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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京兆尹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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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御书房内,越王正端坐案后,神情严肃。得知公主已然出宫后,目光投向身边的大伴向荣。
向荣面露难色,微微摇头。
越王眉头一拧,故意板起脸,佯作愠怒。
两人像是在演默剧一般。
最终,大伴向荣无奈,只得先示意众人退下。待御书房中只剩下主仆二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隔间拿出一壶酒来。
边拿还边叹气着:“大王,公主对我们这些周边人都吩咐了,太医嘱咐,您近日需禁酒。”
越王见到酒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好大伴,你去门口帮我守着吧。”他仿佛全然没听到向荣的话。
大伴向荣嘴角微微抽动,欲言又止。
越王立马把酒壶往怀里一藏,警惕道:“这可没有你的份。”说完又觉不妥,犹豫一下补充道,“你若想要,孤待会赏你一壶便是。”
向荣面露无奈,躬身退下。
“对了,”越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装作不经意地吩咐道,“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跟公主提起了。”
向荣嘴角抽搐幅度更大了,终究应声退至门外。门口几个侍从正窃窃私语:“自卫使提过和亲以来,大王好似对公主亲厚了许多。”
向荣面无表情地低声斥责:“不得议论。”心中却暗暗点头,大王素来固执,如今有个能劝服他的人,是一桩好事。紧接着又摇摇头,内心吐槽道,但是大王会悄悄干。
御书房内,越王兴奋地拿起壶酒,斟满一杯。他先闻其香,正要再品其味时,门口传来突然传来通报声。
“大王,陈昭仪求见!”
越王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酒,想到自己极差的酒量,只得放下,准备应付完陈昭仪后再行享受。
只见陈昭仪微垂着头,一身宝蓝色宫装衬得人老成持重,缓缓而入。
在越王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
陈昭仪入内,先是请罪,言道因大王多日不进后宫,她只得斗胆来前朝请示。汇报后宫事宜,并询问上元宫宴,该如何安排。
越王听宁乔说过,陈昭仪做事向来稳重,此刻满心只盼着她快走,好静静享受品酒时光。言语间便表示出十足的信任:“按旧例来便是,孤相信你,尽管放手去办。”
得到准确指示,陈昭仪也不多留,当即告退离开。
人一走,越王立刻重新端起酒杯。
只是酒还没入口,门外又传来通传声。
“大王,尚书大人谢京求见!”
越王长叹一声,只得再次放下酒杯。
谢京进来请安,抬眼便见越王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他,心下狐疑。
他不动声色地检查自己穿着打扮,是否有不得体之处。
又暗暗疑心,莫非越王知道了自己来的目的,所以面露不豫?
他心下惴惴,见越王角色愈发阴沉,不敢再多言。公主已然出宫,只期望京兆尹那边能一切顺利了。好在在听闻公主出宫消息时,他已紧急做了安排。
谢京不敢再多想,硬着头皮禀报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越王越听越觉无趣,但为了不伤老臣的心,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待谢京告退时,越王长舒一口气。话说事不过三,这次酒总该喝成了吧?他满怀期待地第三次端起酒杯。
门外再次传来熟悉的通报声:
“大王,太常卿王应求见!”
越王额头青筋一跳,无奈放下酒杯,内心不由暗骂: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接二连三地有人拜见。他认命地召来向荣,把酒收拾妥当,这才召王应觐见。
王应匆匆入内,甫一行礼便急忙禀告道:“大王,急报!衡远城破了!”
越王猛然一震,面露愕然。
王应立即恭维:“大王圣明!早知卫国包藏祸心,如若真允了和亲,只怕……”
接着,王应细细讲起衡远城破原委。
据探子回禀,晋国收到密报,卫国假意献城,其实打算在前往晋军前往衡远必经之路上伏击。
晋王派斥候探路,发现路上竟真有卫军踪迹,进而大怒,提前发兵攻打衡远城,打了个卫国措手不及。
此番大战,因地势阻隔,大批流民入我越国边境,还请大王早做准备。
越王沉思片刻,方才问道:“乔乔出宫后去了何处?”
