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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烈女怕缠郎 宋兄是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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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枝照例去献殷勤,宋樾对她的态度依旧恭谨客气。
离开前,他推回了慕枝送过来的补品,白皙的脸上带着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现在宋某已经大好了,多谢慕姑娘多日的照顾,这些东西恐怕是用不上了。”
慕枝心里明白他说得是事实,打量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在他脸上流连。
她艰难地收回目光,缓慢将东西收回,没有看他。
果然,下一句就是感谢她和郎中这些时日的照顾,委婉地表达她以后不需要过来了。
话说得足够委婉,她却还是从中听出了他的驱赶之意,她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目光最后定在地上一道长长的阴影。
若是一般女子被别的男子说了这些话,无论如何也不会厚着脸皮继续坚持,可慕枝不是一般女子。
她低眉顺眼间看似柔弱,其实贼心不死思考对策,她倏然抬头,清澈无邪的眸子望着宋樾,眸光莹莹闪烁,故作伤感地说:“那我以后还能过来看你么宋大哥?”
“当然可以。”宋樾毫不设防地回答。
慕枝发自内心的轻轻笑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待出了门后,慕枝的脸一下就变了,很明显宋樾要开始和她划清界限了,或许是她之前过于外放的表达吓着他了,也或者宋樾思想传统,无法接受他与一个女子交往过密。
哎,她还是不中用啊,努力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她想了很久,最后把原因归结到自己对宋樾不够了解上。
于是,她找上了楚云飞。
楚云飞自她上次出事就一直被关在府中闭门思过,许久没见熟人,乍一看她过来,还有点喜出望外。
俩人坐下刚说了几句闲话,就听见慕枝迫不及待问起宋樾的事情,楚云飞顿时嗅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
“好你个慕枝,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许久没见我还当你是过来叙旧的,没说几句就暴露你的真实目的了吧?”楚云飞挑了挑眉,一双锐利的双眸牢牢盯住她的脸:“说!你忽然打听宋兄干什么?难不成是对他有企图?”
慕枝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没有正面回答:“你管我做什么?宋大哥可是救了我的命,救命大恩我定会涌泉相报,好好报答,可比某些人好多了,当初约了我出去,害我差点死在那里不说,到现在连句说法都没有,真是伤我的心。”
楚云飞自知理亏,笑笑就不说话了。
不说话哪行啊?在慕枝的威逼利诱下,楚云飞最终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宋樾是他同窗,两人进书院第一天始便坐在一起,宋樾话少,他对陌生人也不热情,两人起初十分话少,听说宋樾家境贫寒,能进书院是因为靠了关系。书院枯燥乏味,整天听先生讲经释道无聊得很,于是那些富家子弟就自己找起了乐子,无依无靠秉性纯良的宋樾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经常受到刁难。宋樾看不下去,帮了他几次,那些人受了教训就将目标转到他人身上,两人关系便越来越好了。
楚云飞起先觉得这人是个闷葫芦,愚笨木讷,后来才发现这人博学多识,心地纯良,不爱与人计较罢了,两人接触越多,楚云飞愈觉得相见恨晚。
瞥见慕枝眼神越听越亮,楚云飞幽怨地补了一句:“宋兄是个老实人,你莫要去招惹他,他同你不一样。”
慕枝:“……”
“哪里不一样?”慕枝试图狡辩:“我知道我名声是不太好,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么?那些都是世俗对我的偏见!”
楚云飞幽幽道:“难道不是么?去年的新科……”
慕枝猛地打断楚云飞的话,扬起胳膊大力拍在他肩膀,在他的呼痛声中快速说道:“好了别再说了!你说的话我会记在心上。”
至于做不做就是另外一件事喽。
慕枝在路上想起宋樾的事情,竟然有些心疼,她没想到,宋樾那样一个清风霁月的人竟然也会被人欺凌,只要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以后要是被她知道那些人是谁,定要把他们打得找不到北。
她脑中想着这事,脚下漫无边际,待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站到巷子里,距离宋家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她欲哭无泪,这路走得实在太勤了,这脚一抬不由自主地就转在这了。
她转着步子正欲转身,在她的角度忽然看到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挽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面色娇羞地扣响了宋樾的门。
慕枝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开了门,进去了。
她揉了几遍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与宋樾相识有段时间了,一直没见过他有亲戚朋友来往,更何况那中年女人头上插了一朵大红花,打扮庸俗,一看就是媒婆的标志打扮,这人进了宋樾的门,还拉了个年轻的姑娘进去,她能干什么?难道是去做媒?
宋樾还让她们进去了!说明不是头一次来!
