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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枝枝,你不会喜欢宋樾吧? 还想再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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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她离开时,那个白胡子郎中说他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这便足够了。景王刘煜是个仁德的王爷,定不会看着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失了性命。
周槐觉得慕枝自从那次在山中遇险后就有点魔怔,她自己睡了三天三夜才醒,竟一睁眼就要找那个叫宋樾的书生。
虽她早从两人平日中的相处看出一些猫腻来,可当猜测被证实时,她依然觉得惊讶。
当时她和慕枝的爹连熬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人醒了,却只等来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周槐在慕大人脸上看到了惊讶二字,于是,她只好灿然一笑,解释道:“伯父,慕枝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捡回一命,记挂救命恩人也是应当。”
慕大人觉得十分有理,庄重肃穆的脸上疑惑淡去,重又布满了对女儿的自责愧疚。
周槐知道慕枝很急,但是没想到她那么急,
身体刚恢复到能跑能跳的地步,就要死要活的非要去见宋樾。
周槐拗不过她,只好老实陪她去找人。
烈日灼灼,她们两个在王府门口站了一个晌午,愣是没进去,最后等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那老头一脸桀骜,一头白毛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捋着胡子,看了看慕枝,将她们领到一处茅草屋。
周槐有点摸不着头脑,直到看见躺在床上失了血色的宋樾。
她有点愧疚,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当初就不该提什么狩猎比赛的事,大家早早回去哪有后来这些波折?
可事已至此,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慕枝一见到宋樾,那眼泪就和断了线的珍珠,怪不值钱的,看得纪槐心里更难受了。
周槐每天都同慕枝一起去看望宋樾。
幸运的是,宋樾没几天也醒了,纪槐眼看着慕枝从起初的沉默寡言变得鲜活,整个人更是殷勤得很,天天都过来照顾,片刻都不假手于人。
那老头贪得很,每次都说治疗宋樾费了多少钱银,费了他多少心血。那缺心眼的慕枝没少从府上拿名贵药材过来,顺手再放上一沓银票,直看得那老头笑得合不拢嘴,再不说什么。
眼看着宋樾的伤势一点点恢复,但对慕枝的态度,除了有点受宠若惊外,一切都很寻常。
比起慕枝的热情似火,宋樾算得上平淡。
慕枝依旧一点儿不在乎,有时候即便不亲自过来,也会隔三差五派她过来问候,照顾一番,殷勤得有些过了头!
纪槐越来越觉得慕枝对宋樾有些不寻常。
她面对自己的发现没敢吭声,依旧保持怀疑怀疑的态度。
直到两个月后,宋樾的身体已经修养得差不多,已经搬回自己原先的住处,慕枝献殷勤的行为依旧没有停止,甚至有点到了惹人嫌的地步。
某一天,她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趁宋樾睡着,把慕枝拉在角落,盯着她的脸正色道:“枝枝,你不会是喜欢宋樾吧?”
慕枝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古怪地看了纪槐一眼,纪槐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琢磨着她这话是不是太过直白了些,正欲解释挽救一番。
谁料正好捕捉到慕枝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很明显吗?”
周槐点头又迅速摇头,确实很明显,不过那个姓宋的傻子不也没看出来?
两人一同坐下,慕枝身子凑近周槐,眼神却飘向别处“阿槐,你说,什么算是喜欢呢?”
这可难不倒周槐,她如数家珍地开始举例:“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想见到他,见到的时候很开心,见不到他的时候又会想他。”
“他开心的时候你开心,不开心的时候你心情也会变得低落。”
慕枝托着双腮仔细想了想,她似乎也是这样。
“还有呢?”
周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贼兮兮一笑,“枝枝,如果你确实不知晓你对宋樾是什么感觉,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别的男人不小心碰到你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
慕枝没说话,脸上的嫌恶已经说明一切。
“那如果那个人是宋樾呢?”
耳边蓦然落下这么一句,慕枝怔了一下,恍惚想到上次次在山洞里她好像确实无意间碰到了宋樾的身体,很多次,而她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她当时没想太多,只想着赶快脱困,现下细细回味起来,宋樾的肌肤确实是软乎细滑,回想起当时的触感,自己似乎不但不反感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还想再摸一把宋樾的小手。
真是可怕的想法。
“呦呦呦!某些人的脸红了也就罢了,怎么连耳朵也红了,难道当时你俩被困在山上的时候还发生了点别的?”
一向好事的周槐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啧啧称奇。
“别瞎想,当时我都昏了,能发生什么事啊?你也太不纯洁了!”
周槐盯着她红透的脸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语气一转猛地贴近:“话说你对宋樾是蓄谋已久还是他救了你的命,成了你救命恩人,打算以身相许了?”
