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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血为引,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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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崖啐了一口,顺势踹了一脚四仰八叉躺地的胖兵,只见他浑身肥肉微颤,睡得却像猪一样死,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
“成功,”云崖拍拍手,几个大踏步踩过倒地不起的壮汉,闪进了木门,欧阳绯珞紧随其后,左躲右避,也进了那扇门。
俯一进门,二人就被面前的景象震惊了,站在高处时不显,靠近时才发现,井口的九条锁链粗细程度如碗口,牢牢地钉在石板上,紧绷的样子无法缩短分毫。欧阳绯珞抚上链条,凑近观察,发现每条铁链之上都刻印着无数金色的符文,符文忽闪忽灭,如同有生命一般于锁链之上游动跳窜,而每条锁链的末端都刻有一个徽印——一株缠绕着毒蛇的灵芝。
云崖探头估测了一下井底深度,井内黑黢黢的,看不真切,唯有幽幽空鸣不断传来。
“绯珞,过来。”云崖朝欧阳绯珞招手。
“干嘛?”虽然满腹疑问,但欧阳绯珞还是来到云崖身边,下一瞬,她身体腾空,原是云崖单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云崖拍拍她的背安抚道:“搂紧了,要下去了。”
“喂!”欧阳绯珞还未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抱紧云崖,整个人埋进了他的脖颈。
紧接着,强烈的失重感奔涌而来,上浮的空气吹拂着欧阳绯珞的发丝,她抬起头,看到云崖漫不经心勾起的唇角。
本以为他会攀着锁链慢慢爬下去,谁知他直接抱着自己跳下来了!
未经多余思考,五连呼吸后,二人轻轻落地。
虽然结果早已预知,但整个过程欧阳绯珞难免胆战心惊,她挣扎着跳下来,锤了下云崖胸口怒道:“云崖,你行动前就不能和我说清楚吗?我连点准备都没有。”
云崖无赖地甩甩头,一出溜黏到欧阳绯珞身边,捏着她的手懒懒开口:“吓到啦?”
见他这德行,欧阳绯珞突然不好意思承认了,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禁逗,支吾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句:“反正以后行动前要和我沟通。”
“遵命。“云崖拖着长音,并拢三指:“以后一定对夫人知无不言,绝不再一意孤行,吓着夫人了。”
这人认错倒是勤快,但欧阳绯珞知道以他这态度,八成是不会改的,刚想撸袖子修理便听身后传来几声如同狗吠的虚弱叫声,伴随着一阵□□腐烂的气味直冲鼻腔,欧阳绯珞完全受不了这种味道,赶紧捂住口鼻,以免呕出来。
“嘘。“云崖眸子闪过金光,把欧阳绯珞挡在身后,燃起掌心焰,朝着声音的方向移动。欧阳绯珞胸口微震,只见天书散发耀眼金光,甚至像之前一样发起了抖。毫无疑问,他们要寻的妖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欧阳绯珞掌心握紧袖箭,以备不时之需。
一步,两步,三步......随着二人深入,火焰照亮的空间愈发广阔,虚弱的犬吠声逐渐变成呜咽,似乎极度害怕他人的靠近。
二人对视一眼,随着锁链的方向前行,最终找到了那被困的巨兽。
此兽牛头,独眼,蛇尾,被铁链牢牢固定住,周身早已溃烂流脓,脓液汇成了小小的溪流。
欧阳绯珞:“是蜚!”
云崖:“果然是它。”一副万事尽在意料之中的神情。
巨兽抬眸瞥了二人一眼,随后脱力般趴在了地上,赤红的独眼内闪过一抹银白的色泽。
“是神名碎片。“云崖掌心聚力,略一用力那碎片便冲出赤眼,化为一道白光钻进了云崖心口。虽然经历了几次碎片的回收,云崖早已习惯了身体的变化,但他依然不由得浑身发烫,奔腾的血液一下下冲击着血管壁,四肢百骸的灵力似乎一瞬间聚集到了心口,令他一时燥热难耐。
欧阳绯珞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云崖,你怎么样?”
云崖跪在地上,摇了摇头,沙哑开口:“无碍,我猜是碎片被蜚毒污染造成的后遗症,待我......适应一下就好。”
言罢,云崖喘了几口气便站了起来,额上留下几滴冷汗,瞧着甚是不适,但见他面色暂且如常,欧阳绯珞这才稍稍放宽心。
云崖咬破右手食指,运气聚力于染血的指尖,金色的灵流自指尖溢散包裹住奄奄一息的巨兽,他口中念诀:“血为引,魂为桥,逆光阴,窃心潮!”
