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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悬梁 赵姨娘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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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死了。
书桌上还有一封认罪书,信上说是她杀了马万。笔迹核验,确实是她的字迹。
李仵作核验了尸体,赵姨娘确实死于颈部悬吊窒息而亡。
刘溪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身上除了双手有几分挣扎而留下浅浅痕迹——人濒死时会下意识挣扎,再无其它伤口。裤腿上有一些被撒的胭脂粉,在梳妆台上确实看到了胭脂盒里,胭脂撒了一半。
自杀动机和自杀手法都十分明了,可刘溪的第六感仍是觉得不对。
她问道:“昨夜是谁服侍赵姨娘?”
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出来道:“是奴婢,小霞”
刘溪见这姑娘一副老实巴交、人高马大的模样,又想起那小琪精明十足,心中暗道这赵姨娘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要么便是小琪这样能出主意的心腹,要么便是憨憨得能老实干活的丫鬟。她问道:“那你说一说,昨夜赵姨娘发生了什么事?”
小霞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小琪,见小琪微微点了点头,便老实交代:“昨晚姨娘从灵堂回来很生气,开始摔屋里的东西。后来去颐园散步,碰到了高镖师,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又回来了。然后就说她要休息,不想被打扰,让我们都出院子。再然后就到了今日上午。”
刘溪接着问道:“那你可发现赵姨娘昨晚与往常相比,有什么异常吗?”
小霞垂眸想了想道:“姨娘摔东西时,摔到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掉出来了一张有点红的纸。姨娘捡起纸看了一会儿,接着大笑起来。那些都是老爷的遗物,我们以为可能是想起了和老爷的回忆,我们都不敢出声。这算是吗?”
刘溪问道:“那张纸你们可知道放在了哪里?”
小霞摇了摇头:“姨娘自己收起来了,没让我们碰。”
刘溪对马夫人道:“夫人,能否差人帮忙在这房间找一找那东西?”
马夫人道:“这是自然。”说完吩咐身后丫鬟找东西。
小霞又道:“姨娘平常夜里睡觉都会留一个人在外伺候,昨夜姨娘说不想听到丝毫的动静来打扰她休息,就让我们所有人都从院子里散了,晚上不准踏入院子。我们那时劝姨娘,院子里没有人服侍很不方便。姨娘呵斥了我们,我们也不敢再说什么,昨夜就从院子退出来了。姨娘爱睡懒觉,这几日又为老爷丧事累到了,我们早晨不敢打扰。没想到,今日大人闯进来,姨娘她……她悬梁自尽了。昨晚姨娘表现已经异常了,姨娘平时待我们很温和很少大发脾气,我们就不该让姨娘一个人待着……这样姨娘也不会……”
刘溪见小霞越说自责情绪越浓,眼眶里已有泪光,拿出一片手帕,立刻安抚道:“不是你的责任。赵姨娘若真想自尽,你们即使在,她也会有其它办法。”
“嗯……”小霞低声应了下,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刘溪接着问道:“你可记得在颐园,夫人和高镖师说了什么?”
小霞点头道:“记得。
高镖师见到姨娘,先说了句‘嫂夫人节哀’
姨娘说‘节哀?老爷去了,高贤弟应该高兴吧?’
高镖师回了‘嫂子莫胡说,我与马兄是至交,交往十载早就亲如一家人了。我知道嫂子伤心,却也不能如此发泄’
姨娘说了‘真是抱歉,我近日整理老爷遗物,看见了些旧东西,不免情绪激动。还请高贤弟莫怪罪。’
高镖师说‘自然不会’
然后姨娘和高镖师就没说什么了。”
刘溪点了点头,向高镖师问道:“高镖师,昨晚你与赵姨娘相见,可是如小霞所说?”
高镖师点头道:“确实如此,昨夜嫂子情绪不稳,我却没放在心上,今日祸事,也有我昨夜不上心的责任。”
马韦伏在赵姨娘尸体旁低泣,听高镖师这么说,道:“此事怎么能怪高叔叔,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昨夜未能体贴姨娘情绪,归根结底,我一早便不该在父亲葬礼上,让闲杂人等进来!”说道此处,意有所指地看向刘溪。
众人听了马韦的话,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怪刘溪查案逼死了赵姨娘。众人看向刘溪,确实,这位无官无职的刘溪,为了查案竟逼死了人。这姑娘和马家的仇算是结上了。
刘溪丝毫未在意众人的眼光,而是反问道马韦:“赵姨娘信上说,是她与马万起了争执,推到了马万撞到柱子,而后找麻袋将马万扔到了江中。那方才所说的,当夜你与赵姨娘一直在房间收拾衣物便不能成立了,马公子,当晚你究竟在做什么?”
马韦恨恨看向刘溪,道:“那晚姨娘中途确实离开过,但我一直在为父亲收拾衣物。”
“哦?”刘溪道:“赵姨娘养尊处优,娇滴滴的,当晚竟然能独自扛起装着马万的麻袋投入江中。从马府到江中来回至少需要一刻钟,一来一回时间不少。马公子竟见亲生母亲独自一人消失了这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一直呆在房中收拾衣物?”
马韦咬了咬牙,道:“姨娘喜欢独自一人散步也是常有的事。”
刘溪道:“是吗?那马公子如何解释,方才在灵堂中说当晚一直与赵姨娘和小琪在一起?”
马韦紧了紧拳头,强压住情绪,道:“我不过是不想让姨娘被牵扯进来,因此那么说的。”
刘溪见他仍不松口,直接道:“那就没有可能是马公子你与赵姨娘一起去处理的马万?”
马韦本就因母亲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自杀而愧疚在心,此刻更是恨毒了刘溪,要不是因为她贸然要查案,怎会如此,越想越是气愤。
“马贤侄,节哀,嫂子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如此戾气。”高镖师突然的一句话,让精神紧绷到极致的马韦瞬间冷静下来。是的,母亲是为保全他而自杀,刘溪现在分明实在激他,现在动气反而入了她的圈套,辜负了母亲。
他甩了甩衣袖道:“刘姑娘,慎言!我向来敬仰父亲,父亲也对我十分看重。不知为何刘姑娘今日多次恶意揣度?刘姑娘可有证据?”
刘溪见自己激将法并未奏效,收起了方才压迫感十足的气势,道:“不过是多询问几句罢了,马公子公然伪造不在场证明,很容易让人有所怀疑。我不过是合理推测。”
马韦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讽刺地笑道:“原来刘姑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认,刘姑娘果然是半路出家,一点都不专业。”
众人听了这话,齐齐看向刘溪。没错,这刘溪一无官职,二不专业,竟然在主导查这个案件。根本不应该由她主导。
刘溪知道此刻颇失人心,她再询问下去,恐怕众人不会配合,正思考如何应对,却听见李仵作突然说了句:“谁说没有证据,我刚才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