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余潍

2、没完了是吧 “老子一上

　　一周的时间，温溟差不多把淮县逛遍了。虽然说这边经济没有A市发达，但也不是原始部落。
　　整整一周她都没有再见过那两个神经病。
　　在淮县的第一周结束时，小姑温曲婉给温溟办好了入学手续，让她去县里的九中借读。
　　对此，温溟并没有什么异议。书总归是要读的，况且她已经高二了，再有不到两年就要高考。
　　上学第一天正好是周一。
　　温溟起了个大早，她没有校服便找了套简单的衣服换上，跟着导航早早地来到学校。
　　这次导航没那么废物，让温溟准点到了校。
　　学校很大，环境也还说得过去。现在快到上课时间校园里自然没几个人。
　　温溟先是去了校长给她安排的班级，怎么说呢，确实给了温溟一点小小的震撼。
　　这会儿已经快上课了，班里人倒是来的差不多了，但没一个早读学习的，不是躲着监控打游戏就是聚在一起聊八卦，学习氛围几乎没有。
　　见着一个生面孔，班里的人免不了好奇，他们纷纷转头打量温溟。
　　迎着他们的目光，温溟一点没发怵。他淡淡瞥了眼教室里的人然后转头去了办公室，她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道男声：“进。”
　　“李老师，您好，我是新转来的，叫温溟。”她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端正，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男人笑了笑，有些尴尬地说：“温溟同学我看了你的档案，在之前学校的成绩都很漂亮，我们小县城地教育水平比不上大城市，怎么会想着来这啊？”
　　温溟神色淡淡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地说：“家里出了点事。”
　　“没关系，你放心我们老师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的，希望你可以适应。”
　　温溟点点头，又听到他说：“那什么，其实我姓季，不姓李。”
　　温溟神色一僵，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不好意思季老师，我看走眼了。”
　　季芸生摆了摆手，站起身拿着自己的书本和教具冲她说：“没事，走吧正好第一节是我的课。”
　　六班教室里一片鸡飞狗跳，用那句千古不变的话说就是“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班，温溟刚踏进教室一个纸飞机就直直地朝她飞过来，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抓一丢，动作丝滑连贯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我去！”扔纸飞机的那个男生看到温溟眼睛都直了，“仙品！”
　　闻声，季芸生瞪他一眼，“臭小子再说一句试试，过来道歉。”
　　那男生反应过来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同学，你别介意。”
　　温溟扯了扯唇角也没在意，她扫了眼乱哄哄的教室又收回视线。
　　这个班学习氛围看着挺差的，环境也不怎么样，学生嘛，没几个看着成绩好的。
　　总结：挺烂一班。
　　但温溟没觉得意外，毕竟早上已经见识过了，况且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全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我叫温溟，三点水加一个冥想的冥。”她在季芸生的示意下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季芸生点了点头，指着最后一排那几个空位道：“那几个位置你随便挑一个吧。”
　　温溟看了眼，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抬脚往最后一排走。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几乎是一瞬间全班噤声。温溟没察觉到，自顾自地掏出本子开始听课。
　　讲台上的季芸生正在滔滔不绝地授课，丝毫没意识到班级里的暗流涌动，他一边板书一边暗自欣慰，这群兔崽子终于有个人样了。
　　一个上午，温溟越听越困，上课强打着精神，下课倒头就睡，没人找她搭话她也懒得社交，正好乐得清闲。
　　别说，她睡得还挺踏实，下课时间班里竟然不吵，安安静静的，就算是在温溟之前的学校也不可能下课时间这么安静。
　　她闭着眼，在心底默默忏悔，自己不该“以貌取人”，虽说学习氛围和卫生差了点，但至少纪律还是不错的。
　　正当温溟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她的桌子被人轻叩出声，将她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指骨与桌子碰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班级，原本还有点微小动静的六班这会儿跟装了消音器一样。
　　好觉被打断温溟非常十分超级无敌不爽，起床气像岩浆一样迸发出来。她噌的一下直起身子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自己睡觉。
