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半烟著柳

5、“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切鸡这么

　　程沉撇了撇嘴，看起来有点不情愿的收下笔记本。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歇会吗，于老师？”

　　艳阳高照，舒服的天气很容易说动一个本就不想回家的少年。
　　他跟着程沉走出甜品店，并强烈拒绝了乘坐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然后一个拿着本蓝色笔记本，一个单肩背着书包，并肩走在汀衫路上。

　　程沉看了眼手机，“你想吃什么？炒菜行吗？”于念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呃，我要回……”然后觉得有些不妥收了口，“你选吧，我都可以。”
　　程沉点了点头，低头点了几下手机。

　　他带着于念走进一家小餐馆，于念看着泛黄的墙壁很轻地皱了下眉。
　　“小沉？来了啊，脚步真快啊。”扎着低马尾的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着看向于念，“小同学，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啊，程沉的朋友的很爱吃的。”于念无法，也笑了笑，僵硬地点头。
　　桌上摆上了麻婆豆腐、醋溜白菜、蒸鸡蛋，和一盘……回锅肉，于念蹙眉，倒不是很难接受，只是这类很油的食物他很少吃。
　　程沉看着他吃了半天的醋溜白菜，“你不吃肥肉？”挑剔的于少爷像被发现会挑食的小朋友，很不情愿地去夹回锅肉。然后回锅肉被人推开。

　　“不爱吃就不要吃。”

　　于念有些烦躁，早知道不那么矫情，前面老实吃两口了。然后看见程沉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盘白切鸡，“这个不是林姨做的，味道应该一般。”
　　他尝了几口，感觉挺好吃的，调料很清爽，肉也很入味。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张望。
　　程沉挑了挑眉，“找什么？”
　　于念奇怪地看他，“二维码在哪？”

　　程沉怔住，所以，他是觉得自己把他带来是为了让他请客吃饭？“没有。不收钱，林姨不会收我钱。”
　　于念听了，讪讪收回视线，哦了一声。
　　不怪他，平时和李梓延他们出去吃个饭都是他付钱。于念觉得没什么问题，让别人陪自己，那就总要付出点什么，没有少爷命这么能有少爷病呢？况且他也没什么用的到钱的地方，花点也无所谓。

　　他安静地扒了几口饭，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尴尬。
　　“那你刚刚说要吃什么？”程沉兀然发问。“什么？什么吃什么？”于念被问的愣住。“刚刚不是说要吃‘回’什么东西吗？”
　　于念想了一会，亏得记忆好，终于想起是刚刚他要说“我要回家吃”，被人误会成了要吃什么“回”开头的菜。

　　“没有。没什么。”

　　程沉就不再问了。
　　于念低着头，嘴里塞了一口嫩滑的蒸鸡蛋。

　　他感觉，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合口味的饭了。

　　吃完饭十一点半多了，于念想到要跟单瑗萍说饭不要烧他的份就烦的很。他刚刚是打算过来付了钱就坐在旁边玩手机的，被林姨一句“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打破了计划。
　　程沉去找一下林姨。他没什么表情地点下电话，“喂，妈，午饭我在我同学家吃过了。”对面沉默了几秒，“那你现在回来吧。”响起的却不是单瑗萍的声音，是于池恩。

　　于念怔了一会，刚要开口。
　　“大佬？这题能不能再讲一遍啊，我没听懂。”程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估计刚好能让手机对面的人的听到。

　　“……”
　　“算了。人家留你吃饭了，你客气点。”

　　手机传来挂断后的“嘟——”声时，于念还在愣神。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多少？听到自己胡诌这是他家了？
　　程沉拍了人一下，于念回过头，嘴比脑子快。
　　“哪道题？”

　　……

　　说完就有点想死。

　　他听到一声很轻的笑声。“要不要打包一点白切鸡的调料回去？”于念有些莫名其妙抬眼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这道题。”

　　于念坐上出租车后，看着手中被林姨强塞下的一小盒调料汁，久久的沉默了。
　　于炎不喜欢吃鸡肉，他带就算把调料带回去了，白切鸡也不会出现他们家的菜桌上的。
　　他垂下眼，看不出情绪。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沉尘程】：［白切鸡怎么做更入味？这么做馋哭……］

