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收地极紧的 ...
-
据天书所示动态图,那妖兽所处之地极为偏远,周遭城镇铺子很是稀疏,甚至未在地图上显示。
欧阳绯珞纵马追上云崖,二人一前一后朝目的地奔去。
一路上只见路旁众多枯木溃败林立,仿若被烈火灼烧过,枝杈上的绿意早已散尽,只剩黑色的焦炭枝干扭曲生长,诡异的模样似乎轻轻一碰便会延着手臂侵吞全身,将可怜之人紧紧裹缚。
从前的清泉几近干涸,池底的游鱼翻着惨白的肚皮,竭力吞吐呼吸。
干裂的土地,腐败干枯的花草,马蹄踏过便瞬间湮灭,带起一阵沙,消散于风中。灰蒙蒙的雾笼罩着这座病了的药都,空气里弥散漂浮着黑色的颗粒,浓黑的乌云遮住夕阳,这场面论谁看都难以和从前的鱼米之乡联系起来。
随着逐渐深入,周遭的景象渐渐荒芜,欧阳绯珞捧着天书,提高声量道:“看来那地方在城郊之外。”
云崖微扯嘴角,咋舌道:“藏的再深也没用。”他左侧包扎的血瞳渗出点点鲜血,在冷白色皮肤的衬托下,像开出了一朵妖冶的玫瑰。
欧阳绯珞听出云崖话里的振奋,她望着云崖修长的身影,飘散的黑发,她发现最近遭遇妖兽之际,云崖都难掩欣喜,一双特别的眸子闪着光,浑身充满干劲儿,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谁能看出这其实是个活了几千年,早已看惯生死的神仙。
显然,在她面前,云崖也在悄然改变,他不再遮掩真心,而是把最真实的自我展露在心上人面前,思及此,凉风拂面,欧阳绯珞弯起了嘴角,面前的黑雾似乎散了几分,增添了几丝能见度。
嘚嘚马蹄踏过青石板路,踩过皲裂的黄土地,两人终究跟随天书指引,来到了目的地。
兴许是郊外人烟本就稀薄,愈往外走,雾气愈是淡,欧阳绯珞和云崖下马,将两匹神驹栓在一处老旧的药铺前。
天书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甚至因靠近那妖兽而微微颤抖,欧阳绯珞摊开天书,像安慰孩童般将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
云崖:“想不到这天书如同有生命一般。”
欧阳绯珞闭上眼,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渐渐的,人类的恒温感化了冰凉的灵魂,胸口处的天书也染上了独属于她的温暖,它不再颤动,恢复如常,页面里延伸出的纵横交错的枝杈上,那枚红点独独醒目。
“它不只是一本书,”欧阳绯珞睁开眼温柔开口:“它也拥有自己的魂灵与喜怒,只是不会轻易展现出来。”
云崖:“我猜它的心境是会随主人变化吧。”
“猜对啦!“欧阳绯珞笑道:“它很可爱的,等这件事情了了,我再和你详说。”
云崖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朝小红点的方向走去。
须臾之后,随着欧阳绯珞和云崖的脚步,一双人来到一处老旧的四合院前,两人躲在灌木丛内悄悄张望,只见门前立了两个年轻小兵,手握长枪,气势凛然,欧阳绯珞一眼就认出这和之前为难他们的那群人隶属于同一个部门。
云崖歪嘴:“这户部的人手伸得挺宽,连守门都自己出人。”
欧阳绯珞:“愈是如此愈是可疑,怕是里面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利益链。”
云崖勾唇凑近欧阳绯珞耳边低声道:“怕吗?”
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她的耳廓,欧阳绯珞微微拉开距离正色道:“当然......”
