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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共合作 “亲是什么 ...

  •   “池水浑浊,方有鱼儿。”

      六月下旬,夏至将至。

      在众人的期待中,迎来了叶沅深的回信。

      信笺大致有两个内容。

      一慕氏三兄妹离奇失踪,他身边只剩下王阿婆看管他。

      二尉迟游单方面代表草原,与竺屏城强行解除契约。凌城主大怒,将尉迟游也挂上了悬赏令,和路璟淮挂在左右。

      路璟淮目光至此,有些难言。

      牧则清捂住呼之欲出的大笑,谨慎问。

      “信笺的真假我不怀疑,但你们能确定是叶沅深亲自写的吗?”

      欧阳浔泽颇为无奈,用扇头点了点宣纸上的一处字——“三三失踪”,转头对上牧则清质疑的目光。

      “你觉得这个词奇怪吗?”

      牧则清不解,但颔首。

      “这种话只有沅深写得出来。”欧阳浔泽肯定,旋即想到一句,补充道,“他的特色。”

      牧则清:“……”

      “尉迟游怎么会突然和竺屏城断了契约?实在是令人费解。”

      “说不准是二者利益谈崩了。”欧阳浔泽促狭,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草原想和竺屏城瓜分大韵,那么势必在领土的分配起纠葛。”

      “谈得拢最好,谈不拢至多是回到原点,对他们来讲,完全是笔没有损失的买卖。”

      “至少此事,对目前的我们来讲,也是喜事一桩。”江媣轻声叹气,“若他们联手,一方狡诈,一方阴狠,怕是更要力不从心了。”

      牧则清:“趁凌城主尚且没察觉我们,得赶快想办法把慕家那几个救出来。”

      “救出来干嘛?”欧阳浔泽一脸古怪。

      牧则清看了眼江媣,淡淡道。

      “策反呗。”

      **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常年不受日光照及,连空气都透着浑浊之感,弥漫着血的气息和尸体腐烂的臭味。

      地道两侧挂着昏暗的油灯,微微晃着,散出余尽的光,照出十字铁架挂着的男人的身影。

      慕玄遍体鳞伤,皮开肉绽,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吐着气,头自然下垂,更是露出颈后的一道勒痕,环了一整圈,是他求死时留下的痕迹。

      “大哥!”

      慕依和慕朗锁在牢房之内,分别用铁链锁着他们的手脚,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亲眼目睹着慕玄受刑。

      “混蛋!你们要杀要剐尽管来找我,死盯着他一个受重伤的人,你们是不是东西!”

      慕依愤愤,双目赤红。她原本盘着双蝶髻,如今散落了大半,发丝沾着残留的草荐。

      “哟,别急啊,慕姑娘。”夹着滚烫铁烙的男人扭头看她,一副令人作呕之派,“待会就轮到你了。”

      “你……没用劲吗?”慕玄不断呼出粗重的吐息,他身上的中衣和血肉完全粘牢在一起。

      “你说什么?”行刑的男人瞪目,说罢就用尽毕生力气,将那块铁烙死死按上去。

      伴着“滋啦”一声,几缕浓烟徐徐从胸腔飘来,一股奇异的怪味探入每个人的鼻息。

      “现在呢?”他脸上露出阴险张狂的笑,“慕玄,你也有今天,从前那副冷脸、高高在上的模样给谁看?现在还不是死在我手下?”

      他手上的力气愈发加大,却丝毫看不见慕玄的变化。

      慕玄的眉头紧紧蹙起,整个室内唯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的掌心扣出几道白印,半晌之后,似是缓过来,慢慢扯出笑,活像是个地狱归来的厉鬼,来取他性命。

      “你的力气……就这点?”慕玄黑眸深邃,缓缓吐出两个字,“废物。”

      “你找死!”他的怒骂声倏忽被打断,背后传来一道明亮的女声,他怒眉转身,在下一秒变了脸色。

      “冯小姐,您千金之躯怎么能来这里?岂不是平白糟蹋了您……”

      “闭嘴。”

      冯云书神色淡淡,她身后是漆黑的暗道,没有一丝光漏进来,那人却觉得有人正隐在不远处。

      男人眯眼似是想看清,刚一凑身就对上冯云书薄凉而鄙夷的视线,他立马躬腰赔笑。

      “少主命我传话于他们,你暂且退下。”

      “啊?”男人一愣,连忙道,“不行啊,城主说了要我日夜看管他们,若是他们跑了我……”

      冯云书看了眼慕玄,依旧淡淡道。

      “受伤成那样,你也怕跑了?原本少主是准备再收几个人。”冯云书点到为止,定定望着他。没察觉到另一边牢房中正有一个人的视线也盯着她。

      男人讪讪一笑,忙挠着后脑,不断点头:“是、是,小的懂了。”

      待他走后,冯云书缓步走至慕玄面前,上下轻扫。牢房中的慕依狠狠撞击铁杆,整个地牢都颤了两下。

      “你来做什么!凌江又要怎么害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没看出凌仕安那副伪善恶心的嘴脸,我呸!”

