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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马府 马车上,刘 ...

  •   马车上,刘溪已戴上了铜色面具,左脸的黑色胎记完全被遮住。

      中年男人道:“前面不远,便是沉渊楼的马万失足落水的善人桥。这桥是马万出资修建,连接了祁山山道,以往只能坐船或从索道穿过,普通村民无法承受船钱,只能用索道,太过危险。马万此举赢得村民称赞,所以送了他一个‘马善人’的称号。那座桥也被称作万桥。”

      刘溪道:“一路说了这么多马府的消息,不知这个马万有何特别,能让大人劫狱找我调查。”

      中年男人笑道:“我还以为刘姑娘除了他的消息,其余都不想知道呢。”转而又说道:“这马万的死,本与我无干。但他死时,身上却戴着一块不该出现的配饰。”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刘溪接过纸,见上面画着一个狼牙坠,其上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鹿,不禁一惊。

      中年男人道:“苍狼白鹿是鞑靼的图腾,能够以这两样作为佩饰,雕刻技艺又这么好,定然在鞑靼地位不低。据马府的人说,马万从没有过这样的配饰。死前几日在参与临县的百商会。我朝虽在宣府、大同等地能与鞑靼互市,但临县却不在之列。临县与边防军队要塞相距不远,鞑靼本就虎视眈眈,若百商会中混入几个鞑靼细作诱人勾连,那此事便不是一个马万死了的小事。当然,若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这狼牙坠只是马万兴起偶然所得的配饰,那自然是我多此一举。”

      刘溪嘲讽道:“那大人此番暗中作为还真是为国为民,求贤若渴!”

      中年男人并未在意她的嘲讽,而是说道:“此事我曾上报,却无结果。为官多年,我已学会自保。我深夜劫你,你对我的信任寥寥无几,此事怪我。但不信任我也好,怨我也罢,此事关系百姓,须你万般细致,莫放过一丝疑点。”

      朝廷与鞑靼关系紧张,自十几年前鞑靼长驱直北京杀烧抢掠,早就十分警惕,若鞑靼再次南下,于百姓而言是一场灾难。

      中年男人又叮嘱一句道:“记住,你是我最信任的账房先生刘溪,平时唤我杨先生。我以往与马善人有过几面之缘,他与他儿子并不知道我是官府人的身份。我近日参加百商会,闻马善人噩耗,特来祭拜。”

      刘溪并未说话。

      杨先生见她如此,知道是答应了,便也不再言语。

      马车约莫又行了两刻钟才终于停下。

      刘溪透过窗户,远远便看见沉渊楼牌匾三个大字,笔锋大气浑厚,十分气派。

      沉渊楼门口,前来祭拜的人络绎不绝。门外站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子相迎,礼节周全。

      刘溪才随杨先生下了马车,便见那年轻男子朝这边看了几眼,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待确定后,正了正衣冠,立刻走来相迎。

      此人正是马府二公子,马韦。

      马韦上前恭敬道:“杨先生能来乃是我马府莫大荣幸。怎么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等做好准备。”

      杨先生作了一揖道:“也是今日惊闻令尊噩耗,便匆匆赶来。未曾提前告知,是我的不是。”然后又道:“这位是我的账房先生,今日随我一同前来。不会叨扰了吧?”

      “怎会?”马韦道:“若父亲知道杨先生来了,九泉之下也会感激。”说完便亲自引着两人前往灵堂。

      才入灵堂,跪在棺材右侧的马夫人带着儿子与一众姨娘,垂泪鞠躬相迎。

      杨先生向两人回躬,安慰道:“夫人节哀。”

      一旁的赵姨娘见人是儿子马韦亲自迎进来的,知道是个重要人物,便也殷勤起来,亲自为二人点香。

      上完香后,赵姨娘又立刻招呼道:“杨先生远道而来,仍念着与夫君的情义,我们十分感激。二位奔波了一日,现在已近黄昏,山路夜滑,不如留下来暂住一晚,明日再走。”

      杨先生道:“多谢夫人。马兄与我情深义厚,我想送马兄入葬,走完这最后一程。原想找个客栈暂歇,夫人如此说,那杨某便叨扰了。”

      刘溪颇为诧异,看这马府对杨先生的重视程度,理应是正妻马夫人前来招待。还有前门迎接的人,也应当是嫡长子马晏。怎么现在马夫人和马晏跪在灵堂没有动静,反而是赵姨娘和马韦招待。难道赵姨娘在马府得宠,早不将正室夫人放在眼里了?也不对,屋内仆从分明对马夫人与马晏恭恭敬敬,丝毫不敢轻视——

      “咚”的一声,棺木前的烛台突然被一旁的仆人撞倒。

      赵姨娘转头对旁边人小声呵斥:“让他下去,赶紧收拾!”

