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余潍

1、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 “小宋对吧

　　“那不比A市，条件没那么好，到了地方别老嫌这嫌那的，你外婆年纪大了别老给她添麻烦。”电话那头的女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却没听到一句回复，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声音，疲惫，“听见没。”
　　“知道了，小姑。”温溟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出了机场。外面天还亮着，周围停着不少出租车，车前的司机一个个的都伸着脖子左瞧右看。
　　温溟随便找了辆看着干净的给司机报了地址。
　　“小姑，我爸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遗产他们一分都别想动，等我这边结束了就接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温溟扭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的景色被向后拉扯，从高楼大厦变更为乡间麦田。看着这陌生的景色，温溟有一瞬间的恍惚，有种时光倒流人类退化的感觉。
　　多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了？
　　“美女，到了。”车子在路边停下，司机搓着手从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试探地说：“一共是六十，你看是现金还是微信。”
　　温溟没回话，直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司机见她付钱爽快立马殷勤地帮她搬行李。
　　下了车，她拉着行李跟着手机上的导航七拐八拐最终成功迷路。温溟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子总觉得这条路她好像走过，她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皱了皱眉低骂：“什么垃圾软件。”
　　话音刚落一旁房子的大门被拉开，里面走出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他踹了一脚大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温溟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我靠！我今天不回来了！”少年梗着脖子朝院子里喊。
　　“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给你脸了是吧，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来气……”
　　话音未落门就被少年重重摔上。
　　少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抬头和温溟对上视：“我靠！妹子你谁？”
　　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吓了少年一大跳，在看清女生长相后眼睛一亮：“不是淮县的吧。”
　　温溟摇了摇头，她犹豫了一下点开相册将手机递到他面前问：“能带我去这吗？”
　　少年将脑袋凑到手机面前眯了眯眼，看向上面的地方后咧嘴一笑：“找叶奶奶啊，行啊，跟我走正好哥也要去那附近。”
　　温溟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又是一阵七拐八拐，绕的她脑子晕晕的。
　　这地方怎么这么难找！
　　最后两个人在一排小楼前停下，少年指了指最里面那栋，说：“那个就是。”
　　说完他就抬脚进了边上的那栋小楼。很自然，连门都没敲一下直接打开进去了，跟回自己家一样。
　　温溟嘴角一抽，走到最里面那栋房前敲了几下。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围着围裙的老人出现在温溟面前。
　　老人见到温溟立刻红了眼眶，眼中满是悲伤。温溟抿了抿唇不知如何是好，她抬手理了理头发乖顺地喊了一声：“外婆。”
　　听到这声外婆，老人哭得更凶了，她看着和自己女儿相似的脸泣不成声，一只手抬手抹眼泪一只手拉上了温溟的手腕。
　　老人家刚得知自己女儿去世的消息还沉浸在悲伤中。
　　她拉着温溟进了院子，将她带到客厅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温溟的脸，仿佛在透过她看自己去世的女儿。
　　没多久，叶敏站起身从茶几底下取出三个福袋一样的东西，打开其中一个掏出里面的东西戴到温溟的手腕上。
　　是一条玛瑙手串。
　　暗红色的珠子衬得她肤色更加冷白。
　　温溟晃了晃手腕将视线移到另外两个袋子上，问：“外婆，这两个是什么？”
　　叶敏答：“也是手串，给隔壁那个孩子的，待会吃完饭我就给他拿过去。”
　　“我去给他吧，正好转转。”她实在是不想在家待着。
　　叶敏拍了拍她的手，含着泪说：“行。”
　　她将两个福袋递给温溟，叮嘱道：“这个是小宋的，”他指着其中一个说，然后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又道：“这个是小陈的，你让小宋有空给小陈送去。”
　　“好。”
　　温溟拿着东西来到隔壁大门前。
　　门没关，虚掩着。温溟抬手轻叩了两下，无人回应。
　　不应该啊，刚刚那男生不是进去了吗？难不成又出去了？那怎么不关门。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往里面瞅了眼。但视线被一堵墙挡住，要进去拐个弯才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她走进去，想着把东西放下就走人。可刚进了院子就看到一个少年坐在院子中间。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眉眼，修长的手指正在摆弄着一个无人机。
　　听见动静，少年抬起头和温溟对上视，他一愣。
　　但温溟没发现，她想过去把东西给他可刚抬脚就听见少年像在冰水里泡过的声音：“滚出去。”
　　对于突然出现在他领地的温溟，少年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眉眼间不带一丝温度。
　　他长得很好看，哪怕温溟见过的帅哥再多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可以秒杀所有。
　　仙品。
　　可惜，好好的一个帅哥就是长了嘴。温溟对他的颜值滤镜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就破碎。
　　脾气怎么这么差。
　　温溟哪受过这气，她刚想发作脑子里却蹦出小姑不久前嘱咐她的话——
　　别给外婆惹事。
　　她握了握拳，忍着怒意走到他面前将东西送到他眼前，说：“你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宋对吧，我外婆让我把这个给你，里面有一个是小陈的，你记得给他……”
　　“呦呵，阿宋，这妹子胆子大呀都追到家里来了。”
　　温溟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她有些不悦地蹙眉，转头去看那人。
　　看到脸，陈妄有些吃惊：“妹子咋是你？”
　　闻言“小宋”瞥了他一眼随后又将目光移到温溟身上。
　　“我外婆让我送东西给他。”温溟扬了扬手臂。
　　“小宋”突然出声打断，还是跩得要死的语气：“东西放下，人滚出去。”
　　温溟被他的话气到，从他进门到现在这人一共就说了两句话，两句都是让她滚的。她就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你有没有礼貌！”她将东西摔到“小宋”身上。
　　隔着袋子，手串砸人并不是很痛，他抬起头仰视温溟，气势却一点不差她，眼中的情绪晦涩不明。
　　他嗤笑出声，语气讽刺：“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得，这人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
　　温溟气的想扇他，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给他带路的少年推出门外，“他今天心情很烂，你别惹他了。”
　　“他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我不惯着他！”
　　“砰——”门被从里面重重摔上。
　　陈妄看着被摔上的门忽地笑了，他转过身面对温溟，语气不善：“你大爷的上赶着找死呢？把他惹急了看你有没有好日子过。”
　　说罢，他重新打开门走进去，然后用差不多的力道将门摔上。
　　砰的一声震得温溟脑袋疼。
　　她无语，很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大爷的，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