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缘巧配》yo小小怪儿

3、诗会惊鸿（下） 姜若瑶

　　姜若瑶回到姜府时，暮色已笼罩庭院。她刚踏入闺阁，便见徐静姝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枝初绽的海棠。

　　"听说今日诗会，我们的才女大放异彩？"徐静姝笑吟吟地转身，鹅黄色裙裾在晚风中轻扬。

　　姜若瑶解下披帛，示意青桃去备茶："不过是应付场面罢了。"

　　"应付？"徐静姝凑近，忽然嗅了嗅，"咦，你身上怎有龙涎香的气味？这可不是寻常物件。"

　　姜若瑶耳根微热，从袖中取出那个锦囊："是...世子赔罪的。"

　　徐静姝眼睛一亮，夺过锦囊细看："陆明远？那个据说能把太学博士气晕的纨绔世子？"她促狭地眨眼，"莫不是看上我们若瑶了？"

　　"胡说什么！"姜若瑶夺回锦囊，"他撞翻了我给父亲准备的寿礼，这是赔偿。"

　　徐静姝歪着头打量好友："那你明日真要去芳林苑？孤男寡女的..."

　　"谁说是孤男寡女？"姜若瑶整理着案上诗稿，"青桃自然会跟着。再说..."她声音低了下去，"他诗才确实不俗。"

　　同一轮明月下，镇北侯府的演武场内，陆明远正挽弓搭箭。"嗖"的一声，羽箭正中百步外的红心。

　　"好箭法！"秦墨鼓掌从阴影处走出，"不过比起射箭，我更好奇今日诗会。听说你与姜家小姐对诗，竟不落下风？"

　　陆明远放下长弓，用布巾擦了擦汗："她确实才华横溢。"

　　"哦？"秦墨挑眉，"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上次李尚书家小姐弹琴，你说'不如马蹄声清脆'。"

　　陆明远笑了笑，从腰间解下那枚白玉佩对着月光细看。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瑶"字。

　　"她不一样。"他轻声道。

　　秦墨凑过来看那玉佩："这不是女儿家的物件吗？你什么时候..."他突然顿住，"等等，这该不会是..."

　　陆明远将玉佩收回怀中："明日我要去芳林苑，你帮我支开父亲派来的眼线。"

　　"为了那位姜小姐？"秦墨露出玩味的笑容，"看来我们世子爷，终于遇到克星了。"

　　次日清晨，东城门外。

　　姜若瑶着一身淡青色骑装，发丝简单挽起，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青桃跟在她身后，抱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

　　"小姐，世子会来吗？"青桃小声问。

　　姜若瑶正欲回答，忽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陆明远骑着一匹枣红骏马飞驰而来，墨蓝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抱歉，让姜小姐久等了。"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额上还带着薄汗。

　　姜若瑶注意到他腰间果然挂着自己的玉佩，脸色稍霁："世子倒是守约。"

　　陆明远从马鞍旁取下一个包袱："这是家母收藏的《香乘》抄本，听闻姜小姐喜研香道，权当赔礼。"

　　姜若瑶眼前一亮。这本香学典籍她寻觅已久，没想到竟在侯府。她接过包袱，指尖不经意擦过陆明远的手掌，两人俱是一怔。

　　"时候不早，启程吧。"姜若瑶匆忙转身，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

　　芳林苑坐落在城东十里的栖霞山下。时值暮春，沿途山花烂漫，溪水潺潺。陆明远牵着马走在姜若瑶身侧，不时为她指认路旁的花草。

　　"那是黄精，那是半夏..."他如数家珍，"家父常年驻守北疆，我随军时跟军医学过些草药知识。"

　　姜若瑶惊讶道："世子还通医理？"

　　"略知皮毛。"陆明远折下一枝野山杏递给她，"比不上姜小姐的诗才。"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姜若瑶接过花枝，忽然觉得这个传闻中的纨绔子弟，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正行走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只见一个老者跌坐在地，面前摊开的包袱里药材散落一地。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老者衣领喝骂："老东西，敢拿假药骗你爷爷！"

　　姜若瑶皱眉欲上前，却被陆明远拦住。他低声道："看那汉子袖口。"

　　姜若瑶定睛一看，那汉子袖中隐约有寒光闪烁，竟藏着小刀。更可疑的是，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早有准备。

　　"是骗子。"她立刻会意，"假装买药实则行窃。"

　　陆明远点点头，突然高声笑道："这位兄台，何故动怒？"

　　那汉子回头，见是个锦衣公子，语气稍缓："这老儿卖假药！"

　　姜若瑶趁机上前扶起老者，快速检查了地上药材："当归、黄芪都是真品，成色上佳。"她指着汉子手中所谓的"假药"，"这分明是你偷梁换柱的把戏！"

　　"臭丫头胡说什么！"汉子恼羞成怒，袖中小刀滑入掌心。

　　电光火石间，陆明远一个箭步上前，扣住汉子手腕一拧。"当啷"一声，小刀落地。周围商贩见状，纷纷围上来指证这汉子是惯犯。

　　老者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小姐仗义相助！老朽没什么可报答的，这包上等沉水香请收下。"

　　姜若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离开人群后，她好奇地问陆明远："你怎知他是骗子？"

　　陆明远笑道："他右手虎口有茧，是常年玩骰子磨的。这种人十个有九个不是好东西。"

　　姜若瑶不禁莞尔："世子倒是见识广博。"

　　"叫我明远吧。"他忽然道，"既然一同行侠仗义过了，还叫世子未免生分。"

　　姜若瑶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但眼角眉梢已染上笑意。

　　午后，两人终于抵达芳林苑。这座皇家园林如今开放给百姓交易奇花异草。姜若瑶如鱼得水，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不时与陆明远讨论香材优劣。

　　"这安息香成色不足...咦，这龙脑倒是上品..."她专注地挑选着，没注意到陆明远一直跟在她身后，眼中带着欣赏的笑意。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闷雷。转眼间，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快躲雨！"陆明远脱下外袍撑在两人头顶，护着姜若瑶跑到一处凉亭。青桃抱着木匣紧跟在后。

　　凉亭狭小，三人挤在里面，略显局促。姜若瑶的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边。陆明远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半途停住，转为递上手帕。

　　"擦一擦吧，别着凉了。"

　　姜若瑶接过手帕，低声道谢。两人并肩望着亭外雨幕，一时无话。雨声淅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雨小了。"良久，姜若瑶打破沉默，"我们..."

　　"我送你回府。"陆明远接口道。

　　回程路上，两人共撑一伞。姜若瑶小心地捧着新得的香材，陆明远则刻意放慢脚步。

　　"姜小姐平日除了调香，还喜欢做什么？"他问道。

　　"看书，偶尔抚琴。"姜若瑶答道，"世子呢？"

　　"骑马，射箭。"陆明远笑了笑，"还有...躲相亲。"

　　姜若瑶忍不住笑出声："那今日与我同游，岂不委屈世子了？"

　　"不一样。"陆明远看着她，眼神认真，"与姜小姐在一起，很自在。"

　　雨后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