下一瞬,蜚兽抬首嘶鸣,漆黑的井壁显露画面,得以窥见它的记忆。
画面中,一群衣襟绣着灵芝毒蛇徽印的白衣人将蜚从沉睡中拖出,关了禁闭,每隔7日便有人持银针抽取它的毒素,毒素被分装入玉瓶,贴上“百药堂秘制”标签运出。
至此,云崖紧咬牙关,突然发狠扯断蜚身上一条锁链!一瞬间血肉飞溅,蜚兽发出凄惨悲鸣。
“云崖,住手!”欧阳绯珞抓住他的手腕:“它已经很痛了,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云崖似乎并未听进去,他怔怔地看着锁链断裂处嘶哑道:“绯珞,你来看。”
“什么?”欧阳绯珞半信半疑,直到看清内层的铭文:“药济天下,毒统万民。”
一股恶寒席卷全身,冷风嗖过,汗毛直立,欧阳绯珞摩挲着胳膊难以置信:“这个百药堂......不是药商,是养毒人?!”
云崖盯着铭文,唇边勾起冷笑:“不过一群想当神的疯子......”
回归画面,只见户部尚书曹京茗同百药堂一老者握手道:“你我合作,我替你打掩护,以防朝廷追缴,而你赚的钱要分我一半,如何?”
老者露出狡诈的笑,眼角皱纹挤作一团:“可以,我百药堂将提取的蜚毒洒到附近源流之处,待百姓中毒,我们便借户部的名义高价推出明目散到各大药铺,您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老者拍了拍曹京茗的手臂,谄媚一笑。
曹京茗歪嘴笑道:“希望你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老者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那,合作愉快?”
曹京茗:“合作愉快。”
计划成功后,两方都赚得盆满锅满,而蜚兽却被关进了这口枯井,动弹不得分毫。
画面至此便结束了,井内再度陷入平静,好似方才的一切均是幻觉。
夜色如墨,皎月在院中撒下银白色的清晖,清风裹挟凉意扑人满怀,将腐肉的气息卷进角落。院内万籁俱寂,顷刻间,只闻“嗖”的一声响,一棕一白的人影从井底一跃而上,落在一旁干净的青石板上。
欧阳绯珞蹙着秀眉:“本以为白音殿下惊才绝艳,老皇帝逝世后,待他继位,这世间必将不会存在此等黑暗之事。”
云崖摇了摇头笑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国泰民安又如何,一样有贪官遗臭万年。”他指尖凝气,金色的流光轻轻扫过欧阳绯珞和自己的面颊,二人便恢复了原本的相貌。
“绯珞,你还是太单纯了。”云崖捏了捏欧阳绯珞的脸,欧阳绯珞长叹一声,只剩无言。
门外
“嘶......我的头......”
“我......怎么睡着了?”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了进来,显然是有看守兵醒了。
“这么快?”云崖咋舌,他把欧阳绯珞搂进怀里悠闲开口:“看来,该走了。”下一瞬,只见云崖足尖轻点,衣袂翻飞,几个转身踏着屋顶的瓦片,直飞到了四合院外那棵仅存的巨树之上。
借着绿叶掩映,云崖靠近欧阳绯珞耳边悄声开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两人贴得极近,欧阳绯珞能感受到云崖透过衣料探过来的体温,这让她蓦地体温骤升,思索片刻后,欧阳绯珞红着脸镇定开口:“这样,我伪装成采药女去应聘百药堂的杂役,借此调查一二。”
云崖挑眉,指指自己,意思是他呢?
欧阳绯珞:“你我有同命契相连,你在后方埋伏,待我传声于你后,再做打算。”
云崖放开欧阳绯珞,无奈道:“哎呀,没想到我一个‘锦囊’还有派不上用场的时候。”语毕叉腰低头,做泄气状。
“好啦,好啦。”欧阳绯珞搂住云崖的腰,抬眸笑道:“何以至此?你这么有能耐铁定是关键时刻的解围神器嘛,哪能事事亲力亲为?这初期就由小的探探路吧!”说完两指并拢俏皮地敬了个礼。
见她如此可爱,云崖心间乌云也散去了几分,他刮了下心上人的鼻尖,严肃道:“那说好了,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出现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同我说明。”他抓紧欧阳绯珞双肩,直视对方轻声道:“答应我,不要受伤,好吗?”
云崖忧伤的金瞳里映出欧阳绯珞的轮廓,她心知即便有万般不愿云崖也不会阻拦,因为他愿意尊重她,也选择相信她。
欧阳绯珞心下酸涩,一把抱住云崖,深吸一口气后道:“云崖,谢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二人依偎片刻,双双折返旧药铺,纵马奔向各自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