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缘巧配》yo小小怪儿

8、身世之迷 "你胡说

　　"你胡说什么！"陆明远厉声喝道，长剑已然出鞘，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姜若瑶下意识按住腰间悬挂的竹筒——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里面装着特制的迷香。柳如烟的话太过荒谬，但她手中那幅画像确实与父亲珍藏的一般无二。

　　柳如烟不慌不忙地把玩着那枚玉珏："二十年前，姜侍郎的妹妹姜婉如与镇北侯两情相悦，却因家族反对不能相守。姜婉如怀有身孕时，姜侍郎用这枚玉珏中的毒香害死了她，却不知她已诞下孩儿——就是你，陆明远。"

　　竹筒在姜若瑶手中微微发烫。她不动声色地旋开盖子，让里面的香气慢慢散发出来。这是她按照《灵虚香谱》调制的"清心香"，能解百毒。

　　"证据呢？"姜若瑶强自镇定，悄悄向陆明远靠近，让他也能闻到香气，"这种荒谬之言..."

　　柳如烟冷笑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卷展开。画中是个与姜若瑶有七分相似的女子，眉目如画，身着嫁衣。画角题着"婉如于归之喜"，落款赫然是姜侍郎的名字。

　　"这..."姜若瑶如遭雷击。画中女子她认得，是父亲书房暗格中那幅从不示人的画像，只是眼前这幅多了嫁衣和题字。

　　陆明远死死盯着画像，忽然按住胸口——那里挂着他从不离身的家传玉佩。此刻玉佩竟微微发烫，泛着诡异的红光。

　　"血玉认亲。"柳如烟幽幽道，"这玉佩是用你母亲心头血浸染过的，遇到至亲之人会有感应。"她转向姜若瑶，"你不妨也看看自己的玉佩？"

　　姜若瑶下意识摸向腰间常佩的白玉，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同样泛着微光。她另一只手仍紧握着竹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可能..."陆明远踉跄后退一步，"父亲从未提过..."

　　"因为镇北侯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世！"柳如烟厉声道，"当年是姜婉如的贴身丫鬟将你送到侯府门口，留下血书说明你是侯爷骨肉，却隐瞒了你母亲被兄长毒害的真相！"

　　姜若瑶脑中一片混乱。父亲确实从不提起有个妹妹，家中祠堂也没有姑姑的牌位...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和陆明远就是...表兄妹？

　　"你为何知道这些？"陆明远剑指柳如烟，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姜若瑶使了个眼色。

　　姜若瑶会意，悄悄调整竹筒的角度。柳如烟突然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与画像有八分相似的脸："我是姜婉如的义女，也是来为她报仇的人！"

　　她猛地将玉珏摔在地上，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姜若瑶立刻认出这是《灵虚香谱》中记载的"离魂香"，急忙将竹筒中的"清心香"完全释放："快吸气！"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却见柳如烟已经跃上房梁："想知道真相，就去问姜侍郎吧！记住，明日午时之前若不交出另半块虎符，姜府上下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她已消失在夜色中。

　　回府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姜若瑶手中的竹筒已经空了，但她仍紧紧攥着它，仿佛这样能给她力量。方才的发现太过震撼，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明远..."姜若瑶轻声唤道，声音在竹筒口产生奇特的回响。

　　陆明远停下脚步，月光下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无论真相如何，我们的婚约..."

　　"先弄清真相再说。"姜若瑶坚定地握住他的手，竹筒硌在两人掌心，"若真如表兄妹，婚事自然作罢。但我不信父亲会做出这种事。"

　　陆明远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姜府一片寂静。姜若瑶带着陆明远悄悄来到父亲书房，轻车熟路地找到暗格。暗格中果然藏着那幅没有题字的画像，以及一本发黄的日记。

　　"这是我平日用来装香料的竹筒。"姜若瑶小声解释，将空竹筒放在案几上，"没想到今天派上大用场。"

　　翻开日记，姜侍郎年轻时的字迹跃然纸上：

　　"今日婉如大婚，嫁与镇北侯为妻。虽不舍，但见二人情投意合，为兄欣慰..."