“不”字还未出口,欧阳绯珞便双腿腾空,下一瞬就来到了周遭仅存的一棵巨木之上。
不问也知是云崖的杰作。
她刚想佯装嗔怒却见云崖嘘了一声:“绯珞,你瞧。”
欧阳绯珞循声望去,两人此时的高度能将院内的情形一览无余,只见并不宽敞的四合院中央落了一口井,井口垂着几条极粗的锁链,一端连接地上的青石板固定,另一端直延伸至枯井深处,院内有五六个身着户部官服的壮汉巡逻,兴许是知晓了欧阳绯珞和云崖的到来,这里的布防更加严密了。
欧阳绯珞又看了一眼天书,确定书上的小红点所指的就是此处后,她看向云崖:“怎么办?他们看得好紧,我们又不能打草惊蛇。”
云崖咧嘴一笑:“简单。”言罢他从怀中拿出几包药粉,又一个弹指在不远处的地面变出一个推车,车上摆了几坛酒。
云崖并拢两指对准眉心,口中念诀:“指捻轻粉覆旧容,气凝眉骨塑新峰,变!”下一瞬,云崖和欧阳绯珞都堪堪变了样,只见云崖身着灰白粗布衣,冷白的肌肤变成棕褐色,一双黑眸锋利无比,闪着点点晶光,收地极紧的下颌线铸造尖削的脸型,挺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微薄的唇,虽五官变化不大,但气质相较之前多了几分野性与恣意,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欧阳绯珞怔愣了一会儿,下意识想看自己的模样,这时云崖恰好递过来一面小铜镜,欧阳绯珞迫不及待地接过,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狭长的含情目,眼角还点了一颗泪痣,皮肤依旧是暖白色的,往下是小巧的鼻子和微微撅起的嘴唇,瞧着可怜又可爱。欧阳绯珞默默打量了一会儿,笑道:“你这捏脸的技术又提升了嘛。”云崖倒不为所动,他单手扛起欧阳绯珞几个足尖轻点,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推车旁。
放下心上人,云崖把粉末倒进了酒坛内低声道:“这是嗜睡粉,只对人类有用,咱们两个一会儿装成卖酒的商贩,只要哄骗那群人喝下,待他们睡过去,就可以调查那口井了。”
欧阳绯珞还是不太放心:“这药喝下去能睡多久啊?”
云崖眨眨眼:“放心,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欧阳绯珞闻言这才稍稍把心搁到了肚子里,她道:“普通的酒那帮人未必看得上。”
云崖早就想到这,他拍拍酒坛得意道:“刚酿成的新丰酒,达官贵人才有机会品的上等酒,就不信他们不中招。”
言罢,二人商量一番后云崖便拖起推车,同欧阳绯珞朝守门的小兵走去。
“卖酒了,自家酿的新丰酒嘞,大家伙来看看啦~”欧阳绯珞特意放大音量吆喝着,眼神悄悄扫向那两个年轻小兵,生怕他们注意不到自己。
“二位官爷,要尝尝奴家的酒吗?”欧阳绯珞凑上前,手中端着一碟酒道:“新丰酒,好喝得嘞。”
俩小兵对视一眼,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的神情,默默地吞咽口水,然而在口舌之欲面前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其中一个清秀小兵率先开口:“不喝,没钱,姑娘另寻他人吧。”
欧阳绯珞闻言倒也不恼,她按耐着性子开口道:“您瞧您,这是哪的话,我们还能收钱不成,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幸好有各位官爷把守,咱们老百姓才有了一线生机,这不,为了答谢您们,奴家和弟弟特意酿了好酒,若喝了能消解各位一丝疲累,也不枉我们忙活一场。”
言罢,未待那俩小兵同意,云崖就率先抱起一坛酒,拆了酒封豪饮了一口。
极度浓醇的酒气随风萦绕在小兵的鼻尖,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引人犯罪,体型偏胖的小兵口腔内分泌着大量的唾液,几个吞咽后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兵器朝清秀小兵示意道:“来吧,喝点,这破地方这么偏,别说酒了,连饭菜都难吃的要死,好不容易改善改善伙食,我可等不及了。”说完胖兵就夺过欧阳绯珞手中的碟子喝了一口,烈酒入喉,醇香盈满口腔,胖兵瞪大双眼:“好家伙,这皇帝喝的酒就是不一般啊!”言罢便抢过云崖怀里的酒坛开饮,一旁的瘦兵终究抵不过诱惑,接过欧阳绯珞递过来的酒碟一饮而尽。
酣饮须臾后,破旧的铁门敞开一条缝,探出来一个大胡子,锐利的眼神扫了一通,见那俩小兵喝得不成样子,下一秒跟个泥鳅一样凑过来揪着胖兵的耳朵啐道:“呸!胆儿肥了,有好事不告诉老子!”
他嗓门大,引得门内的壮汉都凑了过来,见有好酒相待,各个眼放金光,全部跑出来抱起酒坛就是一顿豪饮。
一个袒露胸脯的大汉边喝边骂:“这苦差事偏偏让我摊上了,荒郊野岭的,既没好菜也没好酒,天天嚼干馒头拌咸菜,谁受得了啊!”
“可不是嘛!”旁边的壮汉接话:“整天对着个牲口,咱这一身力气都没处使,憋屈地要命!”
“是啊!”另一个大汉拍着大腿接话:“没好吃好喝的就算了,连个休旬都没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欧阳绯珞和云崖躲在一边,见他们喝了不少,云崖嗤笑了一声,暗骂没出息,背着手,心里开始数数:“五,四,三,二,一。”
“一”刚到嘴边,现场所有官兵都像身体里开启了什么机关,全部醉醺醺地倒地不起,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