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余潍

3、九点半 我等你 “嚯！你俩

　　九中食堂暑假翻新过，环境还算不错。
　　学校没有硬性要求穿校服，大家便各穿各的，怎么好看怎么穿。
　　食堂里人挤人花花绿绿的一片。
　　温溟嗜辣喜冰，她买了碗火鸡面和一份冰粉找了个角落美滋滋地开吃。
　　味道挺不错的。
　　“胃痛还吃辣加冰啊。”陈妄将餐盘放在温溟斜对面拉着“小宋”在她对面坐下。
　　温溟睨了“小宋”一眼然后轻嗤一声很是不屑。她放下筷子掏出手机解锁递到陈妄面前说：“今天谢谢你，我没带现金加个微信我把药钱转你。”
　　陈妄的手刚摸到口袋里的手机还没拿出来就听到边上这位爷很不爽地“啧”了声。
　　他立刻心领神会，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点了两下然后冲温溟摊摊手，语气无奈：“我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加他吧。”
　　“他？”温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疯了吧”。
　　陈妄并没觉得什么不妥，他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呀！你加他把钱给他跟给我一样。”
　　温溟还是不愿意，她刚想说算了明天带现金来却又听到陈妄夸张的声音：“他微信别的妹子要还来不及呢，千金难求知道吗？”
　　闻言，温溟抬头看了一圈发现的确有不少少女正对着他们这桌打量。
　　温溟瞥了“小宋”一眼，淡淡道：“你都说千金难求了，他能给我？况且我又没病……”
　　话音未落温溟面前就被丢过来一部手机，摔在桌子上，温溟瞥了眼随后将目光投向对面的人。
　　“小宋”冲她抬了抬下巴，惜字如金：“扫码。”
　　温溟翻了个白眼，无视面前那部手机低头夹了一筷子面。
　　“小宋”不耐烦了，他直接拿过温溟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点开微信扫码添加自己的好友。
　　“你有病？”她反应过来要去拿自己手机时手机已经被还回来了。
　　两人对视上，一个比一个跩。
　　见情况不对陈妄赶紧出来打圆场：“你别介意，他就是脾气臭了点，人还是很好的。”
　　“对了，我叫陈妄，妄想的妄。”陈妄笑了笑随即指着边上的“小宋”说：“他叫宋冥，冥想的冥。”
　　“温溟，”她放下手机吃了口冰粉，“他的冥加上三点水。”
　　“嚯！你俩还挺有缘！”
　　这回回应陈妄的是两声十分不爽的嗤笑。
　　陈妄：“……”
　　温溟不想和“小宋”多待，三两下解决了自己碗里的食物端着餐盘走了。
　　见她站起来，周围的人都投去打量的目光。
　　温溟习惯了旁人的注视，也没当回事自顾自地出了食堂。
　　今天中午这一出让温溟成功出了名，九中校园论坛出现了不少关于她的帖子，有好有坏。
　　她长得漂亮又和宋冥扯上关系，讨论度自然高。
　　但一个转校生在短短半天内就这么大名气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刚出校门走了一段路温溟就被一群五颜六色头发的人围住了。
　　温溟单肩背着包，栗色的头发束成马尾。她后退了一步和他们拉开距离，漂亮的眼尾轻轻上扬。
　　面前这群人浑身散发出地痞流氓的气息，穿的一个比一个精神，跟精神小伙一样。
　　带头的黄毛嘴里叼着烟，烟头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上一下：“美女，跟哥走一趟啊。”
　　温溟嫌恶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他们身上的味道很冲闻得温溟想吐，“别他妈碰我。”
　　“皓哥这妞儿够野，我喜欢。”黄毛边上的花臂男笑的猥琐。
　　黄毛神色微变，嘴里冒出烟雾。他的视线在温溟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这女的长得一脸媚态，跟电视剧里演的妖精一样，一个眼神一丝微表情都像在勾引人。
　　确实不错。
　　总结就俩字。
　　带感。
　　温溟微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附近。可惜这地方太偏了半天也没一个人过来。
　　“别看了，这半天不来一个人别指望谁救你了，就带你见个人又不干什么，别给脸不要。”黄毛吐了烟，抓起她就走。
　　她太瘦了，黄毛力道又大。温溟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她嫌恶地甩开黄毛的手揉了揉手腕，不咸不淡道：“我自己会走。”
　　不出意外的，温溟被他们带到了一个小巷子。
　　巷子内很暗，最深处站了几个男男女女，他们嘴里都叼着烟，浑话脏话和烟雾一起冒出来。
　　看见温溟，其中一个女生甩了甩头发走到她跟前。
　　女生指尖夹着一抹猩红，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遍最后拍了拍温溟的脸，气若游丝道：“就你是温溟啊，”女生眼睛弯了弯，声音染上笑意吐出一口烟到温溟的脸上，“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面对着一群人，温溟眼睛都没眨一下，好看的眉眼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我不爽呗。”
　　此时此刻他们想看的是她害怕、求饶，而不是现在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女生收了笑，幽幽道：“还不蠢，”女生的手抚上温溟的脸，美甲上的钻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痕，“你这张脸还真是不错，连他都感兴趣了这群估计也挺喜欢。”
　　“你想干什么？”温溟心中有个很不好的预感，她吸了口气保持冷静，顿时想到了今天中午的事情。
　　女生将烟头夹在指尖，移到温溟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肩膀上，指尖轻点烟灰抖落。
　　雪白的肌肤立刻见了红，“我想干什么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吧。”
　　温溟被烫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无语。
　　又是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你喜欢他？”温溟眯了眯眼，语气轻蔑：“要不要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这话落在女生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扬起胳膊朝温溟脸上甩了一巴掌，伸手扯过她的头发，恶狠狠道：“装什么？想死在这？”
