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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说我们上辈子也是兄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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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林野推开单元楼门时,江驰已经靠在自行车上等着了。他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卷到胳膊肘,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
“快点。”宁之北抬了抬下巴,车筐里放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刚从巷口买的。”
林野坐上车后座,咬着肉包,听着江驰哼不成调的歌。风里带着早点摊的香气,比昨天的橘子汽水更让人踏实。
到了学校,黄毛那帮人果然没再找事,只是远远地瞪了林野几眼,看见江驰在旁边,又悻悻地转了头。林野发现,江驰在学校里好像是个特别的存在——没人敢轻易惹他,但也没什么人主动跟他搭话,他总是独来独往,直到林野出现。
午休时,林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搬作业,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围了几个人。是黄毛他们,正拿着林野的英语笔记本乱翻。
“哟,新来的还挺爱学习啊?”其中一个瘦猴似的男生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字写得跟娘们儿似的。”
林野攥紧了拳头,刚要走过去,就被人拉住了。
宁之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低声说:“别动。”
他自己走过去,一把抢过笔记本,“啪”地拍在桌上:“好玩吗?”
黄毛:“我的大哥哎,这事跟你没关系。”说完就欲哭无泪了
“他是我罩的。”宁之北看着他,眼神冷下来,“你说有关系吗?几天不见你们几个小卡拉米连我都不认识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黄毛的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野看着宁之北把笔记本递过来,封面上还留着几个脏指印。他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宁之北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块橡皮,仔细擦掉那些指印,“他们还不够格,我就没听说道上混的哪个大哥怕小弟闹事的”
林野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抽屉里的巧克力塞给宁之北。是昨天亲戚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宁之北挑眉,接过去剥开纸就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巧克力渣。林野伸手想帮他擦掉,指尖刚碰到他脸颊,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宁之北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自己用袖子擦了擦,耳根有点红:“谢了。”
林野也觉得脸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跳动的心跳。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黄毛带着人在篮球场故意撞了江驰一下。宁之北没站稳,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渗出血来。
林野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挡在江驰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木头弹弓——是宁之北昨天给的那个。
“不准欺负他!”林野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
黄毛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的转学生敢跟他叫板。
宁之北在后面扯了扯林野的衣角,低声说:“没事。”
林野没动,只是看着黄毛:“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跟平时那个安静的样子判若两人。黄毛被他看得有点发怵,骂了句脏话,带着人走了。
林野这才转过身,蹲下来看宁之北的膝盖:“疼吗?我去医务室给你拿药。”
“不用。”宁之北拉住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看着林野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啊,学会护着人了老弟别哭!哥以后还要靠你罩着呢。”
林野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却没躲开。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得像要烧起来。
“咦!你是不是新冠了”宁之北赶紧离远远的
体育课结束的铃声像根针,刺破了操场上的喧嚣。宁之北被林野半扶半搀着往医务室走,膝盖上的血透过运动裤渗出来,红得刺眼。
“你慢点。”林野的手一直没松开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很稳。
他嗤笑一声:“这点伤算什么,上次我从墙上摔下来,比这严重多了。”
“从墙上摔下来?”林野皱眉,“干嘛去了?”
“掏鸟窝。”宁之北说得理所当然,“三楼的老槐树上有个窝,里面有三只毛没长齐的小家伙。”
林野想象了一下江驰趴在墙上伸手够鸟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摔下来没哭?”
“谁哭了?”他瞪他一眼,耳朵却有点红,“就是胳膊擦破点皮,回家找了块创可贴贴上,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
林野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看起来很酷的男生,其实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医务室的老师给宁之北处理伤口时,林野就站在旁边看着。碘伏擦过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
“你以前经常打架吗?”林野轻声问。
宁之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算打架,就是有人欠揍。”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前班里有个男生总被欺负,我帮过他几次。”
“后来呢?”
“转学了。”宁之北的声音低了点,“他爸妈带他去南方了。”
林野没再说话。他忽然明白,江驰那天对他说“以后他们再找事,往我这儿跑”时,语气里藏着的不是炫耀,而是某种过来人的笃定。
从医务室出来,江驰的膝盖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林野坚持要载他,江驰起初不肯,被林野一句“难道想跳着走回教室”堵了回去。
林野骑车没江驰稳,车把晃了两下,宁之北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腰。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你离我远点啊!我可不是四川的!俩人异口同声的说。
“抓稳了。”林野的声音有点抖,脚下却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飞快地冲了出去。
风把他们的校服吹得鼓起来,像两只张开翅膀的鸟。江驰的下巴偶尔会碰到林野的后背,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喂,”宁之北忽然开口,“周末去不去后山?”
“后山?”
“嗯,那边有片野柿子林,现在应该熟了。”江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能看见大半个城区。”
林野想象着那个画面——金黄的柿子挂在枝头,两个男生坐在树杈上,脚下是连绵的屋顶和远远的炊烟。
“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宁之北:“哎,你说上辈子我们是不是也是兄弟”
林野:“哪来的上辈子”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他们没怎么写作业。宁之北在草稿纸上画后山的地图,林野就在旁边给他补充细节——哪里有陡坡,哪里藏着野兔。他们头挨着头,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谁都没觉得不自在。
放学时,黄毛那帮人远远地看着他们,没敢过来。宁之北瞥见了,故意抬手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大声说:“明天早上记得叫我,别又睡过头。”
林野配合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笑。
走到车棚,林野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胎已经被修好了,车筐里还放着一袋橘子味的硬糖。修车铺的老板探出头,笑着说:“刚才那个卷袖子的小子帮你修的,还说让你多吃点糖,甜丝丝的心情好。”
林野捏着那袋糖,转头看向江驰。对方正假装看别处,耳根却红得厉害。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他的,哪段是自己的。
林野忽然觉得,“兄弟”这两个字,好像不是靠说的,是靠膝盖上的纱布、后座的温度、草稿纸上的地图,还有这袋带着余温的橘子糖,一点点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