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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引神佛 慕氏兄妹联 ...

  •   路璟淮俯身,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些许的清香,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前额,一触即离,神圣而克制。

      “我也想你了,媣媣。”

      慕依在旁强捂着嘴,使劲降低自己的气息。袁老倏忽转头,嘴上说着没眼看,实则内心却是欣慰。

      扭转的目光恰好与牧则清渐渐黯淡的视线对上,袁老不由心生怀疑。在决定好好观察时,牧则清先一步察觉了,旋即收回视线,发出一声轻啧。

      恰在此时,慕朗的声音泛着激动和结巴,忙朝缩在角落的慕依招手。

      “大哥醒了!三妹,你快来。”

      慕依一听,眼睛都睁直了,瞳仁骤然一缩,连忙跳下躺椅,冲在最前面,如疾风一般超过了袁老。

      袁老忍着怒,强吸一口气,道。

      “不要莽撞。”

      说罢也跟进去。路璟淮借机坐在江媣身旁,垂眸望着她因刚才之事发羞泛红的耳垂,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江媣:“……”

      看见江媣颇为埋怨的眼神,路璟淮当即决定见好就收。他轻咳一声,然后换上正经的神情。

      “陈绍调查过,每年七月下旬凌仕安都会前往宁州一处隐秘的寺庙,慕依所言不虚。”

      现在是七月上旬,凌仕安按道理是该出发了,但依照叶沅深最新的一封信里,凌仕安尚待在城主府,完全没有他准备离城的风声流出。

      江媣出于这一点,难免多心。

      “不说其他事,光是慕依几个无故失踪,孟宥初也不会同意凌仕安在此刻离开竺屏城。”

      路璟淮微微勾起唇角,一副胜券在握之态,悠悠道。

      “那就让他有不得不去寺庙的理由。”

      **

      “凌城主,依我之见,慕氏几个能逃出去,极有可能是京城那边的手笔。”

      孟宥初沉色:“按当下的情形,千不该万不该离开竺屏城。此刻去往宁州,不亚于羊入虎口,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我们十几年来的心血全部白费。”

      “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

      凌仕安哀叹一声,几十年来的习惯怎可能一下子就改掉?

      况且,从前冰允南尚且带领他们时,每逢战前都会独自待在那里一整日,风雨无阻,任是最亲厚的慕家劝阻也无果。

      孟宥初何等聪明,自是知道这其中歪绕,这也是他绝不信神佛的一桩原因。

      倘若祭拜了神佛当真有用处,冰允南也不会在登基当日,受万箭穿心之痛,天下再次纷乱。

      全是扯淡。

      孟宥初内心整理着言语。

      “城主,草原不讲义气,擅自毁坏盟约。我听说尉迟游从前在皇宫与江与晏有过纠葛,难免不是受了这女人的挑拨,如今与尉迟族联手已是废路。”

      “加之,依照我对慕家兄妹的了解,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就算没有被京城的人救走,等他们伤恢复,说不准也会在宁州附近埋下陷阱。”

      听至这句,凌仕安掀起眼皮,眸中浑浊不清。

      “为今之计,普天下唯有竺屏城是安全之所。至于祭神拜佛,派工匠们在城内同样寻一块地方重新搭建就是。”

      孟宥初话锋一转,眼眸的瞳仁倏忽竖起,宛如蟒蛇见了猎物一样兴奋。

      “慕府不是空着吗?既是畏罪潜逃,府邸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孟宥初言尽于此,缓缓勾勒嘴角的笑意。抬眼,凌仕安与他遥遥相望,亦是相同的神色。

      ……

      “沅深,快醒醒。”

      叶沅深朦胧睁眼,一只满是皱褶、点斑的手赫然出现在他身上,听着语气倒是焦急万分。

      “阿婆……?”

      叶沅深艰难地起身,往窗外望去,黑得很,想来是寅时。但为何会这么吵闹?

      “快跟阿婆走,这里睡不得了。”

      “为什么啊?”

