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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月、光 “肉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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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隔天是周一,所以到校时间要比平常提前个十五分钟,温溟雷打不动踩着点到了校,她将书包往校园的石桌上一扔慢悠悠地跟在队伍里进了操场。
脖子上的印字还没消下去,她反复用遮瑕涂了好几遍才遮住,但那块被他咬破皮的地方温溟还怕感染所以就干脆找了两个创口贴贴上。
眼不见为净。
看到她,陈妄很自觉地把宋冥身旁的位置让出来,还暧昧地眨了眨眼。
但可惜,宋冥没看他,温溟也没理他。
“唉,”陈妄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闻声,温溟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没救了。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嘴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说个没完,温溟无聊地转头到处看,第三次和宋冥对上视线。
这么巧?
温溟扬起眉,故意往他边上靠了靠逗他,“一直看我?”
“是。”宋冥轻嗤一声,承认得坦荡。
温溟再次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她扯了扯唇角余光瞥到面前人脖子上那个泛红的牙印,无语地开口,“你要不要脸?”
“嗯?”宋冥仔细打量她,“遮这么干净,我很见不得人?”
“是。”温溟收回视线,不假思索地点头,故意气他。
宋冥被她的话气笑,安静半天才一字一句道:“温溟你好样的。”
*
*
九点晚自习结束,下课铃一响温溟就迅速地将写完的作业往抽屉里一塞然后干脆利落地收了书包,站起身就想走。
手腕被人拉住。
温溟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陪我去个地方。”宋冥仰起头。
温溟:“不去”
她抽回手,单肩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晚上十二点出头,温溟洗漱完躺在床上酝酿睡意,迷迷糊糊间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她烦躁地摸到手机看了眼。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温溟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可还没来得及将手机丢到一旁那人就又打了过来。
这下,温溟的睡意全无,她怒气冲冲地接了电话刚准备骂人陈妄急哄哄的声音就传出,“我靠!妹子你快来学校旁边那个酒吧,阿宋喝醉了吵着要见你不然不走,你快来接一下呗。”
“我是他的狗?”听到这个,温溟坐起身,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呵。
一声夹杂着怒意的笑声在空旷的卧室内回荡,温溟强压着脾气低声质问,“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三点啊。”陈妄丝毫没觉得不对,他依旧喋喋不休,“快来吧妹子,再晚点我估计他要喝死在这了。”
“那就让他死吧。”
嘟——
酒吧里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宋冥身上。
少年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手上拿着酒杯,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阿宋……”人群中一个红毛刚开口宋冥就起身要走,众人刚想跟就被他制止,“别跟着我。”
“阿宋这是在?”
“追妹子?”
“还是头一回见瞧不上阿宋的。”
待宋冥走后,包厢内重新热闹起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刚的事情,突然坐在陈妄边上的一个耳钉男用胳膊碰了碰他,八卦道,“妄哥,这妹子谁?”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他,陈妄扬了扬眉,喝了口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后知后觉有些火辣,他没立刻回答,安静了一会儿故意吊着他们,“阿宋的……”
“白、月、光。”
*
*
清晨,温溟打着哈欠推开大门,睁眼时看到门口杵着个人时吓了一跳。
少年一身黑衣,戴着和她同款的玛瑙手串的那只手的指间夹了一根燃着的香烟,暗红色的珠子衬得他的皮肤更白。
他听见动静侧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血丝。
大概是一晚没睡。
他掐灭了烟,抬脚朝她走过来。
温溟喉咙紧了紧,下意识想后退:“你……”
她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宋冥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闷着声音开口,语气竟然有些委屈:“为什么不来接我?”
清新的青苹果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涌入鼻腔,温溟咽了咽口水,心中莫名发虚,“我要睡觉。”
“为什么不来接我?”他尾音发颤,环住她腰的手紧了紧。
温溟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她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但声音还没发出就被强制咽下,宋冥的唇覆上来,勾住她的舌尖不知分寸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氧气。
吮得她舌根发麻。
小县城的生活节奏缓慢,这么早几乎没人出门。温溟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指尖用力到泛白。她的后背抵在墙上,坚硬的墙壁上咯得她骨头有些疼。
温溟被他亲的快喘不过气,他侧过头,举起手堵住他还欲凑过来的唇。
“你以前也这样?”她贪婪地呼吸着,对上他的眼睛,嘴比脑子快。
“什么?”宋冥没懂。
“就……”温溟被他盯得不自在,她偏了偏头错开视线,“动不动跟别人接吻。”
宋冥动作一顿,眉眼间的戾气化开。他弯了弯眼睛还想接着吻她,“就你一个。”
在他的吻落下之前,温溟挣脱了束缚背对着他,说:“要迟到了。”
经他这么一闹两个人双双迟到,且偏偏今天还是教导主任值日,两个人又成功地被罚扫校园大道一周。
温溟拿着扫把愤恨地瞪了一眼旁边跟大爷一样坐在一旁的宋冥,语气别提有多烂,“被罚都怪你,舒服了吧,爽了吧。”
宋冥歪着脑袋看他,装出一副无辜样,不着调道:“没亲爽,能不能来个售后?”
