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引擎》豌杂面

29、青柠月桂

　　沈鹂那天课上带了一整篮材料过去。

　　她做的是一款“月桂酸奶塔”，塔底用了发酵杏仁粉混白芝麻碎，主酱层是低温冷凝酸奶，辅以盐渍青柠皮和月桂叶糖浆。

　　端上去时，连助教都愣了下。

　　“你在做甜点吗？”导师压低声音，“这配方像调香——或者调酒。”

　　“但它有甜味。”沈鹂说，语气克制，“只是——用了很少糖。”

　　导师没回话，尝了一口，停顿了很久，才道：

　　“我不反对你挑战比例。也许你会开创一条新路。”

　　她点头。

　　但走出教室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晚上她写下一段新配方：

　　【月桂柠酸塔】
　　·杏仁芝麻塔底
　　·发酵奶脂霜
　　·月桂糖液微调咸感
　　·青柠皮泡白朗姆，刨丝
　　→入口时有点涩，但尾段是柠酸和凉意。

　　江画那晚正在锯木条。她弄了一套简易展示系统，用极细钢线和小型夹具吊起六个小台座——是给一家植物精油展览定制的“悬浮式空间分割架”。

　　小台座用的是桦木板和亚克力混合材质，边缘打磨得极圆润。她用锉刀拂去毛边，又拿棉布蘸酒精擦了一遍。

　　她夹了块木片举起来对沈鹂比划，“我要把每块台座的重心调到毫米级别，才能让它们在空中稳住。”

　　“你不试试干脆做一个会漂的展示柜？”沈鹂问，端着咖啡蹲在她脚边，看她调平衡。

　　“那得装浮磁芯。”江画认真道，“成本翻三倍，不划算。”

　　说完她咬开一枚薄铁扣，嘴里嘟囔着：“而且他们预算本来就压得紧。”

　　沈鹂看她耳后贴着一小片创可贴，细白的肤色上显出一点微红。那一片皮肤本来就很薄，刚才头发被汗湿了贴在侧脸边，露出那点小伤口，

　　“你耳朵后怎么磕了？”她放下杯子，伸手拂开江画垂在耳边的碎发，指腹温温地碰到创可贴边缘。

　　“疼吗？”

　　“小伤。“江画原本正蹲着固定角度，听她这么问，没说话，耳尖却一下子热起来。”没事。”

　　江画低头，对准角度装最后一只夹具，顺手擦去额头的汗，随口问：“你明天要带什么去学校？”

　　“还没准备好。”沈鹂想了想，“不过我想到了。”

　　江画咬掉铁丝末端，转头看她。

　　沈鹂笑了一下，靠在木板上。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凉了。她眨了下眼，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说：

　　“我明天想带一个……‘反应型’甜点。”

　　江画眉毛挑了一下：“什么叫反应型？”

　　“就是——现场才能完成最后一步。”她比了个小小的爆炸手势，“要在评审面前，让它变一下。”

　　“听着危险。”江画半开玩笑。

　　“不会炸，”沈鹂笑了笑，眼神倒是亮的，“我想做一个‘酵反奶脂泡’，最后一滴酸柑露下去，它会自己起一层白沫。像奶霜长出来一样。”

　　江画眨了一下眼，没说话。

　　“我还没试过。”沈鹂补了一句。

　　江画低头拧紧最后一只夹具，木屑落在她膝头，“那就试试。”

　　风从地板缝里穿过去，吊在钢丝上的那几块亚克力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