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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想亲你 “那我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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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逛街不光顾一下电玩城简直就是白逛。
这么想着,温溟便拽着宋冥进去了。
彩色的氛围灯在店内闪烁,忽明忽暗。动感的DJ震得人耳膜发疼和玩家的欢呼声混杂在一起。
来这里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他们穿着各异,沉浸在此。用年轻的、鲜活的躯体舞动、欢呼。
前台小哥懒懒地支着脑袋,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来两百个币。”温溟一手搁在桌子上轻叩桌面,一只手支着下巴,唇角扬起。
小哥听到动静抬起眼,他看到温溟后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机器。
宋冥轻嗤一声将温溟扯到自己身后隔绝了小哥时不时撇过来的视线,他把装着一堆小玩意的袋子放到小哥面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寄存。”
一旁的机器噼里啪啦地不断向外吐着游戏币,装了满满一筐。
宋冥丢给她一筐,自己也拿了一筐。
玩什么的,温溟最在行了。在A市的时候只要温博启不在家,她就会呼朋引伴地满城疯玩。小到台球桌游,大到冲浪滑雪。
“喜欢哪个?本小姐给你夹。”游戏币被抛向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它转着圈持续向上又稳稳落入少女白皙漂亮的手心中。
宋冥还是淡淡的,他随便扫了眼然后随手指了一台机子,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两下子,温溟信誓旦旦地将游戏币投入机器中。
机器启动发出欢快的音乐,温溟微微弯腰,神色认真,修长的手指握住摇杆不断地调试抓夹的位置。
玻璃外围的那串灯带不断闪烁着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映在少女几乎没有瑕疵的脸庞,也映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中。
宋冥站在她的身侧,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咬了咬牙,盯着温溟棕色的瞳孔。
还是蓝色的漂亮。
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声,抓夹落下又升起,取物口出现一个蓝粉色的亚克力蝴蝶挂件。
温溟将挂件举在半空中晃了晃,作势要递给他。
宋冥抬起手刚要碰到手边的东西就被撤走,温溟皱着眉头,欲擒故纵道:“不行,这个太少女了,不适合你。”
在温溟将挂件收回口袋之前宋冥先一步抢过攥在手里。
计谋得逞,温溟眨了眨眼看见那个少女心爆棚的挂件被宋冥装进口袋没忍住弯起唇。
这也太不经逗了。
“你还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温溟故意道。
宋冥歪头,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你要送我的吗?”
他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无可奈何,让温溟产生了一种“逼良为娼”的错觉。
“这么不情愿?那你还我。”温溟故意逗他,去摸他的口袋装出一副要抢的样子。
宋冥侧身躲过,顺势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投怀送抱?”
“是啊。”温溟眯起眼,顺着他的话继续道:“阿宋给抱嘛——”
不得不说,温溟撒娇是真的有一套,她倒在宋冥身上,声音黏黏糊糊的,甜得发腻。
搭在她腰上的力道收紧了些,温溟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你又作什么妖?”
“阿宋不喜欢嘛——”温溟往前走了一步,将他堵在监控照不进的角落。
宋冥将她推远了些可下一秒她就又贴上来,他无奈出声:“温溟,别闹。”
温溟无视他的警告,踮起脚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后仰起头。
在宋冥的视角来看,怀中的少女仰着头步步紧逼,直到将他逼至墙角。
宋冥拿她没办法,没再推拒,顺从地低下头。
下一秒,温溟退开,和他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怀中的温软消失,宋冥喘着气有些发愣,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他大步上前将温溟拽回去圈在怀里,“宋冥,别闹。”
角色调换,温溟笑着推开他。宋冥将她抱得很紧,下巴凑到她耳边,在她耳边呢喃,“温溟,我想亲你。”
“行行行,给你亲,等回家再说好不好。”温溟想要挣开但是被他搂的更紧,温溟装模作样地亲了他一下敷衍道:“不骗你,保证不骗你,回去给你亲个够,好不好?”
宋冥将信将疑地松了力,在温溟要从他怀里挣脱的前一秒又抓住她的胳膊得寸进尺道:“那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温溟的脾性早就摸透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还最受不了他这副可怜小狗的模样。
但是温溟也不是傻子,她冷漠地抽回手,重新变成铁石心肠的模样,掐住他的脸,恶狠狠地说:“你别蹬鼻子上脸。”
金秋十月,早就枯黄的树叶悄无声息地从树干脱落。阳光透过叶缝映出斑驳的影子,宋冥和温溟两个一前一后四只手都提着袋子找到万楚说的那家店在他边上坐下。
温溟的脸很臭,满脸都写着不爽。
“她咋了?”万楚用眼神示意宋冥。
宋冥抽了张纸巾将她面前的桌子擦干净,语气无奈,“刚刚在电玩城抓项链没抓到,生气了。”
万楚听到解释爆笑出声,温溟被他笑得心烦一巴掌盖在他的头上,“你烦死了。”
万楚摸着脑袋,面上笑意不减,目光闲闲地在两人身上游走。
哟,两个人还打了个情侣款的耳洞。
万楚的馄饨在此时端上桌,他舀了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问:“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温溟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想了想用手肘撞了一下宋冥,“有吗?”
