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楼》白云与黑土

8、脑子转转 刘溪助李仵

　　刘溪助李仵作剖验完尸体，已至五更天。

　　李仵作抬起头道：“现在更加确定，马万五天前死于他杀，致命伤是头颅后部被重物袭击。可有两个地方非常奇怪！”

　　刘溪问道：“哪两处？”

　　李仵作指着尸体的头顶道：“一是杀死马万的人奇。他头顶有陶瓷碎片是垂直刺入，马万身长八尺有余，得多高才能用陶瓷垂直袭击他的头部？还有他背部的伤面，虽然他被水泡发了，但通过皮肤还是能判断他背部被猛烈的撞击过。可这撞击的面积蔓延整个背部，也就是说袭击他的物品非常大且粗。凡人身高推测九尺又力大无穷？这绝对是个怪人！”

　　李仵作又指着马万胸前伤口道：“第二便是此处。他因背部受袭，胸前肋骨断裂捅破了胸腔，致胸腔积血，本该死于此。但凶手却用簪子极为精准地刺破胸腔为他放血，让他得救了！凶手明明杀了他，为何中途又要救他？救了他之后又袭击他的后脑勺？”

　　刘溪望着凶手，手指不自觉地敲了起来。

　　李仵作还要再说，沈善渊拦住了他，小声道：“她应当正在思考，莫打扰。”

　　李仵作有些好奇地望了两人一眼，才见面为什么这沈善渊就似乎很了解刘溪？

　　突然，刘溪眼神一亮，立刻说道：“也有可能是这样。马万当时坐着或者弯着腰，凶手不用很高便能袭击他。接着凶手用力一推，马万身形庞大向后倒撞击到了柱子或桌子，背后便有了大面积撞伤痕迹。至于胸前这个放血伤口，有可能是凶手见他未死，用簪子插入他胸口，却误打误撞救了他。而后为了隐瞒杀人罪行，将他运往河旁，在这过程中，发现马万未死，于是有袭击了他后脑勺，马万终于死去。凶手再将尸首抛入江中。”

　　“对”李仵作激动回应：“这样便都说得通了！”

　　沈善渊也点了点头。

　　刘溪道：“那现在，我们便开始休息！”

　　“等等”李仵作着急道：“已经知道了作案手法，难道不应当即刻盘问相关人员吗？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不是怀疑宛姨娘吗？晚了她可能潜逃！”

　　刘溪道：“现在从沉渊楼出去唯一的桥都毁了，犯人逃不了。况且今夜你我闹出这么大动静验尸，犯人想必今夜也早就准备了一番说辞。倒不如先装作什么都没查出来，让犯人暂时放松警惕，等天亮了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仵作理解过来：“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

　　刘溪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张管家一直静静侯在门外不远处，见门开了立刻过来。

　　因距离有点远，李仵作不知两人聊了什么，只看见张管家向他和沈善渊投来了有些鄙夷的目光，但立刻就收回了。

　　不一会儿，门口又出现一个小厮。

　　刘溪向他们招手，沈善渊走了过去，李仵作也立刻跟上。

　　小厮提着灯笼在前为他们引路。

　　雪越下越深，庭院也越走越深，李仵作虽不熟悉沉渊楼，但也察觉出了路不对。晚上马夫人说过，走出灵堂，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休息房间，怎么着走了都快一刻钟了，反而走到了一个有点空荡荡的地方。

　　他有些不安，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小厮回过头恭敬答话：“回大人的话，咱们现在是去湖心亭！这里原是老爷招待贵宾，最喜欢的地方。”话一说完，湖心突然亮起了灯，李仵作这才看清，原来湖心有一个两层的小楼，由不远处的石头廊连接，此刻四周点起了灯，照的是灯火通明，倒影印在湖面，奢华无比。

　　李仵作拽了拽刘溪的衣袖，想悄悄问她句话，不是说去休息吗，怎么走到这么奢靡的地方来了？公门中人最忌惮如此了？

　　刘溪显然没有去读他的意思，只淡定说了句“跟上”。

　　李仵作又轻轻点了点沈善渊后背，沈善渊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看就知道了。”

　　李仵作只好作罢，跟了上去。

　　待到湖心阁楼，屋内陈设更显奢靡，小厮一走，李仵作立刻问道：“为何要到这么奢靡的地方来？你们可知道，公门中人最忌讳以权谋私，若是被人误会，被告上一状，不仅差事没了，更是要挨板子的！”

　　刘溪淡定道：“不是误会，是我说沈公子见你我办案不力，发了大火，需要找个好地方消消气。”

　　沈善渊望着四周金灿灿的饰品，扶额道：“所以他们就找了这里？我看上去品位有这么差？”

　　刘溪不以为然道：“那待会儿，你可能要更加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李仵作见两人一来一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些生气：“我说的是很严肃的问题，公门中人应当明法守矩，这是原则——”

　　话未说完，沉渊楼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身姿婀娜浓妆艳抹的女子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沈善渊见到来人，立刻瞪了刘溪一眼。

　　刘溪眉头都没抬，径直向他跪下道：“在下办事不力，但事情蹊跷，还请沈公子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明天我们一定能查出东西！”

　　沈善渊忽然脸色一变，拿起茶盏往地上一摔，怒然道：“混账！我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还要再给一次机会？你当本公子是什么人？任你差使？”

　　端茶的女子被这一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沈善渊目光收回，放到女子身上，立刻变了一副温柔模样：“义父说过，最不能让美人受委屈。抱歉，方才举动惊扰了姑娘。”

　　女子听到这般话，以为他被自己魅力所服，心中颇为得意，但也即刻收起，柔声道：“公子客气了，公子这是在处理公事，怎么会唐突了我。倒是我打扰了公子。”

　　刘溪立刻道：“托姑娘的福，沈公子终于说好话了。沈公子今夜十分疲惫，张管家举荐你来为沈公子推拿，当真是请对了人。沈公子看了我们就生气，我们还是先出去，还请姑娘好好为沈公子解乏。”说完立刻拉住李仵作就往外走。

　　李仵作被这一通搞的云里雾里，但见房中留下孤男寡女两个人，本就十分规矩的他心里想这还了得，这已经不是滥用职权了！

　　他挣开刘溪的手，转头就要去劝。

　　刘溪无奈皱了皱眉，立刻拦住他：“你脑子就不能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