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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晚:义子吗?有点意思,那我就是他义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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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走廊里挤得水泄不通。林野踮着脚在排名表上找自己的名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让让让”,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活力。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就见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抱着一摞练习册冲过来,马尾辫扫过他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小鹿。女生在排名表前急刹车,练习册哗啦啦掉了几本,其中一本正好砸在林野的白球鞋上。
“啊对不起!”女生慌忙弯腰去捡,抬头时露出张有点婴儿肥的脸,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我叫夏晓语,三班的,实在不好意思啊!”
林野已经把那本练习册捡起来了,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大大的“夏”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没事。”他把练习册递过去,注意到女生的手指上沾着点蓝黑墨水。
“太感谢了!”夏晓语接过练习册,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排名表上林野的名字,“你就是林野啊?数学考了148分?!”她夸张地捂住嘴,“我数学才刚及格,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野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烫:“还好……”
“那你能不能帮我讲道题啊?”夏晓语从练习册里抽出张皱巴巴的试卷,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这道二次函数我琢磨了三天,头发都快薅秃了还是不会。”她说话时总带着点小夸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野,让人没法拒绝。
那天午休,林野在教室后排给夏晓语讲题。女生听得格外认真,铅笔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时不时抬头问“这里是不是要设个辅助线”,睫毛忽闪忽闪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带着点毛茸茸的金边。
“懂了懂了!”夏晓语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林野一跳,“林野你简直是我的救星!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冰棍吧!”
学校小卖部的冰柜前,夏晓语踮着脚挑了半天,最后举着两根绿豆沙冰棍跑过来:“这个最解暑!”她把其中一根塞给林野,自己迫不及待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绿豆沙沾在嘴角,像颗小小的绿珍珠。
林野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忽然想起江驰第一次吃橘子糖时,也是这副有点笨拙的认真。
后来夏晓语总找各种理由出现在林野身边。今天是“物理老师留的实验题看不懂”,明天是“历史笔记借我抄抄呗”,后天干脆拎着个铁皮饼干盒出现在他桌前:“我妈烤的曲奇,给你尝尝。”
饼干有点烤焦了,边缘黑乎乎的,但林野咬下去时,却尝到了点甜甜的暖意。
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林野坐在操场边看江驰和苏晚打羽毛球。夏晓语抱着个篮球跑过来,往他身边一坐:“他们俩现在可是学校的模范情侣,走到哪儿都黏在一起。”她忽然凑近林野,压低声音,“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林野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夏晓语——女生正仰头喝汽水,喉结轻轻滚动,阳光落在她圆乎乎的脸颊上,像颗饱满的桃子。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操场:“没有。”
“骗人!”夏晓语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耳朵都红了。”
林野的脸更烫了。
那天放学,林野在车棚推车时,发现车筐里放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十几颗用彩色糖纸包的糖果,罐子底下压着张纸条,是夏晓语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谢礼!数学进步奖!下次还能请你讲题吗?”末尾画了个吐舌头的笑脸。
他捏着那颗裹着粉色糖纸的糖,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江驰的笑声。转头一看,江驰正帮苏晚把画板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苏晚踮着脚给江驰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两人的动作自然又亲昵。
