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余潍

16、训狗进度15％ 朋友圈

　　下午四点出头，温溟被宋冥叫醒。她有起床气，刚睁开眼看见宋冥那张近在咫尺的眼时莫名有些烦躁，“怎么了？”
　　“有机车比赛，你忘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温溟才想起来还有这一出，可她刚睡醒根本没精力动，“好累，我不想动。”
　　“那我推了，你睡吧。”说完他就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
　　“欸，别。”温溟出声阻止，“我想玩。”
　　宋冥拿她没办法，将手机装回口袋走近她，弯腰。
　　“干什么？”温溟仰头看他，下一秒，她感觉身体腾空，下意识搂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宋冥一手抱着她一手提着她的拖鞋将人带到了客厅。
　　温溟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有些懵。
　　宋冥将她的鞋子从玄关处拿进来然后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握住她的脚踝给她穿鞋。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直对着她，让人忍不住想揉。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干了。
　　温溟拿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他的头顶，自己的手也按了下去像撸狗一样揉了揉。
　　照片里少年清爽蓬松的头发被一只纤细漂亮的手揉着，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手给她穿鞋，样子好乖。
　　温溟看着照片觉得好玩，然后很自然地打开微信将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并配文——
　　训狗进度15%。
　　穿好鞋两个人一起去了隔壁叫万楚。
　　比赛的地方不远。三个人步行过去没花多少时间。
　　比赛的地方是宋冥一个朋友祝池爸妈出钱给修的，原本是个废弃的幼儿园。那人是个富二代，家里有钱得很，爸妈一早去大城市创业把他丢在淮县，后来有钱了想接他去大城市但人在这过惯了怎么说都不愿意，爸妈只好同意，每个月给他打钱他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日子过得很滋润。
　　“嘿！冥哥来啦！”三个人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为首的那个人冲他们挥了挥手，“这两位是……”他看了眼一旁的两人。
　　宋冥正想说话被温溟抢先一步开口，“我是他们班上新转来的，他同桌兼邻居。”
　　“我是她哥。”万楚指了指边上的温溟，颔首。
　　那人看了眼宋冥然后点点头，“走吧，就等你们了。”
　　一群人本来凑在一起聊天看到他们来了一个个都挥了挥手，这堆人里有绝大多数参加了昨晚那场酒吧的局，虽然当时没看见全脸，但她的身形确实好记所以也都认得温溟。这会儿看见她不免互相使眼色。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温溟的注意力被赛道上追逐的身影吸引，他们一前一后咬得很紧，车速快得只看得到虚影。
　　在淮县这样的小地方能玩到机车温溟和万楚两人实在是没想到。
　　等到场上的两个人下来之后比赛才正式开始，他们一共十二个人分两组比，每组的前三名晋级，然后进行下一场比赛，分出前三。
　　猜拳结束后，万楚，宋冥，祝池，和另外三人被分到了一组，陈妄，温溟和另外四人一起。
　　第一局宋冥他们一组优先，机车这东西万楚在A市没少玩，玩得也不错，所以晋级不费吹灰之力。
　　从控车能力就能看出宋冥在这一方面也挺厉害，而且他从一开始就甩了别人一大截，跟他对比起来除了万楚和另一个戴耳钉的男生以外，另外三个人只有被吊打的份。
　　一局结束，万楚和宋冥同时抵达终点，宋冥摘下头盔向着温溟走去，他本来想抱一抱她的，可温溟压根没看他，满心满眼只有机车。
　　他的手臂刚抬了一半温溟就从他侧身走过跨坐在机车上。
　　一旁的祝池丢了个小一号的头盔给她，她笑盈盈地接过然后冲他道谢。
　　这一切宋冥都看在眼里，他现在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只要温溟身旁出现一个除了家人以外的异性他都会觉得不爽。
　　特别不爽。
　　陈妄看出来了，他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揽住宋冥的脖子不怕死道：“你瞅瞅你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宋冥收回视线抬脚就要踹他，陈妄早有预感似的往旁边一躲，样子熟练的让人心疼，躲过攻击后他还一脸欠嗖嗖地跟宋冥比了个中指。
　　六个人整装待发，随着一声令下陈妄最先冲了出去，温溟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后面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整个路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因为车速过快，周围的一切杂音通通消失，只有喧嚣的风声和沉闷的心跳。
　　温溟的心跳得很快，她很享受这种身体放松但精神状态集中的状态。车把、脚踏传来的高频振动让她的四肢发麻，肾上腺素飙升。
　　机车能给她带来心理的极端感受，而她也恰恰享受。
　　陈妄和温溟两人间的距离逐渐被拉短，最终在一个弯道处温溟成功超过了他并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站在赛道外的一群人在她超车的一刻都不可思议地伸着脖子看。
　　在他们这一群里，除了宋冥就数陈妄最厉害了。温溟虽不娇弱，但也很瘦，体型上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而当下这一幕倒有些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既视感。
　　“我靠，冥哥，你这邻居牛啊。”祝池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宋冥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一点，心思全在温溟身上。一旁的万楚扫他一眼嗤笑出声，主动和祝池搭话，“那肯定的啊，她这都是我教的。”
　　“真的啊！”祝池听到他这话一脸崇拜，就差马上跪下拜师了，他凑到万楚边上一脸期待，“能不能教教我，哥，你是我亲哥！”
　　他人的吹捧让万楚有些飘，他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道：“欸，不是我不想教你，主要是哥后天就要走了。”
