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辜负后我改头换姓》素人花裟

5、意中人？ 喜欢他是我

　　周槐姗姗来迟。
　　她向来喜欢男装，今日也不例外，一身墨色的衣衫，手执折扇，一副潇洒肆意的风流装扮，进门起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向人群中抛出几个媚眼，最终在慕枝身旁施施然坐下。
　　看见周槐，宋樾立即谦恭拱手，温和的声音如玉般清透，“之前，多谢周兄照顾，宋某感激于心。”
　　他指的是先前生病时，她与慕枝轮番照顾他的事。
　　她不过闲来照顾几天，这人就记上她的恩情。那慕枝宝贝似地照顾了他那么久，也没见这人有什么表示。
　　周槐作为朋友，自然觉得宋樾每一处都是极好的，可作为慕枝娘家人的眼光来看这人，又觉得配慕枝似乎还差些。
　　不过，心上如何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周槐抿着唇笑道:“宋兄这话说得客气了，小事罢了，以咱们的关系哪里需要说那些？来来来，喝酒！”
　　周槐提起酒樽时，余光下意识扫了一眼某人的方向，不出意外，又看到某些人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粘到那人脸上了，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宋樾，男人虽未直视慕枝的视线，但明显能看出神情有些许不自然。
　　周槐含笑满饮酒杯，这两人以后有得瞧了。
　　喝过酒的男人，瓷白的肌肤浮起淡淡红晕，就像一件上好的工艺品，每一眼都赏心悦目，慕枝的一颗春心蠢蠢欲动急需做点什么。
　　楼外传来嘹亮的叫卖声，慕枝捂着脸一阵风似地离开。
　　眼看着宋樾脸颊越来越红，甚至还意识不清似地晃了晃头，周槐立即意识到这人酒量不好。
　　她瞅了眼门外，黑黝黝的眼睛咕噜噜一转就有了主意。
　　她提着酒壶将三人的酒杯倒满，慨叹道：“上次的事情也算是死里逃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日我们能相聚在这里也是缘分，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周槐饮尽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楚云飞没说什么也陪了一杯，现下没喝的只剩下宋樾了。
　　满脸通红的男人的男人犹豫地看着这酒，似乎在斟酌。
　　楚云飞正欲开口为宋樾说话，桌底下忽然被人狠踹一脚，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下，掀起眼帘时正好撞上周槐警告的眼神。
　　楚云飞：你要干什么？
　　周槐眯了眯眼，女人的事情你少问。
　　楚云飞不好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槐劝着宋樾将那杯酒饮尽。
　　宋樾的脸越来越红，眼神也带了几分迷蒙，动作间隐约有些迟钝。
　　周槐暗自偷笑，猥琐地拍了他一把：“宋兄，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同为兄弟，若有合适的我们也好帮你引荐一番，楚云飞你说是不是啊？”
　　圆桌下，周槐又踹了一脚楚云飞。
　　楚云飞被踹得差点跳起来，但一接收到眼神，不明所以的他还是迅速接过话头:“对！”他反应了一下，紧接着说道:“说起来我也觉得怪了，认识宋兄这么久，从不见有女子近身，宋兄，你莫不是个和尚?”
