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余潍

9、你喜欢我吗 “我不会留

　　隔天是周六。
　　温溟醒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赖了会儿床然后才爬起来。她转了转脖子一个不小心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镜子里的她白皙的脖颈上布满吻痕和牙印。
　　“狗。”
　　她低骂出声。
　　“我去，阿宋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温溟刚打开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脚步一顿意识到现在出去肯定会闹出误会，解释起来麻烦得很。
　　然后她就默默地退回了房间。
　　宋冥咬了口面包状似无意地扫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没回答他的话，“吃完赶紧给我滚。”
　　“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陈妄往他边上一坐，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搂住他的脖子往下压，语气揶揄，“怎么？家里藏妹子了？”
　　“不想死赶紧给我滚。”宋冥的胳膊往他胸口一撞，给人顶回了沙发上。
　　见他这反应陈妄更来劲了，他眯了眯眼笑出声慢悠悠地开口，“温溟？”
　　他从沙发上起身，似有所感地往楼上走，宋冥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
　　绯闻吗？
　　如果跟温溟传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陈妄先是开了宋冥房间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个影子都没有。然后他退出来目光落到边上紧闭的房门上，直觉告诉他里面一定有人。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嗨！”陈妄挠了挠头，“好巧啊。”
　　温溟：“……”
　　她扯了扯嘴角，感觉这人智商不太行。
　　“哇！妹子你这美瞳挺好看的！”陈妄眼睛亮了亮，凑近她了点。
　　听到这个温溟呼吸一顿，往后靠了靠不自在地将头发挽到耳后，“不是美瞳，天生的。”
　　“异瞳！”陈妄更激动了，“这么酷！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天生异瞳的人诶！我去！这么酷！”
　　酷？
　　他的话让温溟呼吸一顿，酸涩感涌上心头。
　　酷吗？
　　还没人这么说过。
　　两个人一块下楼的时候宋冥已经解决完早餐了，他靠在沙发上视线随着温溟移动。
　　温溟目不斜视地在离他三米开外的沙发上坐下连一点余光都没分给他，她拢了拢头发试图挡住脖颈上那大片暧昧的痕迹。
　　现在只要温溟一看见他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昨晚宋冥乖顺地仰起头用他那极具魅惑性的脸说出那句，“我是你的狗。”
　　她是做梦了吗？
　　温溟吞了吞口水瞥到宋冥脖子上那个发红的牙印视线一顿，羞耻感蔓延全身。
　　其实昨晚他说完那句话就起身要走了，可是温溟越想越气。
　　凭什么就只有自己疼，不能让他爽到了。
　　所以她直起身子拽住宋冥的衣摆然后一个用力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宋冥没站稳倒在她的身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溟就已经用力咬上了他的脖子。
　　牙齿刺进皮肉的那一刻宋冥闻到了淡淡的青苹果香气，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他想着，手无意识地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揽住她的腰，随后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换了位置。
　　温溟坐在他身上被他按着头揽着腰再一次陷入被动。
　　什么鬼？主动权怎么又到他手里了？
　　硕大的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开口说话，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大片阴影。陈妄的目光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游走，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啧，宋冥这小子前两天还说害怕来着，昨天就把人带回家了，还他妈上嘴了。
　　“你们俩昨天……”陈妄轻咳两声故意没把剩下的话说完，他扬了扬眉笑道：“不需要涂点药吗？”
　　温溟喝水的动作一顿，咬了咬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吐出一个字，“狗。”
　　陈妄憋笑憋得辛苦，刚想说话就听到宋冥慢悠悠地开口，“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先勾引的我？”
　　一句话让陈妄大大脑彻底死机，他眨巴眨巴眼转头看向一旁没什么表情的温溟。
　　不是？啊？合着昨晚还是温溟主动的？
　　这对吗？
　　听到他的话温溟噌的一下站起来，瞪着宋冥，“你别瞎说！”