　　"婉如病重，侯爷出征未归。太医束手无策..."

　　"婉如临终托孤，求我将孩儿送至侯府。为全妹妹名节，只能谎称是侯爷骨肉..."

　　姜若瑶的手不住颤抖。日记中的记载与柳如烟所言大相径庭——姑姑是病逝，而且确实是嫁给了镇北侯！

　　"这到底..."陆明远也困惑不已。

　　突然，书房门被推开，姜侍郎手持烛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震惊："你们...都知道了？"

　　"父亲！"姜若瑶急忙起身，竹筒滚落在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侍郎长叹一声，示意他们坐下："二十年前，婉如确实嫁给了镇北侯，但那时老侯爷还在世，现任侯爷只是世子。他们两情相悦，却遭到两家反对，只能秘密成婚。"

　　烛光下，姜侍郎的眼中泛起泪光："婉如有孕后，老侯爷强行给儿子定了另一门亲事。侯爷出征前不知婉如已有身孕，婉如也不忍让他为难，一直隐瞒。后来她染上怪病，临终前才托我将孩子送到侯府..."

　　"那柳如烟说的毒香..."姜若瑶追问。

　　"纯属诬陷！"姜侍郎怒道，"婉如是被南疆的一种奇毒所害，我怀疑与当时的皇位之争有关。"他看向陆明远，"你确实是侯爷骨肉，这点毋庸置疑。"

　　陆明远如释重负，却又疑惑："那柳如烟为何要编造谎言？"

　　"为了虎符。"姜侍郎从腰间解下那枚玉珏，"这不是什么虎符，而是南疆皇室的信物'月珏'。当年婉如偶然救了南疆皇子一命，对方赠此物为凭。后来南疆内乱，皇子被杀，其旧部一直想找回此物。"

　　他将玉珏递给陆明远："你母亲临终前将此物交给我保管，说是有朝一日或许能保你性命。没想到反而招来祸端。"

　　真相大白，三人相对无言。良久，陆明远起身行礼："姜伯父，方才多有冒犯..."

　　姜侍郎摆摆手："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亲自去会会那个柳如烟。"

　　"不可！"姜若瑶急道，弯腰拾起地上的竹筒，"她说明日午时要来取虎符，否则..."

　　"正因如此，才要早做准备。"姜侍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放心，为父自有打算。"

　　次日清晨，姜若瑶刚梳洗完毕，青桃就慌慌张张跑来："小姐，不好了！老爷天没亮就出门了，留下这个给您！"

　　那是一封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若午时未归，将玉珏交予侯爷。勿寻。——父"

　　姜若瑶心头一紧，顾不得许多，抓起装有新调制药香的竹筒就直奔侯府。见到陆明远时，他正在校场练剑，听闻此事立刻召集亲卫。

　　"我知道那废庙在哪。"他沉声道，"我们这就去接应姜伯父！"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城东废庙，却发现庙前空无一人。走进大殿，只见地上用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旁边丢着姜侍郎的玉佩。

　　"是南疆巫蛊教的标记！"陆明远脸色大变，"他们抓走了姜伯父！"

　　姜若瑶捡起父亲的玉佩，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欲救人，午时独自携玉珏至城南芦苇荡。——柳"

　　陆明远一把夺过字条撕得粉碎："休想！这明显是个陷阱！"

　　"但我不能不救父亲。"姜若瑶坚定道，手指轻抚腰间的竹筒。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决定由陆明远带兵埋伏在芦苇荡外围，姜若瑶独自前去交涉，见机行事。

　　午时将至，姜若瑶独自来到芦苇荡。这里水道纵横，芦苇足有一人多高，极易设伏。她特意换了一个特制的竹筒，里面装着强效迷香。

　　"柳如烟！"她高声喊道，手指按在竹筒机关上，"我来了，放了我父亲！"