　　宋樾被他肆意打量的目光激得面红耳赤，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最后终于败下阵来：“二位放过我吧，宋某，学业繁忙实在没闲心操心别的事，在此先谢过二位的好意。”
　　话是这么说，可周槐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依然撑着脑袋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目光灼灼，神色里颇有一种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宋樾脑袋里糊得像浆糊似得，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喜欢有学问，善解人意，善良的姑娘。”
　　回答得煞有其事，那语气仿佛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似地。
　　直到慕枝捏了几根糖葫芦回来时，周槐仍在皱着眉头沉思。
　　任她怎么想，那几个词都搭不在慕枝身上。而且那人说话时一脸温柔的样子，莫不是有了心上人？周槐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阿槐？”心事重重的周槐抬起头，迎上慕枝略微疑惑的目光，马上扯起嘴角笑着接过她手中递来的糖葫芦，心里五味杂陈。
　　慕枝给每人都递了一根糖葫芦，就差一个宋樾。
　　宋樾面色通红，左手撑着脑袋阖着眼闭目养神，随性的姿势比平日多了几分潇洒，慕枝羞涩地抿着唇，动作尽量轻缓地坐回位置。
　　没过多久，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从楼下传来。
　　慕枝感觉眼前一花，一眨眼的功夫，方才闭眼假寐的男人竟已然到了楼下，护在一女子身前。
　　她听见向来温润谦和的男人，语气难得的强硬:“你要干什么？”
　　她望着女子那张熟悉的脸，不自觉回想起上次她欣喜着从她身侧路过时的场景，握着糖葫芦的手下意识攥紧，尖锐的木签刺进掌心也觉不出痛意。
　　身旁的楚云飞朝楼下探出头，语气里一副了然的模样，“怪不得方才问起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时遮遮掩掩，什么都不肯说，原来是有了意中人啊？”
　　楚云飞刚说完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一回头发现周槐在瞪他。
　　楚云飞一脸懵懂：？
　　周槐咬牙切齿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槐回过身温柔安慰慕枝:“枝枝，别多想，那人说不定就是宋樾的普通朋友，他向来乐善好施，碰上这种场面从不会冷眼旁观，小场面而已，别多想！”
　　慕枝抿起唇角，木然地看着楼下。
　　一个大腹便便的的富家公子慢悠悠出现在他们视野，用手推了宋樾一把，没推动
　　恼羞成怒的他指着宋樾破口大骂：“穷书生别多管闲事，这个女人不识好歹，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胖子的手指向宋樾身后，语气凶狠：“老子只是摸了一把你的脸而已，又没对你怎么样，你个小婊子凭什么打老子？”
　　宋樾身后的女子仰起头，啐了他一口：“你个不要脸的无赖，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子还理直气壮，真是令人作呕。”
　　“哎哎哎？”胖子恼怒地点着女子的方向，朝宋樾靠近。
　　可宋樾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仍像座山似地，纹丝不动地挡在女人身前，反而还朝胖子的方向走了一步。
　　胖子知道打不过他，往后退了一步。
　　看似软弱，底下却没人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这人是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因有个亲戚在盛京做官，觉得自己无人敢惹，便总做些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平民百姓没权没势，受了欺负无处伸冤，后来渐渐都躲着他了，谁料引得这人愈发肆无忌惮。
　　人姑娘只是轮番询问是否有人买花，这无赖竟将手伸到了人姑娘脸上！
　　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因胖子的权势，大家都不敢多管闲事，全是看戏的心态。
　　宋樾身后的女子比这些人镇静得多，她伸手推了推宋樾，“宋大哥，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不愿连累到你，你快走吧。”
　　宋樾目视前方，清透的眸光带着几分锋利，话却是对身后的人说的，“我作为一个男人，万没有将你放下任人欺负的道理。否则，和前面那个有什么区别？”