　　于念：……

　　他沉默半晌，很轻的笑了一声。
　　关于“白切鸡怎么做更入味”的帖子没有人回复。

　　女人盘腿坐在软垫上，电脑放在矮茶几上，看着应该是在赶论文，她扭过头，“回来了？”于念僵了一下，嗯了一声，有课业的时候于池恩大部分时间会在房间里处理。
　　“什么东西？”她瞥了眼于念手中的塑料袋。
　　“……同学妈妈送的调料。”于池恩听了点点头，“爸妈出去了。”于念应了声好就走向厨房。
　　他回房间时路过于池恩身边，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房间里，下车拔好的手机卡被于念放在笔盒里，他插回另一只常用的手机中，绝望地看着教辅捏了捏眉心，把mp4的耳机塞进耳朵。

　　百思不得其解地算大题时，“为什么要出现数学这种学科”的思路被敲门声打断，男生的头发因揉搓竖了两根起来。
　　他起身开门，“吃饭了。”

　　于念撇了眼客厅，于炎和单瑗萍还没回来。
　　于池恩不怎么下厨，于念印象中是没有，但她高中毕业在外省参加培训自己租房住过四个月，应该是会做两道菜。
　　他尝到凉拌黄瓜的时候皱了一下眉——那是中午在小饭店吃过的白切鸡的味道。
　　调料偏甜，配黄瓜味道没有配鸡肉时好吃。

　　“数学好点了吗？”于池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下午只憋出五页教辅书的于念心虚地点头，嗯了声。“没有人老师是会吃力一点，自己也多上心。”
　　于池恩吃饭快，把碗收到水池就回房间了。

　　他回到房间，看了眼微信被屏蔽的群消息。
　　【獾獾】：为什么我的生日在周一 〒▽〒
　　于念翻了一下，李欢欢在哭诉完生不逢时后，开始疯狂刷屏想要的生日礼物，包括且不限于：超大玩偶、黄金手镯、螺蛳粉……还许愿了一个求婚戒指，这条艾特了“小菲菲”。
　　他看了半天，觉得只有一条“许愿阿玛尼唇釉”看着正常点。于念动动手指，顺手把那条“@有你准备好我的生日礼物了吗 (＾▽＾) ”的消息回了——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客气

　　周一，于念拎着一个小纸袋走进六班，在李欢欢要跪下来叫爹前离开了，就是今天的汪安宇看上去有点沉默。
　　他坐到位置上，等着预备铃打响，身旁的位置依然空着。于念把同桌越界的书本推了推，开始早读。

　　秋季初还带着热气的风灌进教室，掀起少年人们一阵燥意。开空调未遂，被楼肖红拉去做苦力，美名其曰劳动光荣。
　　直到最后一节课自习课，靠窗位置旁边那个位置终于坐上了人。
　　但不是那个整天低着头看手机的网瘾少年。
　　“于少、于爷，你一定要救我！”李梓延爸妈下了通牒，这次月考数学再不及格就把他手机缴了，这也就算了，毕竟他的备用机不少，于念现在用的那只就是他这买的。
　　但不知道哪个缺心眼地告诉李妈妈，游戏账号对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很重要。以销号为威胁，李梓延只能求上于念。
　　于念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看他，“有求我的功夫，不如拿去再打几局游戏，和你的账号告别。”
　　李梓延也是走投无路了，于念在的补习班里面有四中的老师，如果是那两个老师出卷，于念说不定真能压中几题，所以短期想要有成效还是找他快一点。

　　“告别什么？”冷淡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空气好像有点凝固了。
　　程沉把书包放在地上，“同学，你还要坐多久？”李梓延弹射起来，“不好意思，我听他们说你今天没来。”程沉坐下说了句没关系。

　　然后看向书桌上的数学资料，李梓延讪讪的，正准备收书。“哪题啊，我看看。”
　　于念勾题目的笔尖顿了一下。“要不你教他吧。”他说完，打上最后一个钩，然后把书推向旁边。“打钩的可能是月考会考的题型。你教教看，觉得太傻就算了。”李梓延在持续中震惊中听到一句嘲讽，没反应过来争执。

　　李梓延在大半节课囫囵吞枣地把真题学完了，留了十几分钟准备溜回班里，防止被来查自习的主任发现。
　　“你怎么没去柳中？”于念看他讲题时，不用参考答案，但一题压根不需要多久，几乎是多读两遍条件就有思路。柳中对数学学科的培养很看中，文科生也会抓。
　　男生低着眉，手中转着笔，“没考上啊。”
　　于念哦了声。确实有上了高中以后才觉醒学科天赋的人，比如自己。

　　手臂被戳了一下，他抬头看。风从左侧的窗吹进来，把男生的碎发吹开，进入眼帘的，便是一双被双眼皮衬得好看的眼睛。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