　　芦苇丛中传来一阵轻笑，柳如烟押着被捆绑的姜侍郎走了出来。姜侍郎嘴角带血，显然受了伤。

　　"玉珏呢？"柳如烟冷声问。

　　姜若瑶举起玉珏："先放人！"

　　柳如烟一挥手，两个黑衣人押着姜侍郎向前走了几步。就在交换的瞬间，姜若瑶猛地按下竹筒机关，一股淡紫色的烟雾喷涌而出！

　　"闭气！"柳如烟大喊，却已晚了。两个黑衣人摇晃着倒下，柳如烟自己也踉跄几步。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柳如烟肩膀。她惨叫一声，猛地将姜侍郎推向水中，同时扑向姜若瑶："贱人！竟敢设伏！"

　　姜若瑶闪身躲避，玉珏却脱手飞出。柳如烟顾不得伤痛，飞身去抢。就在她即将抓住玉珏的刹那，一道剑光闪过——陆明远从天而降，一剑刺穿她的手掌！

　　"啊！"柳如烟痛呼倒地，玉珏掉在芦苇丛中。她怨毒地瞪着两人："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南疆大军已经..."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她咽喉！柳如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下。

　　"有埋伏！"陆明远护住姜若瑶，警惕地环顾四周。

　　芦苇丛中传来打斗声，很快归于平静。秦墨带着亲卫押着一个黑衣人走来："抓到一个活口。"

　　黑衣人狞笑着看向姜若瑶："你以为救了父亲就万事大吉了？姜婉如中的毒，你父亲也快了..."

　　姜若瑶心头一震，急忙查看父亲的情况。姜侍郎面色发青，脉搏微弱，显然是中毒已深。

　　"解药呢？"陆明远揪住黑衣人衣领。

　　黑衣人冷笑："此毒无解，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返魂香。"黑衣人阴森道，"但配方早已失传..."

　　马车剧烈颠簸中，姜若瑶突然直起身子："《灵虚香谱》的金箔原本！"

　　"不是收在你书房..."陆明远话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你用沉香筒保存的那份？"

　　姜若瑶指尖发冷："金箔离筒超过十二时辰，药引说明就会消失。"她掀开车帘对车夫急道，"再快些！"马车剧烈颠簸中，姜若瑶突然直起身子："《灵虚香谱》的金箔原本！"

　　"不是收在你书房..."陆明远话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你用沉香筒保存的那份？"

　　姜若瑶指尖发冷："金箔离筒超过十二时辰，药引说明就会消失。"她掀开车帘对车夫急道，"再快些！"
　　"但'返魂香'需要七七四十九种药材，有些极为罕见。"姜若瑶忧心忡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空竹筒，"我怕父亲撑不到那时候..."

　　陆明远沉思片刻，突然道："侯府库房收藏颇丰，或许有你需要的东西。我这就派人去取。"

　　回到姜府，姜若瑶立刻着手准备。陆明远不仅送来了侯府的珍藏，还召集了京城最好的药师相助。

　　配制"返魂香"的过程复杂而危险，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爆炸。姜若瑶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终于在小满这日清晨，制出了一小撮淡金色的香粉。

　　"成功了..."她疲惫不堪地捧着香炉，来到父亲床前。

　　香炉中，金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花香。昏迷多日的姜侍郎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青灰色慢慢褪去。

　　"有效了！"守在一旁的陆明远欣喜道。

　　姜若瑶却因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向后倒去。陆明远急忙接住她，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该休息了。"

　　姜若瑶虚弱地摇头，手指勾了勾腰间的竹筒："还有一事未了..."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珏，"柳如烟临死前说南疆大军..."

　　"已经解决了。"陆明远安抚道，"父亲接到密报，提前在边境设伏，全歼了来犯之敌。这枚玉珏确实是南疆皇室的信物，他们以为得到它就能号令潜伏在中原的细作。"

　　姜若瑶这才放下心来，疲惫地靠在陆明远肩头。窗外，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