而另一边,夏晓语正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跑,跑两步忽然回头,看见林野,冲他用力挥了挥手,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个活泼的弧线。
林野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风穿过车棚,带着五月的槐花香。他剥开那颗粉色的糖,草莓味的甜在舌尖散开。原来青春就像这两条并行的路,有人陪你看细水长流,有人陪你疯跑打闹,而那些藏在糖纸里的小心思,和篮球场上的欢呼声、画室里的松节油味一起,酿成了最清甜的夏天。
夏晓语抱着篮球往篮球场跑时,正好撞见宁之北和苏晚并肩走过来。她脚步一顿,冲两人咧嘴笑了笑,绕开他们跑向林野那边,马尾辫扫过空气,带着股橘子汽水的清爽味。
“那是三班的夏晓语吧?”苏晚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总看见她跟林野待在一起。”
宁之北“嗯”了一声,视线越过人群,正好对上林野看过来的目光。林野手里捏着颗糖,见他望过来,有点不自然地往旁边转了转头,耳根红得跟夏晓语的草莓糖纸似的。宁之北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林野也有这副模样。
“在想什么?”苏晚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她手里拿着本速写本,刚才看篮球赛时,偷偷画了几张宁之北投篮的侧影,线条轻快又利落。
宁之北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速写本的封面:“画我呢?”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把本子往身后藏:“就……随便画画。”
“给我看看。”宁之北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耐心。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把平时的桀骜都晒软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本子递了过去。宁之北翻到画他的那几页,手指拂过纸上跳跃的线条,忽然停在最后一张——画里是他和林野坐在柿子树上的背影,跟上次画展那幅比,这次的线条更清晰,连两人校服上的褶皱都画得分明。
“这是……”
“上次听林野说,你们常去后山。”苏晚的声音很轻,“就凭着想象补了张细节。”她顿了顿,抬头看江驰,“你们关系真好。”
江驰合上书,把本子递回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他咳了声,移开视线:“刚认识,他跟别人不一样这是我最近刚认的义子。”
这话没头没尾,苏晚却懂了。她见过宁之北对别人的疏离,也见过他对林野的纵容——会把最后一颗橘子糖塞给林野,会在林野被提问卡壳时悄悄递纸条,甚至会在夏晓语缠着林野时,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别处,给林野解围。
晚自习前,宁之北去小卖部买水,撞见林野正被夏晓语堵在货架前。女生举着两包薯片,非要他选个口味,林野被缠得没办法,只好随便指了指番茄味的。夏晓语立刻欢呼一声,踮起脚把薯片往他口袋里塞,手指擦过他的腰侧,林野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躲,却被夏晓语一把拽住胳膊。
“跑什么呀,又不会吃了你。”夏晓语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晚上去不去图书馆?我物理题还有三道不会呢。”
宁之北靠在冰柜边,看着林野被夏晓语拖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却没真的挣开,忽然想起小时候林野被邻居家的狗追,也是这副想躲又不好意思太用力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笑,转身拿了瓶橘子汽水,又顺手抓了包番茄味薯片。
晚自习课间,宁之北把薯片扔给林野:“喏。”
林野接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
“夏晓语举着两包在货架前晃,想看不见都难。”宁之北拧开汽水瓶,喝了一大口,“她挺有意思的。”
林野捏着薯片包装袋,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时苏晚抱着作业本从外面进来,经过宁之北座位时,轻轻把一个苹果放在他桌上:“我妈削的,挺甜的。”
宁之北抬头,正好看见她转身时耳后散落的碎发,像沾了点星光。他拿起苹果,指尖触到果皮上的凉意,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格外热闹——有夏晓语叽叽喳喳的笑声,有林野红着脸的样子,还有苏晚递苹果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放学时,宁之北推着车跟苏晚走在前面,林野和夏晓语隔着几步远跟在后面。夏晓语一直在说班里的趣事,林野偶尔应一声,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前方。宁之北感觉到了,回头瞪了他一眼,林野赶紧低下头,却被夏晓语拽着胳膊问“你看什么呢”。
宁之北看着林野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低声对苏晚说:“你看,他跟个傻子似的。”
苏晚笑了,抬头看他:“你以前护着他的时候,也挺像傻子的。”
宁之北愣了愣,随即也笑了,“我也会保护你”。
晚风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摇晃,前面是夏晓语清脆的笑声,后面是林野无奈的应答,蝉鸣在树梢上滚成一团,把整个夏天都泡得甜丝丝的。
原来青春就是这样,有人陪你爬树摘野果,有人陪你在画本上涂涂画画,有人咋咋呼呼地闯进你的生活,有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你身边。而那些藏在汽水气泡里的心事,落在速写本上的线条里,裹在薯片包装袋的脆响中,都成了这个夏天最分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