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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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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把后山的草木晒得暖洋洋的,带着股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清香。林野跟着宁之北钻进那条所谓的“近路”,才发现根本就是条被杂草半掩的窄坡,脚下的碎石子时不时打滑。
“小心点。”宁之北走在前面,隔两步就回头看他一眼,见林野被藤蔓绊了一下,干脆伸手把他拉了一把。
林野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隔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纹路。他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野柿子林比想象中更茂密,金黄的果子藏在叶缝里,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江驰三两下就爬上最高那棵树,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冲林野招手:“上来啊,这儿能看见河。”
林野费了点劲才爬上去,刚坐稳,宁之北就丢过来一个柿子。柿子表皮有点擦破,甜腻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流。
“直接啃,别削皮。”宁之北自己咬了一大口,果汁沾在嘴角,“野的比家里种的甜。”
林野学着他的样子咬下去,果然甜得晃眼,就是籽有点多。他吐籽的时候没留神,一颗籽溅到了江驰的胳膊上。
“喂!”宁之北挑眉,伸手往他脸上抹了把,沾了他一脸的果汁。
林野笑着躲,手忙脚乱间差点从树上滑下去,被宁之北一把捞住后领拽了回来。两个人闹作一团,直到远处传来放羊人的吆喝声才停下来,喘着气靠在树干上。
风从树梢吹过,带着柿子的甜香。林野低头往下看,能看见蜿蜒的河像条银带,远处的屋顶上飘着炊烟。宁之北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时总带着点桀骜的眼神,此刻软得像化了的糖。
“上次帮的那个男生,”林野忽然想起医务室的对话,“他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吗?”
宁之北沉默了会儿,把手里啃剩的柿子蒂扔下去:“他说,以后想当个兽医,专门救流浪的小动物。”他顿了顿,笑了笑,“跟你挺像的,都心细。”也可能在苏黎世大放异彩吧。
林野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正好对上宁之北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
“下周有篮球赛,”宁之北忽然换了个话题,“我们班对三班。”
“你膝盖这样,能打吗?”
“小伤。”宁之北拍了拍膝盖上的纱布,语气里带着点笃定,“到时候来给我加油。”
林野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光,像藏了星星。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带瓶冰镇的橘子味汽水去赛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才从树上下来。江驰把摘的柿子都塞进林野的书包里,沉甸甸的。走下坡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跟林野并排走,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快到山脚时,林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
篮球赛那天,体育馆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野抱着两瓶橘子汽水站在看台角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场边一个女生吸引——她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手里攥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目光牢牢锁在球场上那个跳跃、投篮的身影上。
那是苏晚,隔壁班的文艺委员,据说画画很厉害。林野见过她几次,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画室里,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像镀了层金边。
宁之北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一次暂停时,他仰头灌水,视线越过人群和苏晚对上,原本带着锐气的眼神忽然软了半分,甚至抬手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像是在整理仪表。
此时宁之北好像幻听了似的不知道咋的就突然听到一句话“完啦!你坠入爱河啦!”
比赛结束,宁之北他们班赢了。队友勾着他的脖子往场外冲,他却挣开人群,径直走向苏晚。隔着几步远,林野听见苏晚轻声说:“打得很好。”声音像浸了泉水,清清爽爽的。
宁之北挠了挠头,耳尖又红了,跟平时那个“有人欠揍就该收拾”的模样判若两人:“谢了,你……一直看着?”
“嗯。”苏晚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刚买的,没开封。”
宁之北接过来,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烫了似的缩了一下,又赶紧握紧瓶子:“下周……学校有画展,你会去吧?”
“会的,我有两幅画参展。”苏晚笑了笑,眼里像落了星星,“在三楼展厅,你要是有空……”
“有空!”宁之北抢着说,又觉得太急,放缓了语气,“我去看看。”
林野抱着剩下的那瓶汽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他忽然想起宁之北说掏鸟窝时的得意,想起他帮同学打架时的笃定,原来再酷的人,遇到喜欢的人,也会变成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啧啧,看不出来啊,大哥也会整这出。说完林野就像地铁老人表情包一样。
画展那天,宁之北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苏晚的画前,皱着眉看得格外认真。画的是后山的柿子林,金黄的果子垂在枝头,角落里藏着两个模糊的背影,像极了他和林野那天坐在树上的样子。
“这是……”宁之北转头看向苏晚。
“上次路过后山,看到有人在树上摘柿子,觉得很有意思。”苏晚的目光落在画里的背影上,“就画下来了。”她顿了顿,看向宁之北,“你好像很喜欢那片柿子林?”
“嗯,”宁之北的声音放轻了,“那里能看到大半个哈尔滨。”
林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凑在一起说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他忽然觉得,背包里那袋没吃完的橘子糖,好像没那么甜了。
后来宁之北开始绕路,先送苏晚回家,再拐回自己家。林野偶尔会在路口碰到他们,宁之北背着苏晚的画板,苏晚手里拿着本画册,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时不时碰在一起。
林野:“生活不易,小狗叹气,兄弟如衣服”
“最近没见你跟宁之北一起回家。”一次自习课,苏晚主动坐到林野旁边,轻声问。她身上有淡淡的松节油味道,很好闻。
“他忙着呢。”林野笑了笑,低头刷题,“有人比我重要。”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总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还说你……很细心。”
林野笔尖顿了顿,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这大哥没白认奥。原来有些位置,换了种方式存在,也挺好的。
那天放学,宁之北在车棚等他,手里拿着两罐橘子汽水,跟篮球赛那天林野买的一模一样。
“喏,给你的。”宁之北把其中一罐塞过来,眼神有点不自然,“苏晚说,你好像喜欢这个味道。”
林野接过来,拉环“啵”一声弹开,气泡涌上来,带着熟悉的甜。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看向江驰:“下次后山的柿子熟了,还去吗?”
宁之北愣了愣,随即笑了,露出点少年气的痞劲:“去啊,不过得等我送完苏晚……”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等不及,就先去树上占个好位置,你记住我这辈子非苏晚不娶了!我宁之北说到做到!”
“行。”林野也笑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还会怕追不到苏晚?
风从车棚穿过,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林野看着江驰跑向校门口的背影,那里,苏晚正背着画板等他,夕阳把两人的轮廓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他低头又喝了口汽水,甜丝丝的气泡漫过舌尖。原来青春就是这样,有人陪你爬树摘柿子,有人陪你看画展走夜路,而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情,就像这橘子味的汽水,更多的却是清爽的甜。
………………
林野:“别扯这没用的赶紧给我也写一个女生让我坠入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