      “慕依,慎言。”冯云书劝阻。

      “冯小姐,少主……她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慕朗问。

      冯云书取出一个药盒,先后喂给了他们三人。慕朗盯着手中的丹药,声音轻颤,透着不可置信:“她想直接送我们上路啊?”

      “混蛋!我就知道凌江和凌仕安一样不是什么好货!”慕依红着眼眶,轻声啜泣,清泪落湿了地上的草荐,“大哥、二哥,我们下辈子还要当兄妹。”

      说罢,慕依头也没回地吞下药,即刻猛咳几声。

      “三妹!”慕朗想去替她抚背顺气,却被铁链束住了手脚,他恨道,朝天地长跪,“我们慕家何时亏欠过他们?何至于落得这样的境地……”

      慕玄的药最先发作,他面露惨白,周身的白骨都要露出来了,他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微弱,却在离别前,朝冯云书轻声。

      “多谢……让我们死个痛快。”

      冯云书心一颤,愕然看向他。她原以为,会是不尽的谩骂。

      而后,她亲眼目睹着慕依、慕朗先后倒下。室内一片寂静,徒留微弱的呼吸声。她往后睨道。

      “出来吧,带走他们。”

      “我做掩护,切记千万不要……暴露少主。”

      几个黑衣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颔首。

      “老人家,他们怎么还不醒啊?”牧则清斜睨看躺在两张塌上的人,一个眉头紧锁,一个面容肃立,忍不住质疑,“伤重的就算了,那个没怎么受伤的怎么也昏迷这么久?”

      “凌江当初让他们服下的当真不是毒药吗?”

      袁老刚替他们把完脉,确认无忧,正悠闲自得掀起茶盖,准备喝下江媣孝敬的新茶,听到牧则清这一番话,顿时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

      “你小子懂什么?”袁老不悦,随手数落道,“要是有毒药,老夫第一个给你用。”

      牧则清:“……”

      他抬眼看见江媣走进来,思忖半刻还是问道。

      “慕依醒了吗?”

      江媣摇头,叹息道。

      “回来了五六日,一点没有苏醒的迹象,是有些奇怪。”

      牧则清旋即视线投向袁老,不想袁老竟道:“别急,估摸着就这两日。老夫有本医书是这么记着,老夫去给你找找。”

      牧则清:“?”

      “不用了,袁老,我信你。”

      牧则清:“……”

      一段有趣的对话结束,内帘之后传来细微的声响,似是轻咳。

      江媣和牧则清对视一眼,牧则清连忙起身去查看。

      慕朗艰难地起身,浑身酸痛,正欲观察这间屋子,倏忽一个念头涌上心口。

      他不是死了吗?

      难不成黄泉路和寻常人间并无不同?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他的余光看到了仍然阖目的慕玄。他全身用帛布裹着,除了脸。

      “大哥?”慕朗欣喜,随即他又愣住,既然没死,那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念及此,帘子掀起,从里走出一个男人。他眯着眼,封存已久的记忆犹如冰川融化,一股劲涌入脑海。

      “步则清,你救了我们……?你究竟是什么人?”

      牧则清弯唇,露出嘴角梨涡,大言不惭道。

      “自然是恩人。”

      跟随他进来的袁老和江媣脚步一顿,慕朗旋即察觉身后之人,顿时眼里泛起了警备。

      “步小姐?”

      袁老目光诧异:“你们走前没暴露啊?”

      慕朗之所以被选为凌江的贴身护卫也是有原因的,他足够敏锐。是以,结合服药前的事,他眸子一眯,真嗅到了几分不对劲。

      “这里不是竺屏城?”

