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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游 ...

  •   放国庆假的前一天,江淮忆把一张印着青山绿水的海报拍在夏尽知桌上。海报边缘卷着毛边,右下角印着 “云栖山露营基地” 几个烫金大字,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

      “陈桉他哥在那边当辅导员,说能给咱们留两个帐篷。” 江淮忆的指尖敲着海报上的溪流照片,“下周六出发,三天两夜,去不去?”

      夏尽知的指尖抚过海报上的星空图案,墨蓝色背景上点缀着银色星点,像老班教案本上未干的钢笔水。他想起上周地理课学的星座知识,江淮忆当时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熊座,说像陈桉啃了一半的面包。

      “我得问我妈。” 他把海报折成小方块塞进书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物理竞赛获奖证书,硬壳封面还带着塑封的凉意。

      江淮忆突然从背后抽出个帆布背包:“我妈都给我收拾好装备了。” 背包侧袋里露出半截荧光绿的手电筒,晃得夏尽知眨了眨眼。

      回家的路上,梧桐叶在自行车筐里沙沙作响。夏尽知看着前面江淮忆的背影,他的白 T 恤被风吹得鼓起,像只振翅欲飞的鸟。上个月运动会,江淮忆就是穿着这件 T 恤,在篮球场上投进了制胜一球,当时看台上的陈桉把嗓子都喊哑了。

      “对了,” 江淮忆突然刹车,后轮在柏油路上划出短促的吱呀声,“你带件厚外套,山里晚上凉。”

      夏尽知点点头,看见他自行车后座绑着个蓝色睡袋,边角绣着只咧嘴笑的小熊。那是去年江淮忆生日时,陈桉用十字绣戳了整整三个周末的成果,针脚歪得像爬满了蚂蚁。

      周六清晨的汽车站弥漫着油条和汽油的混合气味。江淮忆背着比他还高的登山包,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夏尽知就把桶塞过来:“我妈煮的茶叶蛋,说爬山吃这个顶饿。”

      保温桶的金属提手被阳光晒得发烫。夏尽知揭开盖子,看见十二个圆滚滚的茶叶蛋沉在深褐色的卤汁里,蛋白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树干上的纹路。
      “陈桉呢?” 他数到第十一个时抬头问道。

      “被他爸抓去上书法班了。” 江淮忆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临走前塞给我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掉出两张手绘地图,一张画着去露营基地的路线,另一张标着十几个打叉的地点。

      “他说这些地方有蛇。” 江淮忆把地图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其实他去年去的时候被蜥蜴吓哭了。”

      汽车驶离市区时,夏尽知把脸贴在车窗上。成片的稻田在晨光里泛着金绿色的波浪,电线杆在田埂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串被拉长的省略号。江淮忆在旁边翻着露营手册,突然指着一页说:“看,晚上有观星活动。”

      那页印着北斗七星的星图,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最佳观测时间。夏尽知想起自己床头柜上的天文望远镜,是竞赛获奖时爸妈送的礼物,至今还没拆开过包装盒。
      “我带了星图册。” 他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本蓝色封皮的书,扉页上有老班写的赠言:“抬头能看见星星的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江淮忆凑过来看时,头发扫过夏尽知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你看这个,” 他指着猎户座的图案,“陈桉说这像举着弓箭的奥特曼。”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时,夏尽知数着路边的里程碑。当数字跳到 “27” 时,江淮忆突然从背包里摸出个相机:“我爸淘汰的胶片机,说让我们多拍点照片。”

      相机是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边角被磨得发亮。夏尽知摆弄着快门按钮,听见江淮忆在旁边说:“等下到了基地,先拍张合照,给陈桉发过去气气他。”

      露营基地的木屋爬满了牵牛花,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穿蓝色马甲的辅导员笑着接过他们的登山包,指了指山坡上的帐篷区:“你们的帐篷在三号营地,旁边就是溪流。”

      夏尽知跟着江淮忆往山坡上走,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路过一片蒲公英丛时,江淮忆突然停下来,摘下朵白色的绒球递给她:“吹这个能许愿。”

      风刚好吹过,绒毛像群白色的小伞飘向远方。夏尽知看着江淮忆的睫毛上沾了点白色的绒毛,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把团雪球塞到自己手里,说要堆个像陈桉的雪人。

      “我许的愿是晚上能看见流星。” 江淮忆拍掉手上的绒毛,“你呢?”

      夏尽知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告诉你。”

      帐篷搭在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树影在帆布上投下斑驳的图案。江淮忆拿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最后把两根支撑杆插反了方向。“应该这样。” 夏尽知指着图上的箭头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远处传来溪流的叮咚声。夏尽知望着帐篷顶的透气窗,看见片椭圆形的天空,像块被切割的蓝宝石。江淮忆突然欢呼一声:“搞定!” 话音刚落,帐篷的支撑杆就 “咔嗒” 一声断了。

      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野餐垫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夏尽知啃着面包看江淮忆修理帐篷,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鼻尖沾了点草屑。“要不找辅导员帮忙吧?”

      “不行。” 江淮忆头也不抬地说,“陈桉画的地图上标了,帐篷坏了会被松鼠嘲笑。”

      夏尽知忍不住笑出声时,突然发现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动静。一只棕色的小松鼠抱着颗松果,正歪着头看他们,蓬松的尾巴在阳光下像团燃烧的火焰。

      “快拍下来!” 夏尽知推了推江淮忆的肩膀。

      相机的快门声惊得松鼠窜上了树。江淮忆看着取景器里的空镜头,突然指着树顶说:“你看,它在看我们呢。”

      那只松鼠蹲在树枝上,前爪抱着松果,黑亮的眼睛像两颗圆润的黑曜石。夏尽知想起自己的日记本里夹着片松鼠尾巴形状的枫叶,是上个月在学校后山捡的,当时江淮忆说这片叶子长得像陈桉的新发型。

      下午的徒步活动沿着溪流展开。辅导员举着根树枝在前面开路,江淮忆背着相机跟在夏尽知后面,时不时停下拍照。“你看这个。” 他追上来说,相机里映着朵紫色的野花,花瓣上停着只蓝黑色的蝴蝶。

      夏尽知凑近看时,蝴蝶突然振翅飞走,停在他的衬衫袖口上。江淮忆的快门声接连响起,直到蝴蝶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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