他的视线停在温溟的脖子上,那里的印子已经消了,故意道:“想亲脖子。”
“做梦,滚。”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温溟已经被他弄的没脾气了,她懒得和他争但嘴更快一步,“你干脆脖子上挂个牌子去狗咖应聘吧。”
宋冥也不恼,他仰着头丝毫不觉得害臊,一字一句道:“我只当你的狗。”
两个人相处久了,温溟的脸皮也厚了不少,她眼都没眨一下,面上一副可惜样,“可惜呀我不喜欢狗。”
头顶的树叶相互碰撞发出簌簌的声响,他们躲在树荫下,细碎的光透过叶间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汇成一条线,将他们脚下的土地分成两块。
薄荷糖被咬碎化在嘴里,很辣,宋冥咬了咬牙怒极反笑,“我管你喜不喜欢,反正你跑不掉。”
“砰——”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两个人之间的紧张氛围被打破,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指尖不远处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正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本子。
温溟走过去帮她捡起剩下的几本。
女生接过本子,冲她做了个“谢谢”的手势然后跑走了。
这女生他有印象,是六班的物理课代表,人有些孤僻,小小一只,长相很可爱,但可惜不会说话。
温溟收回视线,沉默着扫起地上的落叶,她的脚尖一次又一次的触及那条有阳光汇成的分界线,但从未跨过。
*
*七天的罚扫结束,九月也随之迎来了尾声,蝉鸣的消殆昭示着夏天的彻底结束。
那天过后他们两人之间像是横了什么东西一样,将他们脚下的世界分割开来,没有原因,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冷战。
最开始,温溟也有找他说话,但宋冥要么就是把她当空气,要么就是故意呛她让她不爽。温溟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没有受虐倾向也就不可能热脸贴冷屁股。
然后,他们正式开始冷战。
九月最后一天下午的班会课,六班的学生早就没了学习的心思,季芸生无奈地看着底下这群跟猴子一样的学生,心里琢磨着他们是不是退化了。
“老季这节课放电影呗,反正都最后一节课了。”不知道那个人喊了一嗓子,随后就是一堆人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季芸生是出了名的佛系,他一直秉承着和学生当朋友的理念。
季芸生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情不愿地将一体机的控制权让了出去。
带薪摸鱼,那很爽了。
温溟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十点半的时候她本来都想睡了,但万楚一个电话过来跟她唠到半夜。
温溟没什么精神,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眼皮一张一合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为了营造氛围,教室内的灯和门都被关上,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更好睡了。
电影片头一过,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女人狰狞的脸。
女人面色惨白,头发凌乱,一只眼框内空荡荡的,鲜红的血液正往外渗着血,模样很是瘆人。
温溟掀起眼皮看了眼,没什么反应。
与叶敏相反,她向来对鬼神一说嗤之以鼻,她不信神,更不怕鬼。
因为在她看来,人比鬼更可怕。
那串玛瑙手串能被她一直戴在手上也仅仅是因为那是叶敏求来的。
她动了动,将脑袋埋进臂弯开始补觉。
突然,她左手手腕传来一阵触感,有什么东西被取下,然后原位置又被戴上个什么。
温溟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困倦,她瞧了眼左手,那条暗红色的玛瑙手串还在,只不过上面的字换成了“宋冥”两个字。
求和?
温溟扬了扬眉,侧头看宋冥。
黑暗中,身形清瘦有力地少年懒懒地倚在座椅靠背上,他垂着眼手上拿着属于温溟的那条玛瑙手串,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上面的字。
暗红色的手串在他手中变得神秘又魔幻,他手一伸手串被戴在骨腕处。
他的肤色很白,手臂上的血管和青筋很明显。温溟扬了扬眉,视线上移到他的脸上。她自认为见过不少帅哥,可眼下也不得不承认宋冥这张脸跟她之前见到的那些简直不是一个级别。
温溟弯了弯眼睛,将唇凑到他耳边笑得张扬,她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幽幽:“你知道吗,”她歪着脑袋,指尖勾起一颗珠子又松手弹在他的手背。
宋冥抬起眼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这条手串在你手上特别像调情用的。”
“你现在这副样子,让人特别想睡。”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很轻很淡,一阵微风就能吹散。应该是故意的,她的指尖一下有一下地抚着他的手背,断断续续,动作和声音一样轻。
宋冥耳尖红得要滴血,他猛的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转头,漂亮的唇擦过她的唇,顺着她的话说:“温大小姐想不想睡?”
“我很乐意伺候。”
他攥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锁骨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逐渐向下滑。温溟的手被他按着将他的上半身摸了个遍,描绘着他的肌肉线条。
赤裸裸的勾引。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牢牢地粘在她的身上,眼神中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温溟舔了舔唇,低骂了声,迅速抽回手。
她扭头看了眼周围,还好,其他人都在专心看电影,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你疯了?”她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故意在他的腰上拧了一下,斜着眼骂。
温溟自认自己不是什么乖乖女,她抽烟,喝酒,打架,凡是家长口中不三不四的事都有她的份。
况且她虽然好色但也只是口嗨,属于那种嘴上超敢说但要是敢跟她来真的她立马变鹌鹑。
但宋冥不一样,在她看来他是真的敢来真的。
见他反应这么大,宋冥也识相地适可而止。他肩膀颤抖着笑得直不起身子嘲笑她,“出息。”
他的手缠上温溟栗色的马尾,转着圈绕在手上,弄得她有些痒。
温溟扯过自己的头发重新趴回桌上闭着眼不再理他。
过了许久温溟都没再说话,她安安静静地趴在那褪去了平日的锋芒,暴露出内在的柔软。宋冥盯着他看,深色的瞳孔中只映出她的模样。
他没忍住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毛茸茸的。
“阿宋,”温溟睁开眼没转头,用后脑勺对着他,“求和呢就要有求的样子。”
“你想怎样?”他反问。
温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脑子里浮现出他那禁欲感爆棚的样子,口嗨属性再次拉满,“肉偿。”
前面的一体机上刚好播放到主角遇到女鬼杀人的一幕。
女鬼一身红衣,手上拿着刀对那人的脖子捅去,顷刻间血液从血管中喷射出,溅向四周,糊了主角一脸。
血腥又恐怖。
宋冥眨了下眼,将视线移回她身上。
“真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