      江媣点头,替他回答:“是京城。”

      慕朗立即警觉,连忙收回了袁老探脉的手,他声音泛冷。

      “你们想做什么?想拿我们威胁凌……”慕朗一顿,不再说下去,“我奉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知道啊,你们早被凌家抛弃了。”牧则清目光不善,随意摆手,“早知道就不费心费力救你们了,干脆让你们在地牢里等死得了。”

      慕朗噎住,迟疑问:“为何要救我们?我们是敌人。”

      “什么敌人?”牧则清故作思忖,“我们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吗?”

      话音刚落,一个少女就闯进来,不顾身后仆从的阻拦,直扑扑撞进慕朗的身上。

      “二哥!”慕依忍泪,见到慕朗也活着,不禁高兴起来,“大哥呢?大哥还好吗?”

      旋即,她模糊不清的视线恰好扫过躺在塌上的慕玄,顿时忍不住了,呜呜啜泣。

      “大哥……”

      “没死呢。”袁老冷哼,瞬间岔开了气氛,“你要想他死,我现在给他喂个毒药你再哭。”

      他平生有两个厌烦。

      一不听医嘱,二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慕依立即不吱声,她回头看去,和江媣短暂地对上视线,紧接着又是牧则清狡猾的神情。

      “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柱香后。

      慕依沉默,颤颤问。

      “当真是你们救出了我们?”

      江媣垂下眼睫,想起小五的回话,终是点头。

      “我就知道,凌家那几个都是一样货色,从前真是我瞎了眼。”慕依很快相信,一谈起凌家,喋喋不休,气得身子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扭捏看向江媣几人,声音轻轻的、极快的。

      “谢谢你们。”

      **

      慕氏三兄妹离奇失踪一事,很快就传入大街小巷。负责看管他们三人的男人也没能解释清楚,就被凌仕安当场砍去了头颅,落了个头身分离的下场。

      冯云书眉梢透出担忧,问刚回来的凌江。

      “少主,你不怕他们被救走后,将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去吗?”

      “慕玄和慕依会,他们二人对我们的事了解不多,不足为惧。”

      “慕朗呢?”

      提及慕朗,凌江就想起那道矫健的身影,时常跟在她身后,每当日光照下来,和她的影子一前一后走着,以及在任何场合对她都寸步不离的目光。

      他是个合格的护卫,凌江这么想。

      “他……兴许吧。说到底是我凌家亏欠他们,倘若他说了,也无可厚非。”凌江缓声,她的裙摆绣着金蝶,这个想法甚至是慕依来寻慕朗时建议的。

      “云书,我父亲夺了他们叔公的性命,他想让我和他一样。可我不愿啊,我与他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我不想对他们下手,也不想父亲再对他们做出几十年前同样的事。”

      “所以你放走了他们。”冯云书冷静道。

      犹如放虎归山。

      “不,是我欠他们的。哪怕背上骂名,只求他们安稳活着就好。”

      “云书,你最明白我的意思。”

      冯云书闻言垂眸。

      **

      在等待慕玄醒来的时日里,慕依时常和他们提及竺屏城的大小事,江媣惊奇地发现,这其中叶沅深闯出的祸占了一大半。

      不过,也有几条有效消息,比如凌仕安信奉神佛、孟宥初避讳佛像和祭祀相关之事……

      每每这时,慕朗就坐在慕玄身边,小心地照顾他,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在慕依偶有几次说错时,及时纠正。

      牧则清不经意试探过几回,全都被慕朗不动声色挡回去。

      慕依在旁打圆场,嘟囔着:“二哥天天就这样,你们别计较。”

      说罢就拉起江媣,眼里泛着亮光。

      “你们大韵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玩的?等大哥醒来,我也要让他体验一回。”

      江媣想了想,脑海浮现慕玄和这些的画面,旋即抿笑点头。

      “诶,公主。”慕依似有犹豫,她凑到江媣跟前,一双圆大的眼睛倏忽扑闪。

      “你是不是和观…璟…闻。”

      “路璟淮。”江媣纠正。

      “对,路璟淮。你是不是和他很亲密呀?我记得总看到他搂着你的腰,还把你堵在墙上亲你。亲的感觉是什么样呀?我还没亲过呢。”

      她的声音尽管压制得很小,但在座基本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

      江媣发现屋内的所有人都朝她投去视线,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慕朗也是。

      就在这时,路璟淮也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走进来,抬眼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众人的视线一会落在他身上,一会移回江媣。

      江媣求助的目光落在路璟淮身上,她微微张口。路璟淮却会错了意,径直朝她走来,误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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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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