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缘巧配》yo小小怪儿

7、夜探香闺 纳吉之

　　纳吉之礼后的第七日，姜若瑶正在闺房调试新得的香料，窗外突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像是小石子打在窗棂上。

　　她推开窗户，只见陆明远站在院墙边的老槐树下，一身夜行衣，手里还捧着个木匣子。见她开窗，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后门。

　　姜若瑶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大半夜的翻墙进来，也不怕被家丁当贼打了。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溜到后园小门处，刚拉开门闩，陆明远就像条鱼似的滑了进来。

　　"你疯了吗？"姜若瑶压低声音，"这要是被人看见..."

　　陆明远将木匣塞到她手里："给你看样东西。"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我翻遍侯府库房才找到的。"

　　姜若瑶无奈，只得引他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凉亭。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小心地打开木匣，里面竟是一块形状奇特的暗红色香料。

　　"这是...龙血竭？"姜若瑶惊讶地轻触那块香料，"真正的南洋龙血香？"

　　陆明远得意地点头："听说是祖父当年出海带回来的，一直收在库房最里层。"他凑近了些，"我记得《香乘》里提过，这是调配'九和香'的关键？"

　　姜若瑶心头一暖。她不过随口提过一次九和香的事，他竟记到现在。这块香料珍贵异常，足够重新调制当初被他撞翻的那盒香了。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你我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陆明远不以为然地摆手，"再说，这本就是赔你的。"

　　月光下，他的轮廓格外分明，眉宇间那股少年意气让姜若瑶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她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让她气得跳脚的男子，已经悄悄走进了她的心里。

　　"对了，还有这个。"陆明远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在库房角落里发现的，好像是某种香方。"

　　姜若瑶展开一看，顿时呼吸一滞。竹简上用古篆写着《灵虚香谱》四个字，里面记载的香方她闻所未闻，其中一页还提到了"返魂香"的制作方法。

　　"这...这是失传已久的古籍！"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可知它的价值？"

　　陆明远笑着看她发亮的眼睛："在我眼里，还不如你高兴的样子珍贵。"

　　这句直白的情话让姜若瑶耳根发热。她低头假装研究竹简，掩饰自己的羞涩："这香谱能借我抄录一份吗？"

　　"送你了。"陆明远大方地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你可有特别想要的聘礼？"

　　姜若瑶摇头："按礼制来就好。"她犹豫片刻，"我只有一个请求...婚后能否继续研习香道？"

　　"当然！"陆明远不假思索，"我还打算在侯府给你辟一间香室呢。"他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要朝南的，带大窗户，再挖个小窖存放香料..."

　　姜若瑶怔怔地看着他。在这个女子出嫁从夫的时代，他竟如此尊重她的喜好。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不自觉地握住了陆明远的手："谢谢你。"

　　陆明远反手将她的柔荑包在掌心，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桂花香气。

　　"我该回去了。"良久，陆明远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五更天还要去军营点卯。"

　　姜若瑶送他到后门，临别时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可认识一个叫柳如烟的女子？"

　　陆明远脚步一顿："谁？"

　　"前日有位柳小姐登门，说是你的旧识。"姜若瑶观察着他的表情，"她对我颇有敌意，说了些难听的话。"

　　陆明远眉头紧锁："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柳如烟。"他握住姜若瑶的肩膀，"有人为难你？"

　　姜若瑶摇头："我能应付。只是觉得奇怪..."

　　"我会查清楚。"陆明远郑重承诺，"绝不会让人伤害你。"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姜若瑶突然觉得无比安心。曾几何时，这个男子已经从那个莽撞的纨绔子弟，变成了能让她依靠的人。

　　送走陆明远，姜若瑶回到闺房，迫不及待地研读那卷《灵虚香谱》。其中记载的"返魂香"配方极为复杂，需要七七四十九种药材，有些她甚至从未听说过。

　　正看得入神，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接着是"啪"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窗棂上。姜若瑶推开窗户，只见窗台上躺着一枚小石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小心柳，她非善类。明日午时，醉仙楼天字房见。——秦墨"

　　姜若瑶心头一紧。秦墨为何要秘密传信？这个柳如烟到底是什么人？

　　次日午时，姜若瑶借口去绣庄看嫁衣，独自来到醉仙楼。天字房内，秦墨正在自斟自饮，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姜小姐见谅，用这种方式约你出来。"秦墨神色凝重，"但此事关系重大。"

　　姜若瑶坐下："秦公子请直言。"

　　"柳如烟是南疆派来的细作。"秦墨压低声音，"她冒充明远的旧相识，实则是为了接近你。"

　　"接近我？"姜若瑶愕然，"我一介女流，有什么值得..."