　　“去哪啊？”
　　“A市。”他咂咂嘴指着优先抵达终点线的温溟补充道：“哥住在A市，这回来这儿就待三天，来看她的。”
　　祝池觉得可惜，但眼下这个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于是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哥，咱俩加个好友，到时候我有空去找你，你带我玩呗。”
　　这回万楚没再推拒，两人顺利加上好友。
　　“我靠！”陈妄一下场就蹿到温溟边上大叫，“妹子，你这谁教你的，还是自学，这么牛，我靠！我感觉阿宋都比不上你你知道吧，我靠，你太牛了，你简直就是我女神！”
　　温溟被他嚷嚷地头疼，刚想说什么眼前的陈妄就被人踹了一脚。
　　“吵死了。”宋冥睨了他一眼，神情不悦。其他人看到这副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神纷纷往温溟身上瞟。
　　祝池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到陈妄神情激动，拽着边上万楚的衣服大声嚷嚷，“我靠，我跟你说，冥哥这同桌的车技就是这哥们教的！刚刚我还加了他微信，他同意以后带我玩。”
　　此话一出，他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万楚身上，他被祝池拉着脸都快笑烂了，嘴上还装模作样地说着“低调”。
　　过分厉害的后果就是万楚被一群小六七岁的小屁孩围着加微信，今天加他微信的男人比过去半年都多。
　　等他们闹完了，第二场也开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群人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冲了出去。万楚一马当先，而后紧跟着的就是宋冥、温溟、陈妄以及另外两人。
　　一开始六个人的距离都咬得很紧，相互超越。
　　路程开到一半过后宋冥加速超过了最前面的万楚，温溟也紧跟其后排在第二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
　　温溟好几次想超车但一直没抓住机会，她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
　　风呼呼地灌进衣服里，吹鼓了她的短袖。
　　温溟和宋冥速度越来越快，和身后的人拉开一段距离。温溟将油门踩到底暗自和他较劲，在最后一个弯道时和他并排。
　　最后一百米，余光中的景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两个人目视前方相互较劲互不相让，都想超过对方。
　　终点越来越近，耳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清晰。
　　“牛！”
　　“我去！是人类吗？用时这么短！”
　　在一阵狂欢中两人同时越过了终点线，温溟还跨坐在机车上，她摘下头盔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向一旁的宋冥。
　　“温大小姐这么野。”宋冥挑了挑眉。
　　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因为激动脸上泛着淡淡的粉。温溟弯起眼睛笑得开心，“阿宋也不赖啊，好帅啊——”
　　“停停停，够了啊。”万楚在他们后面，此刻刚摘下头盔然后就听见了温溟黏黏糊糊的一句话。他一时间有些心痛，温溟多久没这么跟自己说过话了，说不寒心是假的。“怎么没见你夸夸你哥我。”
　　“就是就是，阿宋，你也夸夸我。”陈妄刚说完就被宋冥一脚踹到身后的车上，险些将车撞倒。
　　温溟靠着车子头盔被夹在胳膊和胯部之间，潇洒至极。
　　“我去！你也太牛了吧！”祝池从不远处跑到温溟面前兴冲冲地想去握她的手，下一秒温溟就被宋冥拽到自己身边，他扫了眼祝池有些不悦，“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其他几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免打趣起来。
　　万楚憋着笑拉住温溟的胳膊带到自己身边，语气欠嗖嗖的，“你也是啊，说话就说话，对我妹动什么手。”
　　他没控制好力道，温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直身子后朝他的小腿上用力踹了一脚。
　　本来还有些不爽的宋冥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弯了弯唇，可下一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又沉了下去。
　　祝池傻呵呵地挠了挠头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我靠，你也太牛了吧！我还是头一回见机车开的这么好的女生！我靠！”
　　数不清多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温溟笑了笑指着一旁的万楚，“他教的。”
　　这下祝池更崇拜万楚了，就差把他供起来了，一直粘着万楚哥哥哥地叫。
　　“要不冥哥你和你同桌在比一场看谁厉害？”人群中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接着越来越多类似的声音将他们包围。
　　宋冥没说话，看向一旁的温溟，无声地询问她的意见。
　　温溟玩得上头，此刻还没尽兴，正想点头答应手机响了起来。温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是叶敏。
　　“喂，外婆。”她走到一旁接电话，宋冥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陈妄悄无声息地移到他旁边勾住他的脖子，“别看了，都快成忘妻石了。”
　　话落宋冥就踹了他一脚，但没反驳。
　　“恐怕不行了，我外婆催我回家吃饭。”恰好此时温溟打完电话回来，语气中掺杂着可惜。
　　“那我们走了。”万楚冲一群人挥了挥手。
　　祝池舍不得他，跟个傻子一样冲万楚喊：“哥！我有空一定去A市找你玩！”
　　万楚没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和温溟并排走远了。
　　宋冥盯着他们的背影，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长。一时间空虚感涌上心头，耳边的一群人还在不停的说话，可他只觉得吵。
　　目光中少女的背影纤瘦，突然她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温溟冲他招了招手，宋冥一愣，然后下一秒他听到了温溟娇媚的声音——
　　“宋冥！发什么呆！快走！回去晚了外婆要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