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引擎》豌杂面

31、酸柑夜

　　傍晚的时候天开始飘雨。

　　江画在路边小店买了杯热的柠香水，顺手也点了一杯沈鹂喜欢的那种：不加糖，偏酸，有一点点刺舌的涩。

　　她到教学楼下时，沈鹂刚从侧门出来，肩上背着那只保冷箱，步子比平常慢半拍。

　　“怎么没等我去找你。”江画走上前，把那杯热饮塞到她手心。

　　沈鹂低头看了眼杯子，又抬头看她，眼尾有点发亮，像刚从温差大的地方出来

　　两人一起往校外走，天色沉了些，教学楼背后的小路很安静，只剩雨滴打在路灯上的“啪嗒”声。

　　江画这阵子的案子有点难办。

　　对方要她做“自然呼吸感”的空间系统，还不能用传统隔断，说要“留白、留光、留动感”。

　　“最好能让人走进来就想发呆。”对方品牌主理人一边比划，一边语气平静得像说天气。

　　她回去后只睡了四个小时，第二天又进了工作间，把几块原本打算弃用的桦木板全翻了出来，重画结构草图。

　　“要不你不考虑改用竹片？” 沈鹂不知道怎么帮她。

　　“不行。”江画没抬头，“桦木有声音。”

　　“声音？”

　　“你听它裂缝时候的响，细，不碎，有弹性。”她顿了顿，语气像在讲另一个世界的事，“它是能留下空间的材料。”

　　沈鹂没再说话，只默默把她拉出来去吃了顿饭。

　　第三天下午。

　　她用极细钢线拉出第一组悬浮片时，来场的负责人一脚踏进去，被半空那组台座晃了一下，原地愣住。

　　然后问她：“你这……是装了陀螺仪？”

　　“没有。”江画一边把夹具卡回去，一边头也不抬，“是我调的重心。”

　　“那你太疯了。”那人盯着架子看了半天，“我们下季度的城市巡展也定你吧。”

　　江画“嗯”了一声，把那根没剪齐的线收了收——指尖已经被勒出一道浅红的痕。

　　那天她把现场围栏装好后，在场地边坐了很久。就坐在一堆木屑边上，用剩下的灯光擦着工具。整个展区像个快要开口的盒子，被风慢慢吹开边缘。

　　直到身边落下一道熟悉的影子。

　　“我猜你会不吃晚饭。”沈鹂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笑意，“所以我带了点人类营养来。”

　　她晃了晃手里保温袋，蹲下来打开，是温着的藜麦饭团，还有一小瓶柚子气泡水。

　　江画接过来没说话，先喝了口水，又拿起饭团咬了一口，才含糊着开口：“他们下季度要定我。”

　　“恭喜。”

　　“还没签。”

　　“那就预祝你。”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沈鹂问，“我刚好买了两张河边观景电车票，一圈十五分钟，今晚最后一班。”

　　江画看着她，半晌没动，像在权衡。

　　“你现在很像诱拐小孩的人。”她说。

　　沈鹂嘴角弯了一下：“那你要上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