　　周槐担忧地看了慕枝一眼，宋樾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个人，真要强硬起来也是帅得没边儿了。
　　只是，这份例外不属于慕枝。
　　被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胖子不能容忍自己的威严被人挑衅，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双猥琐的三角眼折射出危险的光芒，“好，一会儿你们可不要后悔！”
　　手下的人正欲动手，楼上忽有一道温润的男声滑入众人耳畔，清润的声音仿佛笙箫耳耳，让人心旷神怡，“赵公子消消气，只为了一点小事就如此大动肝火，传出去多不好听，依我一言要不算了吧？”
　　“你是老几，管老子的事儿，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办了？”
　　手执折扇的楚云飞缓缓走出，唇角扬起一抹优雅的弧度，轻道:“是么？”
　　胖子看清来人，嘴巴当即闭紧了。待目光转到他身旁女子的身上，他瞳孔一缩，猛地后退一步，大惊失色。
　　未等楼上有什么反应，胖子先一步跪在地上，宛如一只落水的哈巴狗，浑身气势全无，只剩卑微与讨好。
　　胖子擦了擦满头冷汗，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原来……是贵人驾到，是我……有眼无珠，您别和我计较，我这就有多远滚多远！”
　　不等别人回答，胖子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大堂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一场蓄势待发的纠纷就这么结束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果然，在权势面前，只在更大的权势前让步。
　　好奇的人朝楼上张望，除了楚云飞其他人都不认识，心中不免都对楚家更添了几丝敬意。
　　人人都知道楚家富可敌国，商铺开遍盛国每个角落，据说楚家在上面也颇有门路关系，因此才能在盛京财运亨通，无论是谁，见了楚家的人都要给几分薄面，更遑论那赵家的纨绔。
　　楼下的宋樾身子晃了晃，下一刻，被那女子稳稳扶住，她担心地问：“宋大哥你没事儿吧？”
　　宋樾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轻声回答没事。
　　谈话间双方语气熟稔的程度，就像认识了许久一样。
　　宋樾抬头看向楼上，温言道：“今日多谢楚兄相救，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先走了。”
　　眼看那两人一同离开，周槐跟慕枝凑在一起咬耳朵:“这两人怎么一起离开了？慕枝你的男人莫不是要被别人截胡了吧？”
　　长街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背影来看甚是相配。
　　慕枝远远跟在后头，手里捉着两串快要热化的糖葫芦，神情哀怨。
　　身边落下一句长叹：“枝枝，那人说喜欢有学问，善良，善解人意的女子，看今天这出，多半已有佳人在侧，你要不放弃吧？”
　　这些天，作为朋友，她眼看着慕枝剃头挑子一头热，心里不是个滋味。
　　慕枝听到恶狠狠回她一句：“我喜欢的东西凭什么让出去？喜欢他是我的选择，就算他不喜欢我，那也没关系。”
　　周槐没辙了，她走了。
　　慕枝依旧倔强地看着前方，只是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抹了一把脸，倔强地盯着那两人的一举一动。
　　手中的糖葫芦在太阳的炙烤下淌着糖液，手上，衣服上一片狼藉，她却看都不看，只一心关注着前方。
　　嘴里一片苦涩，她看着前面那两人，又看着手边的糖葫芦，将糖葫芦送进了嘴里。
　　嗯，果然这样就不苦了。泪水滑进嘴里和着山楂的甜组成一种叫心酸的味道。
　　她大口地吞咽着山楂，努力汲取着果中的甜意，似乎这样就能遮盖从心尖涌出来的涩意。
　　她吃醋吃得牙都快咬碎了，却不敢表露太多，单相思的人，连吃醋都没有名分，只能把醋意和着泪水往肚子里咽。
　　慕枝瞧着宋樾把那女子送回家，再回到自己家，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但慕枝比起刚才高兴了许多。
　　庆幸的是，他们一路都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慕枝这样安慰自己。
　　次日，慕枝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敲响了宋樾的门，她刚一屁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宋兄，不知道你昨日睡得可好？”
　　宋樾一脸莫名其妙：“尚好，怎么了？”
　　“没什么？”慕枝搓着手掌，小心翼翼地发问：“昨天那位姑娘好似没有见过，难道是你的心上人？”
　　只有慕枝知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有多紧张，她一瞬都不敢错过宋樾的神色。