　　看到她起来“小宋”将自己的书包甩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神色冷淡像淬了冰，开口声音比眼神更冷：“滚开。”
　　可惜再冷也没让温溟地的“岩浆”冷却下来，她捕捉到他的字眼怒意值更甚，掀了掀眼皮，语气很差：“凭什么？”
　　见她不愿意“小宋”也没再废话，他抓着温溟的后衣领给她提起来丢到一边，动作有些大弄的桌子哐哐响。
　　没错，是丢。
　　周围人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落到他们身上。
　　这么多人看到温溟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到一边属实有些丢脸，她深吸一口气，想跟他好好说话却没忍住：“你大爷的有病？”
　　话一出口，众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们。
　　“小宋”将她的东西丢到边上的位置，发出巨大的声响。
　　温溟真来火了，她伸手推了一下“小宋”语气冲得不行：“这我位置，你他妈凭什么动？”
　　“小宋”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老子一上午没来位置就成你的了？”
　　温溟被他的话噎住，她自觉理亏却拉不下脸道歉，只能生着闷气收拾东西坐别的位置。
　　她的书包夹在“小宋”的后背和椅背之间，温溟拽了一下没拽动，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又使了些力，还是没动，书包上跟压了座山一样。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第三次，温溟铆足了劲去拉，可压着她书包的那座“大山”却突然消失。温溟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直直磕在后门上。
　　“你有病是不是！”她这一下撞得不轻，门“哐”的一声引得走廊外路过的人驻足观看。
　　这会温溟也顾不上什么丢不丢脸了，她后背被撞得生疼，眼泪没憋住蓄在眼眶。
　　她将书包摔在“小宋”身上，语气尖锐：“你他妈没完了是吧？我招你惹你了！”
　　叮铃铃———
　　预备铃声在此刻打响结束了这场闹剧，看戏的人都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位置，但仍然有人意犹未尽地朝他们投去探究的目光。
　　温溟抱着自己的东西环顾四周。
　　整个教室现在只剩下两个空位，一个在垃圾桶边上，一个在自己边上，也就是“小宋”的同桌。
　　六班的值日生今天估计是没值日，垃圾桶满的都快溢出来了。温溟不愿意坐在“小宋”边上，但也不想和垃圾桶打交道。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温溟放弃了垃圾桶边上的位置，在“小宋”边上坐下。
　　正式铃声响起。
　　温溟将东西塞进桌洞，故意弄出了些声响，不大，但能让边上的人听到。她翻了个白眼用正好能让他听到的声音嘟囔：“神经病。”
　　“小宋”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他不屑的轻嗤一声趴下睡觉。
　　这节是音乐课，音乐老师坐在讲台上开了一体机给他们放歌听，自己则美美地抱着手机玩，底下都快成菜市场了她也不管。
　　温溟嘴角一抽，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老师她来当她也行。
　　睡觉的、吃东西的、讲话的、躲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的……干什么的都有，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就离谱。
　　温溟重新趴下尝试入睡，突然胃部传来一阵绞痛。
　　她早上没吃早餐，此刻饿得她胃痛。她闭上眼，一只手按着胃部轻揉，心里祈祷这节课快点过去。
　　她有胃病，而且很严重，发作的时候疼的她想跳楼。温溟恹恹地趴在桌子上，额头冒出冷汗唇色发白，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早上不在多走两步买个早餐吃，此刻也不至于疼成这样。
　　教室前方的挂钟缓慢地移动着，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妹子你谁？怎么在我位置上。”温溟边上凑过来一个脑袋盯着她。
　　温溟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眼他随后又无力地闭上。
　　见她一副快死了的样子，陈妄也没心思关心她为什么在自己的位置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去，妹子你咋了？脸怎么这么白。”
　　他的声音引得周围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小宋”原本是用后脑勺对着温溟的，此刻听到陈妄的声音转了个面，淡淡地瞥了眼又转回去。
　　温溟抖着虚得发飘的声音开口，“你，你能不能去医务室帮我买盒止痛药？”
　　陈妄真怕她死在这，连声应下，也不管现在是上课时间直接出了教室往医务室狂奔。
　　五分钟后，一盒止痛药被放在温溟面前。陈妄放下药，也没再计较位置的事情，喘着气到另一个空位坐下。
　　药效发作，胃部的疼痛减缓了些，温溟这才觉得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