“你想玩什么?”宋冥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
万楚眼下嘴里的馄饨,眼睛亮亮的,“刺激的,越刺激越好。”
宋冥:“我朋友他们下午说要举办场机车比赛。”
“行!”
*
*
比赛时间定在傍晚。
因为万楚有午睡的习惯,所以三个人吃完饭就回家了。
“叮——”
床上的手机弹出一则消息,温溟拿起来看了眼,是宋冥发的——
来我家。
温溟趴在沙发上,慢吞吞地打字:
不想动。
对面半天没回复,温溟也没在意,将手机丢在一旁继续看剧。
电视剧刚播了两分钟手机就又响了,温溟拿起来接了电话,“干嘛。”
“给我开门。”
温溟愣了一下,瞪大了眼,“你搞什么?我哥我外婆都在家。”
“不来怎么行?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
温溟:“……”
没事瞎给他承诺什么啊!
温溟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冲着手机说:“你回去,我去你家。”
出门前温溟犹豫了一下,将夹来的娃娃抱在手里一起出了门。
一开大门,一道清瘦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他淡淡地瞥了温溟一眼,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娃娃,十分自然的接过领着人回了自己家。
现在温溟去他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客人。
她利落的脱掉鞋子换上拖鞋,从宋冥手里抱过娃娃三两步跑上了楼。
温溟不客气地进了他的房间走进独立卫浴将那堆娃娃塞进洗衣机。
宋冥的房间很大,但软装不多所以显得空荡荡的。厚重的窗帘沉闷地将一切光源隔绝在外,让原本就压抑的屋子更加令人窒息。
冷冰冰的,还很压抑。
和宋冥一样。
温溟走上前一把拉开窗帘。没了窗帘的遮挡,大片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屋子,房间内顿时染上阳光的气味。
暖烘烘的。
温溟摊在他的沙发上不客气地拿了包零食。
宋冥在她边上坐下将脑袋凑过去张开嘴,温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动作不算温柔地往他嘴里塞了个薯片。
他满足地直起身子然后往嘴里丢了颗青苹果味的糖果,强硬地抱住她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和她面对面。
“干嘛。”温溟惊呼一声,想从他腿上下去。
宋冥的手握住她的腰,发号施令,“吻我。”
温溟:“……”
温溟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想抵赖?”
“……不是。”
“那就别废话。”
空气安静下来,两个人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温溟败下阵来,她坐在宋冥腿上扶住他的肩,姿势暧昧。
温溟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凑近,就在快要触及到他的唇时,宋冥冷不丁地开口:“温溟,你什么表情?”
“嗯?”温溟停下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宋冥耷拉着眼皮,还是淡淡的,“你这一副赴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温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些蒙,“我哪有,你……”
剩下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扼杀在喉间,唇上湿湿软软的触感让温溟本能地向后缩,却被宋冥掐着脖子按回来。
他总是会在温溟没有防备的时候吻她,比如现在。她整个人还是懵的,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动作。
所有的感官被他占据。
宋冥动作略显粗鲁地撬开温溟的牙关,勾住她的舌头。
酸甜的青苹果味随着唾液升温逐渐充斥两人的口腔,宋冥用舌尖轻轻一顶将糖果送进她的嘴里。
背脊仿佛有电流爬过,温溟浑身发软,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本能地抱紧了他往他身上贴。
宋冥身子一僵,浑身燥热,下一秒他猛地推开温溟冲进浴室。
浴室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温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身下坚硬的触感,一瞬间脸上像被火烧过。
水声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温溟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挑了个小游戏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玩到第十四关的时候浴室门打开,温溟手一抖操控的小人死掉了,电视上出现血淋淋的“Game Over”。
羞耻感再次席卷而来,温溟不自在地咳嗽两声将手柄丢给他,“帮我过。”
“蠢。”宋冥这次没贴着她坐,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他一脸云淡风轻的,衬得温溟像个傻子。
安静的房间只有游戏音效,温溟受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清了清嗓子想说些什么。
“你定力还挺强……”话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宋冥手一抖“Game Over”再次出现。
宋冥转过头,耳根发烫,表情平静地盯着她,眼中是翻滚的欲望。温溟尴尬极了,当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宋冥铁过来之前她噌得一下站起来退得老远。
“怂货。”宋冥轻嗤一声,重新将注意力移回游戏上。
宋冥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型的冰箱,就摆在电视边上,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饮品。
温溟轻车熟路地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度数不高的果酒,一点儿也不见外。
她本来想给宋冥表演一个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单手开易拉罐的技能,但学艺不精,反复试了几次也没成功,正打算老老实实地开罐时,宋冥腾出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瓶子,动作干脆地打开了。
然后在温溟的注视下,他慢吞吞地将瓶子放到嘴边喝了口才塞给她。
一整套动作连贯丝滑,温溟面上嫌弃地嘟囔了句好脏,但还是对着宋冥喝过的地方灌了口。
还是熟悉的青苹果味。
电视柜上的糖果是青苹果味,酒是青苹果味,卧室的香薰是青苹果味,洗发水和沐浴露也是青苹果味。
他就这么喜欢青苹果味的东西?