　　宋冥轻飘飘地看她一眼，状似无辜地撇撇嘴，也不顾及这里还有个陈妄张嘴就来，“昨晚抱着我啃的时候不是挺来劲吗？”
　　话毕他还抬了抬下巴生怕别人看不见他脖子上那个牙印。
　　“谁他妈抱着你啃了！”
　　“你啊。”
　　“放屁！”
　　“怎么？还翻脸不认人？温大小姐玩这么花？”
　　“你大爷的，你能算人？你顶多算条狗！”
　　“狗的牙印可不长这样，”他一本正经地撇撇嘴，好心道：“需要我现场再给你咬一个吗？”
　　温溟发誓，她活了十七年今天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她强忍住想扇他巴掌的冲动，生怕自己巴掌还没落到他脸上就又被他拦住放到嘴边啃——毕竟他真的干得出这事。
　　“你做梦！”
　　骂完，温溟转身就上了楼，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最后哐的一声摔上门。
　　看到她进门宋冥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舔了舔嘴唇上那处破皮的地方，情难自抑地回想起昨晚。
　　少女泛着香气的身躯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间，她身上的青苹果香气像罂粟般让人欲罢不能，迷人又危险。
　　温溟拽着他衣领的时候眼中满是挑衅，宋冥看着她的眼睛，那颗仿佛装下整片海洋的瞳孔中掺杂了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拽着他不断下沉，再下沉，直到他溺死在她的眼中。
　　他想把那些情绪统统撕碎，让她的眼中只装得下自己。
　　可那样太自私了，虽然很想但他做不到让她的世界只有自己。
　　她应该是自由的，是洒脱的，是无拘无束的。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束缚她，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少女的唇很软，很甜，和罂粟一般让人上瘾，让他失去一切思考能力。
　　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将他的手钳制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到沙发上，掐着她的脖子吻她。
　　很爽，很带感，和她接吻的感觉就像是下着暴雨的台风天，雨水像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在身上，痛，但爽。
　　一旁的陈妄独自消化着两人信息量庞大的对话。
　　什么鬼？他们在搞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给他听？他还是一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碰过的纯情男高。
　　陈妄闭了闭眼，刚想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控诉宋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副发春的样子，“你知道你现在想什么样子吗？”
　　宋冥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她一眼，没接话。陈妄换了个姿势笑的贱嗖嗖的，“像后宫里刚被皇上宠幸过的宠妃。”
　　宋冥：“……”
　　宋冥：“滚。”
　　*
　　*
　　乡间的空气终归是要比城市里清新，温溟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吐出口的白色烟雾飘散在空中。
　　“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电话那头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别他妈抽了，闲活的时间太长了是不是。”
　　温溟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把手中的烟掐灭，“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来的，啥都没有你来不纯找罪受。”
　　她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重新回到阳台，“再说了，我又待不了多长时间，撑死一年我就又回去了。”
　　温溟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宋冥的手一抖止住动作。
　　“再说了，我们才几天没见？你有必要这么想我？”
　　男人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出，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宋冥的神经，“是啊，想死了，所以快点给我发地址。”
　　宋冥无声地握了握拳，重新将门关上，他垂着脑袋神情落寞地下了楼，瘫在沙发上。手里的袋子被随意丢在桌上，里面的点就滚出来掉在地上。
　　“行行行，随便你。”温溟拗不过他，“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啊，我可没精力应付你，你自己爱咋样咋样。”
　　“行，”电话那头的人答应得很爽快，“别忘了地址啊。”
　　温溟挂了电话将地址发给他。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出了房间。
　　她来到客厅绕过宋冥去拿茶几上的橘子，顺带地看到了桌子上的袋子，上面的“XXX大药房”吸引了她的视线，“你受伤了？”