慕枝思绪乱得很,答不出来,索性推了她一把,转身欲走。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喜欢他罢了。
身后某人的调侃声越来越大。
慕枝嗔了她一眼,毫无威慑力地警告了几句。
周槐丝毫不惧,扬声道:“怕什么?若真喜欢大胆些告诉他又何妨?丞相千金的青睐可不是谁都能得的?”
看到慕枝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纪槐大笑几声,转身就跑。
真可惜楚某人被家里禁足了,看不到这样的好戏。
慕枝一阵风似地飘回家里,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句魔音绕耳的问候:“枝枝,你不会是喜欢宋樾吧?”
你不会是喜欢宋樾吧?
她真的就这个问题展开了十分认真地思考深刻的思考,从她是不是喜欢宋樾到她要不要喜欢宋樾。
慕枝觉得自己是个相当理性和认真的人,做任何一个重要决定都会慎重思考良久,即便是错了,也不会后悔。
她思考了两天,终于做出决定:她确实喜欢宋樾,而且她也愿意喜欢宋樾。
人这辈子,能碰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本身便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更何况那个人的长相身段极其符合她的审美,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贼心怎能不蠢蠢欲动。
慕枝的贴身丫鬟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蓬头垢面地消沉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爬了起来,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立马摆了一桌子好饭好菜,而她主子从起身就再没有其余动作,反观脸上却是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又眉开眼笑,神态之丰富让她心里不由得一紧。
就在丫鬟正思考着要不要将情况禀告小姐她爹时,慕枝啪地一拍大腿,猛地坐直身体,身穿里衣的她踌躇满志道:“翠玉,给我把市面上所有的话本子买齐,小姐我有大用!”
翠玉眼前一黑,小姐终究还是疯了么?
慕枝觉得,自己应当是喜欢宋樾的,并且是极喜欢的,她光是走在去宋樾家的路上,便已觉得心情激动,非同一般。
自己如往常一般到了宋樾的住处,却发现一贯待在屋里静养的宋樾,今日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人。
难道是在等她?
慕枝面上闪过几分欣喜,待抬起头来认真看他时,才发现宋樾看她的眼神,不如往常那般亲切,她心里平白生出不好的预感。
两人进了院内,宋樾却并未关门。而是看向她,眉宇间的凝重让人心中一凛。
宋樾没来得及说话先咳出了声,慕枝下意识用手去扶他,可手尚未碰到这人衣角就被不着痕迹地躲掉。
慕枝怔了怔,满腹疑惑。
她照顾宋樾从不假手于人,两人偶有肢体接触也是寻常事,宋樾还是头一次反应如此大。
难道她趁机揩油的事儿被这人发现了?
宋樾退后几步,捂着嘴咳了两声便站直身,直视慕枝,清峻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然之意,眼里的疏离冷淡恍惚间让慕枝想起了初见他时的情形。
过了许久,他方启唇说道:“慕姑娘,多谢这些天的照顾,现下宋某的身体已大好,慕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不必再费心过来了。更何况慕姑娘乃是未出阁的女子,照顾我一个大男人对你名声有碍,以后慕姑娘若是没有事情就不必过来了,宋某有事可以自己解决,不烦慕姑娘挂心。”
这是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
他休想!
“为何?”慕枝眨了眨眼睛,一双圆润灵动的圆眼蕴起水汽,一步步向他走近:“宋大哥,你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我照顾你本就是分内之事。你若是厌恶我直接明说就好,大可不必为了划清界限故意说自己身体已经好了。郎中日日过来诊病,我如何不清楚你身体如何?”
宋樾被逼得一步一步退后,直到退无可退,抵在墙上。
慕枝仍在说话,只是已不再看他,声音轻得仿佛要被吹走一般,“罢了,你若厌恶我,我从此再不来了,省得让某些人觉得碍眼。”
慕枝掩面拭泪,脚步已经抬起,生生被一句不是卡得停住动作。
长长的袖口遮掩了女人大半张脸,紧闭的眼睫被晶莹的泪水打湿,被遮住的下半张脸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转瞬即逝。
她“震惊”地转过身,纤弱的身子还微微晃了晃,澄澈的眼里写满了失落。
宋樾语气有些心虚,不敢看她:“并非如此。”
只说了一句,宋樾忽然咳呛不止,苍白修长的手指捂着咳得涨红的脸颊,身子痛苦地弓起,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待他咳意稍减时,人已被慕枝扶在屋内坐好,对面那双澄澈的眼直勾勾盯着他瞧,眼里有心疼还有无奈。
宋樾一时语塞,低下了头。
抬首间,一捧热茶已被送到手边,宋樾看着那茶盏,视线逐渐延伸到杯盏后眼神倔强的慕枝,终究是叹了口气。
在慕枝的巧言令色下,宋樾逐渐接受了短期内仍由慕枝照顾的建议,不过,为了她女子的清白着想,她不得上门,并且不得再送任何与药品无关的物品。
她努力把自己的形象往光明伟岸那边掰,尽说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身体好,绝口不提自己对他的企图。
宋樾突然对她说那些话,兴许是他看出什么,也或者是别人对他说了什么,更或者是他听到了那天的话,让他对她有了防备,不过经过她的解释,疑心或许能消减大半。
即便宋樾看出什么,也不打紧,毕竟她没有亲口承认。
好不容易稳住了宋樾,慕枝松了一口气,她才认清楚自己的内心,宋樾就要远离她?那怎么行。
她和宋樾现在太过陌生,如果她突然口出狂言,那宋樾被她吓跑了怎么办!