“回大王,公主殿下往学监方向去了。”大伴向荣躬身回禀。
越王下定决心,招呼王应:“走,王卿,我们也去学监瞧瞧。”
若是没料错,原书中此时,就是越公主的死期。一想到这,越王就心下惴惴,想立时见到女儿。
尚书令谢京出来时见王应守在门口,便心觉不妙。待听闻王应觐见没多久,越王便准备出宫,前往学监,恼意顿生。他不由眯起了眼睛,平时耿直强硬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之色。
……………………
与此同时,学监内,宁乔正端坐上首,目光扫过近日通过考察的众人,秀眉微蹙。
并非她对堂下人不满,而是在寻找那位让她印象深刻答卷的主人。
之前她遣清竹去寻,得到答复:那答卷人姓谷,因战乱来越国寻亲,暂未寻到,盘缠却几近用尽。又答题出色,特许在学监借住。
“谷姑娘何在?”宁乔问道。
学监负责人面带殷勤,躬身回禀:“回殿下,那位谷姑娘一早听闻,寻找的亲人已然离开越国都城,往南方去了,便匆匆追去了。”
宁乔心中虽对离开理由不信,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惋惜。可惜了,错过一个人才。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学监中有人露出紧张的神色。
宁乔不动声色地给了清竹一个眼神,清竹会意,悄然退下。
宁乔接着考察通过初试的众人。
不多时,清竹匆匆返回,神色有异,她附在宁乔耳边低语道:“殿下,打听到了,人今早去了京兆府,不知为何,竟一直没有归来。”
宁乔眼中寒光一闪,觉得事有蹊跷,强压住怒意。
她当即起身,没给学监众人反应的机会,带着人直奔京兆府。
刚至衙门口,便见一个身影被京兆府少尹粗暴地推搡出来。那人虽身形狼狈,却难掩清风明月,模样俊朗,正是王瑾。
王瑾抬头见到宁乔,眼睛瞬间亮了。他下意识整理衣冠,上前行礼。
“见过殿下。”他心中不由暗想:今日殿下前往学监考察,是见我不在,特意来寻我的吗?可惜我志向早定,只能辜负殿下盛情了。
王瑾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事关人命,不是思量这个的时候。
他连忙向公主陈情:“殿下!今日清晨,有人敲登闻鼓鸣冤,按律应升堂公审。可京兆少尹秦思却假意应承,将人带入衙门后便再无音讯,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他转向围观众人:“那母子二人何其无辜,案情不明,竟被如此草率处置!”
“一片胡言!”门口秦少尹连连摆手,嗤笑道,“去去去,你无功名在身,还想妄议公堂、强闯衙门?就算你是太常卿的儿子也没用!”
门口守门侍卫纷纷笑了起来,还有一个大胆的附和道:“是啊,王公子,等您哪天成了太常卿,再来此指手画脚也不迟。”
“根本没有你说的那回事!”秦少尹矢口否认。
周边的百姓却在窃窃私语:“早上好像真的有人敲登闻鼓……”
一时间竟议论纷纷。
宁乔听到王瑾所说和百姓言语,不由皱起了眉头。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此风气断不可助长。
王瑾正要继续分辩,忽有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对秦少尹耳语几句。
秦少尹面色一变,对着王瑾冷笑一声:“哼!现在您就算想走,也晚了。刚刚有人指认,您便是此案嫌疑人。王公子,请吧。”
他还嚣张地瞥了眼宁乔一行人,口出狂言:“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们一并锁了!”
清竹脸色一沉,欲要呵斥,却被宁乔抬手拦住。
“我倒要看看,你待如何处置我?”
宁乔面沉如水,竟真的跟着王瑾,一起往衙门里走。
少尹被宁乔气势所震慑,竟也没有阻拦。
王瑾刚刚还面露焦急之色,待见宁乔同往,心下大定。
从来都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进入大堂,秦少尹高声禀报:“大人!嫌犯王瑾已带到!另有同犯数人!”
京兆府尹一开始还是漫不经心地坐在堂上,思忖着谢京传来的话,唉声叹气。听到少尹的话,更是皱起了眉。
一抬头,看清宁乔面容,大吃一惊。
卫使求亲那日,他也在殿上,意识到大王对公主的宠爱,顿觉大祸临头。
他慌忙起身,厉声斥责手下:“放肆!什么同犯,这是公主殿下!秦少尹,快不快快请罪!”
宁乔撇了一眼秦少尹,秦少尹被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叩首请罪,冷汗涔涔而下。
前倨后恭,不足为虑。
宁乔并未多言,而是直击主题:“本宫听闻,今早有我越国子民击鼓鸣冤。京兆尹竟不知……”宁乔拉长声音,京兆尹顿觉压力骤升,“我国律令,击鼓鸣冤者,须得开堂公审吗?”
京兆尹额头冒汗,支吾道:“回殿下,按律是该如此。只是为求效率,下官先行调查,再……再行公审……”看到宁乔不善的目光,他急忙补充道,“现在就可以开堂公审,还请殿下在此稍作歇息。”
“既如此,”宁乔神色不变,“那本宫旁听便是,绝不打扰大人审案。”
京兆尹明显露出难色:“殿下千金之躯,这公堂之上只怕鱼龙混杂,恐污了殿下名声,到时大王怪罪啊!”
“哦?”宁乔眼睛微眯,这一瞬间像极了越王,“莫非大人的意思是,本宫上得朝堂,却上不得你这京兆府的公堂?”
京兆尹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