看，那簪子竟然不见了，可宛姨娘竟也未曾发火。”雅琴见众人没有说话，以为自己说多了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些琐事，说出来耽误大家时间。”

　　李仵作立刻激动道：“不，你说的这些非常重要！雅琴姑娘你可还记得，五日前的晚上，宛姨娘去过什么地方吗？”

　　这突然的问话，让雅琴觉得有点奇怪。

　　刘溪直接瞪了李仵作一眼，连话都铺好了，这货却突然出来搅局，她还是高估了这货的情商，她对雅琴道：“他的意思是，也许簪子是那晚丢的，看看宛姨娘去过什么地方，我们可以顺带帮忙找找。”

　　雅琴笑道：“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那晚宛姨娘从颐园回来时，簪子还在。就是那天我见簪子有些脏了，要去擦拭，宛姨娘呵斥了我。所以簪子不是那晚丢的，况且宛姨娘也不在意，就不用去找了。”

　　“原来如此”刘溪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道：“那这个饰物，雅琴姑娘可知道去哪里能买到吗？”

　　雅琴拿过纸，见上面画着狼牙坠，是从未见过的东西，她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转而她想到什么：“夫人身边的湛英，平日似乎喜欢佩戴木坠之类的东西，可以去问问她。”

　　刘溪拿回纸道：“好的，谢谢雅琴。”

　　“不必客气。”雅琴见沈公子已在喝茶，方才一直一言不发，以为自己打扰了贵人清净，便开始收拾食盒，告退了。

　　见门被关上，李仵作高兴道：“太好了，现在可以肯定马老爷死的那晚，宛姨娘去过颐园。小琪说一直陪着赵姨娘是在撒——”

　　他话还未说完，却见沈善渊突然起身迅速掐起了刘溪的脖子，面色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