她追男人,当然要徐徐图之。
夜深人静之时,一身男装的慕枝悄然翻下了墙头,轻门熟路地榴进了宋樾的卧房,卧房内灯火通明,房内的男人听到声音戒备地看过来。
慕枝拍拍手上的墙灰,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宋兄,好久不见。”
宋樾整个人几乎石化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慕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枝理所当然地答道:“不是你为了我的清白着想不允许我上门么?我今天特意换了装扮就没人知道我是女子,而且三更半夜过来,别人就更无从得知了。”
宋樾:“……”
慕枝觉得有些口干,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上了。奈何身后有道视线实在是存在感太强,想忽略也不行,于是,她笑吟吟地转过身去,对上宋樾的视线。
“宋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也渴了?要不来上一杯?”
“慕姑娘,夜深潜到男子房中确实于理不合啊,恕宋某实不能留你!”宋樾冷着脸,一副赶人的架势。
慕枝暗骂了声迂腐,真是块石头,不解风情。她好不容易进来就要赶人。
“宋大哥,我许久没过来了,我实在是是担心你的身体才来的。”
看着慕枝一脸情真意切,宋樾面色这才稍好了些。
“谢谢慕姑娘,身体已经好多了,多谢关心。”
“和我那么见外做什么?你我的关系不必这么见外,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瞧着宋樾一脸戒备,慕枝收回了托住他手臂的双手,歉意地笑了笑。
该死,忍不住啊,真是忍不住啊,她看着这张俊脸每时每刻都想揩油,不行!这人已经有了防备,她要是举动过于逾矩放肆,以后怕是更不好下手了。
本是几日未见甚是想念才突发奇过来的,现在见了人,说了话,又忍不住想要动手动脚了。
虽说什么都不能做,不过此时瞧着他一脸于理不合的古板样子也蛮有意思的。
宋樾看见慕枝的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枝枝,你最近可否捡到过一块玉佩!”
“什么玉佩?宋大哥你丢了东西?可否详细说说?我好去找。”
宋樾听到回答后叹了口气,温声道:“算了,丢了就丢了吧,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看着宋樾肉眼可见的失落,慕枝有点心疼。
她从袖口掏了个东西递过去,对上宋樾的一脸错愕,笑着朝他扬扬手。
那是一本古书,封面书皮破败,纸张泛黄,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一看就价值不菲。
等了半天,慕枝见这人光是打量没什么接过手来的意思,便粗鲁地将东西塞到他怀里,装作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笑道:“宋兄,早知道你喜欢一些咬文嚼字的风雅之事,正巧,我最近得了一本古书孤本,不知真假,我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想到了宋兄你,特地过来送书。我这就走,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听着远处的关门声,宋樾抓着手上的书,望了一眼慕枝离开时的方向。
宋宅门外,慕枝摸黑走出巷子,哼哼唧唧地爬上了暗处的一顶轿子。
可恶,刚才过来的时候,天太黑没看清一脚踩空,幸亏没人看到她的狼狈。
她喜欢宋樾的事除了周槐没人知道,除了暗卫,她不允许有别人跟着。翠玉好不容易等到慕枝,就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不忿:“小姐,你何必为个男人委屈至此呢?晚上偷溜出来着风受凉也就算了,还伤了脚,要是老爷知道了必定会担心。”
慕枝揉着腿,说了句闭嘴。
“更何况你还偷了老爷书房的书,老爷平时最宝贵那些书了,要是被他发现,小姐那就不好了。”
慕枝哗地一下掀开帷帘,四目相对之下,翠玉默默地捂嘴。
慕枝放下帘子,抬手抚额,翠玉是个碎嘴子,以后有任何事情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总有一天,会路人皆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