　　温溟舌头顶了下脸颊，眼神阴狠地盯着她。
　　“啧，”女生嫌恶地甩了甩手招呼后面几个女生，“这女的这么跩，看她跪地求饶岂不是很有意思？”
　　那群女生对视一眼，将温溟推到墙角。其中一个女生率先扬手冲她脸上甩了一巴掌，声音清看来是挺恨她这张脸的。
　　温溟被打得偏过头，她胸口剧烈起伏转过头将这些人的长相刻进脑海。
　　她没反抗，这种时候反抗只会被打得更惨，况且他们人多温溟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挑六七。
　　这群痞子跟温博启比起来差远了。
　　殴打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辱骂声和嬉笑声层出不穷。
　　最开始那个女生没动手，静静地站在那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温溟头发乱糟糟的，马尾半散不散的。衣服被他们扯地歪歪扭扭，大面的肌肤暴露在外，白得晃眼，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她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跪地求饶，甚至一声不吭。
　　女生走到她们中间，其他人立刻会意停手。
　　她在温溟面前蹲下，抬起温溟的下巴唇角上扬：“爽不爽。”
　　她强迫温溟和她对视。
　　她想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恐惧，看到惊慌失措。
　　可是都没有。
　　温溟的眼睛是平静的，毫无波澜，像是雨林深处最危险却又最迷人的湖泊，平静无波。
　　可平静无波的表面下还是平静无波吗？
　　女生抽回手不爽地啧了声，“真没劲。”她冲后面的那群彩毛挥挥手，说：“别玩死了。”
　　言毕，女生站起身退到一旁举起手机。
　　温溟眸子一暗，眉眼间染上狠戾，手不动声色地摸到裤子后面的口袋。
　　里面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她一下，她握住，一眨不眨地盯着向她逐渐靠近的那群男人。
　　他们离她越来越近，就在他们那恶心的手要碰到她时巷子口传来一阵警笛声。
　　“操！”带头的花臂男啐了一口，转头招呼其他人往反方向跑，拐弯时还十分可惜地看了她一眼。
　　直到那群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温溟才放松下来，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耳边炸开。
　　温溟回过神，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宋冥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到温溟身上，随后关了手机里响个不停的警笛声。
　　温溟没动，仰起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爽死了？”想到那女的说的话温溟就来气，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地出现在这。
　　宋冥漠然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在她面前蹲下，用指腹擦去她眼尾的血迹放到唇边抿了一下，轻笑出声：“需要我磕头道歉？”
　　“不应该吗？”温溟启唇，语气讥讽。
　　宋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抬手将她的皮筋扯下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
　　他替她整理好头发，又从裤子口袋抽出一包湿纸巾给她擦脸，动作温柔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温溟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任由他拿着湿巾给自己擦脸。
　　擦干净后，他将湿纸巾丢掉重新和她对视，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温溟心下一紧手又慢慢摸到裤子口袋，只是这次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口袋里的东西就被宋冥抢先一步抽走。
　　银白色的美工刀被他放在指尖把玩，宋冥将刀甩开，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说：“想捅我？”
　　几乎听不见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溢出，他用刀挑起温溟的下巴，声音又冰又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冷冰冰的：“这么讨厌我啊？”
　　温溟咬了咬牙，伸手去握刀柄却被他躲过，“还给我。”
　　她又想抢，却被宋冥遏制住手腕。
　　他将刀收进口袋，语气中夹杂着威胁：“这刀可不长眼。”
　　“你想干什么？”温溟声音冷了下来。
　　宋冥松开她，手握住了她的右肩，指腹在那块被烟灰烫红的肌肤上摩挲着，他眉眼一挑，得逞地笑了笑：“晚上来我家，另外再给我带21天早餐。”
　　“有什么好处？”
　　“把我哄开心了，那群人就没机会再碰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喉结上下滚动，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毕竟你长这么带劲儿，落到他们手里估计不好受。”
　　温溟眉心微蹙，唇线拉直：“我要是不答应呢？”
　　宋冥收回手，握住温溟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凑近她在外套口袋掏出一瓶冰镇雪碧慢条斯理地说：“你应该没那么蠢，知道选那个对你有利。”
　　冰冷的铁皮贴在脸上，温溟被冰得一激，下意识伸手握住，宋冥抽回手转身往巷子外走。
　　他逆着光，刺眼的光芒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一身黑衣仿佛要融进黑暗。
　　他没走两步停下，背对着她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孤独：“九点半，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