      哪知撞倒烛台的仆人不仅没有下去,反而立刻靠近棺材往里面看。

      见这人不对劲,院中立刻涌出几个身强体壮的人上前,要将这人押下去。

      那人见此,立刻抓起灵堂前的香炉乱扔。

      这香炉插了满满当当的香,火星四溅,正往马夫人飞去。

      “当”的一下,马夫人身旁女仆一个飞腿踢开了香炉。

      众人立刻前去查看马夫人。

      马夫人起身,并无大碍。

      闹事者此刻已被降住,被扣跪在马夫人前。

      堂中一人见其面容,惊讶道:“李仵作,怎么是你?”

      李仵作见身份被拆穿,丝毫没有窘迫之意,反而抬头大声道:“方才粗看了马老爷的尸体,他可能不是被淹——”

      “闭嘴!”赵姨娘一声严厉呵斥:“老爷灵堂,岂容你放肆,给我轰出去!”

      李仵作立刻被捂住嘴,被几人架着。

      但他猛地一用力,扑通一下倒在马夫人面前:“马夫人——”还未说完,立刻又被捂嘴。

      马夫人瞪了赵姨娘一眼,似乎有责怪之意,转而摆正身态,威严道:“今日死者为大。我马府虽是个小门小户没什么权势,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护住老爷这最后一程。若有人来闹事,不管是什么仵作还是官,休要怪我不客气。”说完又道:“把他给我轰出去!”

      这一通闹剧处理完,天已经开始擦黑。

      杨先生与刘溪被一个仆人一路引入后院。

      刘溪一边走,一边与那仆人闲聊两句。

      待到房间,竟也有些熟了,刘溪又问道:“今日我看主理这葬礼的是赵姨娘和马韦,怎么不是马夫人和马晏呢?”

      那仆人道:“夫人因为老爷去世伤心过度,恰好赵姨娘自荐,所以夫人就将葬礼的事全权交给赵姨娘主理了。”

      刘溪跟着感叹了一句:“原来如此,马夫人真是深情。”那仆人介绍完房间一应使用方法,便离开了。

      杨先生见人已走远,便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刘溪道:“你不觉得这马府很怪吗?”

      杨先生想了想,道:“你是说今日那个闹事的人?”

      刘溪摇了摇头:“不,是马府所有人。刚才马夫人那一番话确实很有感染力,但太奇怪了。如果马夫人真的深爱马万,那见仵作前来探尸、还有那些意有所指的话,不应该无论如何都要为深爱的丈夫查明真相吗?但马夫人却是将这件事压下来,一番言论也完全转移了众人注意力。”

      杨先生点头道:“确实。”

      刘溪接着道:“还有赵姨娘,听到说来人是仵作,立刻呵止,表现紧张。两个儿子,听到父亲的死可能有疑点,也丝毫不为所动。这一家人,似乎都太不在乎马万了。他们好像都想隐瞒什么。”

      刘溪又说道:“还有那个为马夫人踢开香炉的女子,事发突然,她行动敏捷而且踢的角度刁钻,竟没让马夫人受半点伤害。踢完后瞬间进入防御姿态。这是习武之人下意识的身体反应。马府富裕,招些会习武的人也并不奇怪,但奇的是,那女子随后立刻装作是误打误撞救了马夫人的模样。这说明她想隐藏自己会武功的秘密。刚才一路闲聊,也证明了马府众人都不知道那女子会武功。这女子又为何要隐瞒自己会武功?”

      杨先生听完这些,坐下,气定神闲喝了一口茶,称赞道:“不愧是刘家村一代有名的神算,才一会儿功夫就发现这么多疑点。找你来,果然没错。”

      刘溪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既然知道我聪慧,若事成之后,我要的消息,你有半分作假……”

      杨先生立刻道:“刘姑娘放心,你知道我为官的身份,已经有了把柄。我素来爱惜官声,绝不会食言,事成之后立即告诉你。”

      刘溪听此未多言,转身出去。

      杨先生立刻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刘溪停下,回眸道:“夜探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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