心里这么想着她也就问出了口。
宋冥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立刻恢复正常,眼中染上柔软的神色,低低地应了声。
不过好在温溟没继续追问原由,他松了口气顺利通关游戏后将游戏手柄丢在一旁捞过温溟抱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上,用脸颊轻蹭她的脖颈。
“你是有皮肤饥渴症吗?还是说离了我你会死?“温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顺势就问出口。
平常还好,但只要他们两个人独处宋冥就会变得特别粘人。
跟被夺舍了一样。
“嗯。”宋冥轻轻咬住她的脖子,含糊不清道:“离了你我会死……”
他平淡的语调让温溟身子一僵,随后她的眉头拧成一团,问:“你这样不行,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那我去死。”宋冥的话说得干脆,想也没想。
他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厌世、自毁的情绪。
温溟侧过身捧起他的脸,非常不满他说的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直觉告诉她,宋冥不正常。他的精神很脆弱,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懈可击。
空气安静下来,温溟沉默地盯着他,眼中有错愕,有不解,有不可置信。有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不敢看她,生怕在温溟的眼中看到嫌弃和害怕。
他有病,很早很早以前宋冥就知道。
最开始宋冥只觉得浑身乏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时间久了他开始发抖、耳鸣、头疼、呼吸困难……越来越多不适感找上门。
可是他好累,没有精力去医院,没有精力看医生,没有精力治病。
所以他就一直这么拖着。
再后来,负面情绪积压到极限,他找不到宣泄口,只好从自己身上下手。
他开始折磨自己。
锋利的刀片割破皮肤时他没有感受到疼痛,血液从伤口冒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怂恿他继续。
他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于用刀,他寻找更多极端的方式一次次摧毁着自己的□□。
他开始用烟头烫,用塑料袋闷,大冬天泡在装满冰块的浴缸里几乎要昏死过去。
要不是后来陈妄突然出现在他家,将他从浴室里捞出来,替他包扎手腕,打救护车给他送进医院他现在估计就已经死了。
那次之后,陈妄态度强硬地给他约了心理医生,还去求了自己身为心理咨询师的表舅。
可以说,宋冥能活到现在有一半是陈妄的功劳。
但是没有用。
吃药没有用,治疗没有用。他的病情一点也没有好转,他还是想死,还是失眠,还是会头晕心悸,会在午夜梦回时惊醒。
他还是有病。
他不想让温溟知道自己有病,所以他强迫自己收起一切情绪,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得淡淡的,努力扮演一个正常人。
可是他极力包装的正常却处处都是马脚。
温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但她没挑明,所以宋冥也就继续装。
他想等自己彻底好了再告诉她,等他变成一个正常人。
宋冥的脸紧贴着温溟的手,眼尾湿湿的,“知道。”
他满不在乎的口吻让温溟更加恼怒,将捧着他脸的姿势改为掐他的脸,语气凶巴巴的,“死个屁死!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整天说这些丧气的话,再让我听到一次你信不信,信不信……”
她嘟囔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威胁筹码,安静半天,最后在宋冥的注视下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信不信我这辈子都不再见你。”
“不行。”宋冥打断她的话,他的额头抵在温溟的肩膀,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我不允许,你别哭好不好。”
温溟最吃他这套了语调瞬间软下来,有些傲娇地哼了声:“看你表现。”
她抬起手揉了揉宋冥的脑袋,轻声安抚。
她感受到宋冥现在情绪不高也就没在逼他。
“宋冥。”温溟低声开口,重新捧住他的脸,轻吻他的眼角,声音泛着苦涩味,“好好生活,好不好?不要再对自己发脾气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在哄小孩。
温溟抽出一只手摸上他的小臂,上面纵横交错着白色的疤痕。
眼眶胀胀的,想哭。
温溟强忍住鼻尖的酸涩,她眨了眨干涩的眼,扯出一抹笑,执拗地问:“好不好?
宋冥安静了半天,最后捧住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他像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在信号边缘不断挣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