　　温溟掀起眼皮去看他，只见宋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周身的气压很低。
　　心情不好？温溟扬了扬眉有些意外地在他面前蹲下，想去戳他的脸，“怎么？被女朋友给甩了？”
　　她半开玩笑地戳了戳宋冥的脸。
　　他没反应，温溟无趣地轻啧一声，也没了耐心，正想起身走人手腕却被拽住，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宋冥身上。
　　宋冥紧紧环住她的腰，两人以一个极其奇怪的姿势倒在沙发上，宋冥垂着眼看她，半天都没有移开视线。
　　“还没咬够？”温溟不耐烦地出声，“不是我说你，你他妈真是狗啊，我警告你宋冥……”
　　她话还没说完宋冥就贴了上来。
　　不过这次他没亲她也没咬她。宋冥将脑袋埋在她的锁骨处，没了动静，“你……”
　　温溟抬起手想推开他，但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又硬生生的把动作改成了揉脑袋。
　　温溟的腿叉开撑在他的腰处，她跪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环腰抱住动弹不得。
　　“他是谁？”宋冥的声音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谁？”温溟蹙起眉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宋冥仰起脑袋，鼻子蹭过她的下巴，痒地温溟缩了缩脖子，“刚刚跟你打电话那个男的。”
　　“说要来找你那个。”
　　温溟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她不自在地避开宋冥的视线，“你偷听我打电话？”
　　话音未落，温溟的唇就被他的堵住，宋冥双手托住她的腰仰头吻她。
　　这次的吻不同于昨日，没有腥风血雨，没有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的她不舒服。
　　温溟身子一僵，没有躲，她的胳膊搭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由着他亲。
　　“你会走吗？”他松开嘴，明知故问。温溟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巴就又被他堵住，如此往复好几次，磨得人没脾气。
　　“你会留多久？”
　　“别让他来。”
　　“别去见他。”
　　“别走。”
　　“陪着我。”
　　他每次说完一句话就会在温溟回答之前立刻吻上她的唇，不让她出声。也不知道是他不需要回答还是不敢听到回答。
　　在他再一次贴上来之前温溟抢先一步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后推。看到他耷拉着的眉眼温溟叹了口气，觉得宋冥今天格外不对劲。
　　“我不会留在这。”这算是温溟在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走我也不确定，可能是明年，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明天。”
　　宋冥的眼神暗了暗，再次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锁骨处。
　　见他这副样子，温溟心里也有些堵，她呆滞地盯着他的头顶好半晌突然开口，“宋冥。”
　　宋冥抬起头，看着她。
　　室内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四周昏暗，气压低迷。
　　“你喜欢我吗？”
　　温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让恍了神。宋冥没立刻回答，他蹭了蹭温溟的锁骨，感受着她胸腔内跳动的心脏，闷着声音开口，“如果我说是，你会留下来吗？”
　　“不会。”
　　虽然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她不带一丝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宋冥还是有些难受，他自嘲般地笑出声，很轻很轻地说：“那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意义吗？”
　　他再次仰起头，眼尾泛着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温冥抬手抚上他眼尾的红色，然后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替他舔去眼角的泪，嘴唇碰到他的眼睛时连温溟自己都愣了一下。
　　宋冥的喉结滚动，再一次倾身贴了上去，不断地用牙齿咬着她的唇，像是在发泄情绪。
　　温溟睫毛颤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换她仰头承受他的吻。
　　突然，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温溟下意识抱紧了他。
　　两人的位置调换，宋冥将她放在沙发上，捧着她的脸，让她舒服些。
　　他的唇逐渐下移到了温溟的脖颈，他好像很喜欢吻她那里。
　　宋冥低头刚想要咬住那块还没好的疤就被温溟制止，“外婆明天回来。”
　　印子会消不下去。
　　宋冥没什么情绪地勾了勾唇，他吻上温溟的左眼随后松开她。
　　他站直身子，目光一寸一寸地上移到她脸上随后停住。
　　“温溟。”他淡淡地开口，声音还在继续，“走的时候别让我知道。”
　　“不然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