想到这里,慕枝头脑一热,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去搅乱她们的好事,手刚碰上冰凉的木板又快速缩回来。
被烧得岌岌可危的理智又回来一些,她要是进去,以什么身份搅乱人家的好事呢?
宋樾对她并无好感,充其量就是一个关系好些的朋友,如果她贸然打搅他的事,以宋樾的性格多半会反感她,那怎么行?
纠结良久,最终,慕枝咬着唇狼狈地缩回角落,任心乱如麻,她的视线始终黏在门上不曾离开,她等啊等,等了好久那门还是纹丝不动。
她努力把情况想得乐观一些。
也许,宋樾只是与朋友叙叙旧而已,不对,哪有和媒婆叙旧的?
哪怕是叙旧,也离不了婚娶那档子事儿?万一他不同意呢?
宋樾看着还年轻,现在娶亲对于他来说或许为时过早,可男子十五六岁娶亲是很寻常的事,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成亲了呢?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慕枝扁着嘴,默默伤心。
“嘎吱”一声轻响,慕枝唰地一下看过去,先前那两个人出来了,那媒婆和姑娘有说有笑,心情比之前看起来更好一些。
她们路过的时候慕枝看到了,那姑娘确实好看。
又过了一会儿,慕枝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
进门之前,慕枝扯起了嘴角,练习了一下笑容,直到确认自己完美无缺了才开始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露出宋樾清隽儒雅的脸庞,慕枝心里更难过了,没事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看到慕枝,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将她领进去。
慕枝落到他身后,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方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穿梭,她抿了抿嘴,佯装无事的语气开口:“宋大哥,我方才似乎看到你这里有客人,她们是来做什么的啊?
宋樾脚步慢了一些,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们……来问我有无婚配,想为我说媒。”
慕枝声音暗含希冀:“那宋大哥你答应了么?”
她本以为对方会说没有,她还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在她紧张的等待下,她看到对方微微颔首。
慕枝的心彻底死了。
她努力不表现出失落的样子,话语中隐着酸气:“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
“我这个人信命由天定,不信姻缘,但若缘分来了,我也愿意试上一试。”
宋樾的声音依旧带着让她心动的清润和少年气息,而这一次却让慕枝体会到了心痛的滋味。
慕枝回家的时候淋了一身的雨,明明可以躲掉,可她偏不。
身子难受了,心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
果不其然,她生病了,昏昏沉沉的脑袋头痛欲裂,她好不容易睡过去,却梦到了宋樾和别人结婚的场景。
宋樾穿着一身红装鲜衣怒马,眉眼如画,身后跟着红得夺目的花轿,她站在人群中目眦欲裂,心如刀割,她不停地呼喊着宋樾的名字,他听到了只是笑着摇头,声音一如往日般温润悦耳:“慕姑娘,别闹,今日是我大婚的好日子,待会儿记得来喝我的喜酒。”
喜轿中的新娘路过她的时候,揭开盖头的一角,露出一张俏生生的娇艳容颜,正是她白天看到的那张脸,同白日里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慕枝猛然从黑暗中惊醒,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仍保留着对梦境的恐惧。
梦境牵引出的真实感让她至今心脏狂跳,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和真实。
待思绪回笼,一种真实感将她周身萦绕,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难道,她真的甘心把宋樾另让她人?
绝不可能!
既然他相信缘分天定,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楚云飞的消息没给她太多有用的东西,不过加以她对宋樾这段时间的了解一起理解,也能分析出一些来。
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最厌恶世俗权贵以权钱压人,所以她还是继续隐藏身份为好,以宋樾的清高孤傲,肯定不愿意接受金钱那些庸俗之物。
然后,慕枝泪了。那抛弃这些东西,那她还剩什么?用她那颗一腔热血,赤诚爱他的拳拳之心么?
那也太难了吧?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宋樾那小子虽待人温柔,与她之间的界限还是太过分明,她多次示好的结果还是油盐不进!那就别怪她,出点狠办法了。
依照她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她为自己制定出了几个计划。
宋樾现在对自己无甚好感,人终究会变的,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她就不信宋樾真是软硬不吃。
既然宋樾很抵触她的进一步发展,那她就以朋友的关系继续和他相处,等他放松懈怠,再图之诱之。(此时的慕枝发出反派的笑声)
就在慕枝重新恢复信心,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楚云飞恰好因为表现良好取消了禁足,重新成了放荡不羁的潇洒公子。
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宋樾,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总觉得宋樾对慕枝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亲近,还有几分闪躲之意,他把狐疑的眸子投向慕枝,见她一副自然坦荡的样子,无论对他还是宋樾,两人的态度都十分坦荡自然,他不禁取笑自己心疑了。
慕枝自然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待楚云飞转头和宋樾说话时,她唇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