　　秦墨从怀中取出一块绢帕："认识这个吗？"

　　姜若瑶接过一看，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绿萼梅——正是她独有的标记。但这块帕子并非她所有。

　　"这是柳如烟掉落的。"秦墨解释道，"上面的香气与你常用的'雪中春信'一模一样。"

　　姜若瑶心头一震。能完美复制她独门香方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她为何要冒充我？"

　　"为了这个。"秦墨从袖中取出一页残破的图纸，上面画着半块虎符的图案，"明远是否给你看过侯府的传家虎符？"

　　姜若瑶摇头。秦墨叹了口气："看来他还不知情。侯府虎符是开启南疆某处秘藏的钥匙，而柳如烟背后的势力认为，另半块在姜府。"

　　"这不可能！"姜若瑶断然道，"我家从未有过什么虎符。"

　　秦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姜小姐可曾见过一枚刻有奇异纹路的玉珏？据说形如新月，通体碧绿。"

　　姜若瑶心头一跳。父亲确实有这样一枚玉珏，常年佩戴，从不离身。

　　见她神色有异，秦墨了然："看来确有此事。姜小姐，此事关乎两国战和，万望谨慎。明远那边我会提点，你且装作不知，静观其变。"

　　离开醉仙楼，姜若瑶心乱如麻。父亲为何会有与侯府虎符相配的玉珏？柳如烟又为何要冒充她？

　　回到姜府，她刚踏入闺房，就察觉异样——妆台上的香炉被人动过，《灵虚香谱》的位置也略有偏移。

　　姜若瑶迅速检查了藏在暗格中的香方和药材，发现少了几味配制"返魂香"的关键材料。有人趁她不在，进来翻找过！

　　她正欲唤人，忽见镜面上用胭脂写了一行小字："想要答案，今夜子时，城东废庙见。——柳"

　　姜若瑶盯着那行字，心中天人交战。这明显是个陷阱，但若不去，永远不知道柳如烟到底想要什么。

　　她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从暗格深处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银色药丸贴身藏好——这是她按照《灵虚香谱》配制的"清心丹"，可解百毒。

　　夜幕降临，姜若瑶假意就寝，等青桃退下后，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裙，从后窗翻出。她刚落地，就听见一声轻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陆明远从树后转出，一身夜行衣，腰间佩剑："秦墨都告诉我了。"

　　"你..."姜若瑶又惊又喜，"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啊。"陆明远理直气壮，"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正色道，"我陪你一起去。"

　　姜若瑶心中一暖，却摇头："太危险了。若我们两人都陷进去..."

　　"所以才要一起去。"陆明远握住她的手，"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句"夫妻"让姜若瑶心头一颤。她不再坚持，两人借着月色，悄悄向城东废庙行去。

　　废庙荒草丛生，断壁残垣间只有主殿还算完整。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心。"陆明远将姜若瑶护在身后，手按剑柄，缓步踏入大殿。

　　殿中央站着个窈窕身影，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正是柳如烟。她一身素白，在月光下宛如幽灵。

　　"姜小姐果然守约。"柳如烟轻笑，目光扫过陆明远，"还带了护花使者。"

　　陆明远冷声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柳如烟不答，反而看向姜若瑶："你可知道，二十年前，姜陆两家有何恩怨？"

　　姜若瑶与陆明远对视一眼，俱是茫然。

　　"看来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柳如烟叹息，"可怜啊可怜..."

　　她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物，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正是那半块形如新月的玉珏！

　　"认得这个吗？"柳如烟冷笑，"二十年前，姜侍郎就是用这个，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也就是陆明远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