　　宋樾听了这话情绪没有明显起伏，平静地抬眸看她：“不是，怎么了？”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眸底深处却似涌着漩涡，让慕枝甘愿沉迷在他的美色。
　　慕枝紧绷的思绪陡然一松，衣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她低头看一眼脚下，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天知道她刚才问的时候有多紧张，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幸好幸好。
　　慕枝微稳了一下心神，紧接着说起今天来此的第二个目的。
　　“认识宋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喜好呢，听说你喜欢读书？我最近也觉得应该多读些书，你有什么好书能不能推荐给我啊？我也想品读一下？”
　　宋樾喜欢有学问的人，虽然她肚子里没有半分墨水，但是这种东西她可以努力嘛！
　　看着一脸期待的慕枝，宋樾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具体怎么怪他又说不出。
　　朋友需要帮忙，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报出几个书名。
　　慕枝在一旁一边用笔记，一边问他字音晦涩的字要怎么写，宋樾无奈摇摇头，写了一张字条接过。
　　慕枝受宠若惊的接过，目光触及纸条上笔锋如剑，字字生辉的字体，慕枝双眼发亮地抿着唇，想着回家就把它供起来。
　　宋樾看到她这副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神，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这几本只是寻常的书。”
　　慕枝低头看着纸条，义正言辞地反驳他:“这不一样！这可是你给我推荐的书！”
　　那个‘你’特别加重了字音。
　　宋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就低头不说话了。
　　“宋兄你放心，你这上面写的书我一定会好好品读。”将纸条妥帖放好，慕枝又从袖中掏出个纸袋子。
　　宋樾疑惑的眼神投过来时，慕枝打了个响指，纸袋揭去，露出一串鲜艳殷红的糖葫芦递在他手上，“喏，偶尔吃甜食，心情会变得很好。我希望你每天心情都很好！”
　　男人看了她一眼，缓缓地接过。
　　慕枝搓了搓身后的手指，犹在回味方才指尖相触时的那一抹滑腻。
　　“那如果……我以后读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你么？宋大哥？”
　　宋樾的视线从糖葫芦转到眉眼弯弯的少女，温和道：“当然可以！”
　　慕枝咧成一朵花，蹦蹦跳跳地走了。
　　慕枝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纸条裱起来，她只是摸着墨痕，就一个劲地傻笑。
　　第二件事就是派人把纸条上的书都买回来，她捧着厚厚的书本，犹如捧着什么稀世的宝物。
　　宋樾喜欢有学问的姑娘，虽然她不聪明，但她愿意学，愿意了解他眼中的世界，这样她就能离他越来越近。
　　这书，比她的画本子晦涩百倍，纯是治天下齐家的大道理，半点让她想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不过她一想到宋樾，读书的劲头便会足上百倍。
　　每次她遇到不了解的地方都会标注出来，宋樾都会不羁其烦地帮她讲解，她更觉出宋樾的博学与耐心。
　　晦涩难懂的文字加上难言的悸动，枯燥之余，读书有时也能读出甜蜜的滋味。
　　不比她的艰难，宋樾读得津津有味，他光看书就能看上一天。这世界上竞有如此爱读书之人。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宋樾则纠正她，表明自己并不是纯粹的热爱读书，只是期盼用自己的才能赢得功名前程，改善家人的生活。
　　这话说得不假，寻常的书生满口前程抱负，忌讳谈及功名利禄，仿佛他们读书全是为了充盈精神，不食烟火一般，鲜少有人直白纯粹地说出自己的欲望。慕枝觉得宋樾是个真实坦诚的人。
　　某天，慕枝照常拿着书籍上的标注找宋樾解答。
　　这些日子，慕枝愈发注意形象，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新定做的衣裳，鹅黄的颜色明媚又纯净，她捏着书本，忍不住想到时候宋樾看到自己的样子，他会怎么评价自己呢？
　　走至半路，翠玉突然脸色古怪地说看到宋樾了，慕枝没细想，欢欣地问她在哪里？
　　慕枝顺着翠玉指的方向看去，突如其来的情绪像潮水涌来，淹没了她所有情绪。
　　慕枝喉咙发紧，呆呆地望着一处。
　　热闹的集市上，宋樾正和一个女子凑在一处挑选东西，那女人手里拿着东西让他看，宋樾垂眸，唇角漾起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