      叶沅深打了个哈欠,他睡前还在想怎么才能潜进城主府,然后在他的香炉里下点药。想了半宿没想出来,最终决定在梦里再仔细想想。

      却不料,一睁眼连睡觉的地也没了。

      “慕依那几个跑了。”王阿婆琢磨着,眼珠转了转,就听叶沅深得意“嗯”了两声。她微微蹙眉,也没多想。

      “城主现在要拆了慕府。”

      “嗯……啊?”叶沅深倏忽清醒,一下子坐正身子,顾不得继续解释,王阿婆起声催促他赶紧收拾。

      叶沅深三两下穿上,边扣着较辂边跟在王阿婆身后,急忙问道。

      “我们去哪啊?阿婆,我以后不会要睡大街了吧?我不要啊……”

      王阿婆的眉心狠狠一跳,要不是身边的慕家几个是叛徒,弄得她现在连带着被凌仕安提防,简直里外不是人。

      她现在就求着叶沅深有点子作用,好让她重新得到凌仕安器重。

      “城主府,住阿婆那。”

      “诶?”叶沅深愣住,随即惊喜一声。在得了王阿婆古怪的目光后,他笑嘻嘻解释。

      “阿婆你等着,我一定会让城主看到我的作用的。”

      王阿婆欣慰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沅深有意无意靠近城主府,屡屡想找机会,却次次失败而终。

      好几次,他都正对上了孟宥初。迎着孟宥初疑心的目光,叶沅深不露怯意。反而是和他畅谈了许多,比如这花啊、这草啊、这屋子、这炉子。

      孟宥初怀疑的目光逐渐削减,看见他如同看见外街的混子。

      久而久之,他对叶沅深的出现已经做到视若无睹了。

      这一日,叶沅深成功蹦哒到了凌仕安跟前,背后是王阿婆的加油打气。

      叶沅深咽了咽口水,刚往前一步,就听见凌仕安极其阴冷的嗓音。

      “王婆。”

      “老奴在。”王阿婆急忙道,朝身侧的叶沅深使眼色,这一幕也被凌仕安看在眼里。

      他冷嗤一声,阴冷的目光在他们二人头上徘徊。

      “仗着是老人,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带,我看你的肩上是不是太重了。”

      叶沅深没听懂,却见王阿婆倏地跪倒在地,颤栗着身子,白丝大把得掉。

      “城、城主,他是叶沅深。”

      说着,头埋得更低。

      “叶沅深?”凌仕安似在回味这个名字,他眯起眼,狠戾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半晌之后,缓缓扯出一抹诡笑。

      “哦?我记起来了。”王阿婆的心刚刚缓和,下一秒又猛地提起,“从前和慕氏住一块的,对吧?”

      **

      京城。

      “你们想去宁州的寺庙?”

      慕玄接过仆从递上的茶水,道谢后继续说:“那里地处偏僻,寸草不生。最近的村子距寺庙也要走上两天,如果真要在那里围堵凌仕安,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慕玄松口,慕依终于放下心。此前她一直担心慕玄是个一条筋,不肯暴露凌仕安的事。

      她扬声:“你们准备埋伏他吗?我可以参与吗?”

      “不可以。”慕玄制止,慕依扭头,一脸不服。

      “为什么?大哥他都这么对你,难道你……”

      “等我伤好了,我与你一起,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慕依未脱出口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口,她眨了眨眼睛,眸中含笑,长“哦”一声。

      “大哥!我果真没看错你。”

      身后是拿着果盘的慕朗嗤笑的嗓音。

      “大哥要是不应,你骂他的话十句不重样。”慕朗单手抚至她的肩头,似是无奈,“三妹啊,你说他同不同意?”

      慕依当着他面翻一个白眼,一把夺走了果盘,呈到慕玄的跟前,斜着眼往后瞟,有意无意道。

      “大哥的伤要赶紧好,你身上没伤也不去,干脆别吃了。”

      慕朗:“……我去。”

      “当真?”慕依不确定,再次询问。

      慕朗勾笑,趁机从她手中又夺走,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碰不到这盘水果:“和凌仕安有笔账没好好算,怎么能不去。”

      “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和你争了。”

      说罢,慕依起身准备找江媣,却庭院内外都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青色身影。

      她旋即转头,室内也没有路璟淮的身影,只好把问题抛给之前扮演假兄的牧则清。

      “牧则清,公主不在吗?”

      牧则清怨怨一眼:“在宫里。”

      皇宫,书阁。

      “在找什么?”

      路璟淮从背后搂住她,垂发微微蹭着她的脸颊,有些刺痒。

      “听说这儿有父皇生前留下的,我来看看。”江媣回答,稍稍侧首,“你怎么在这?”

      “路过,看到你了。”

      皇宫的书阁是最偏僻的,平日里除了清扫的宫人,鲜少有人路过,但江媣没戳穿。

      “今日也没有叶沅深的回信吗?”江媣有些忧心,“他不会出事了吧?”

      “他现在入住城主府,倘若继续像从前,太过惹眼了。”

      路璟淮沉默应道,江媣说得不无道理,在来这之前他已经派人去往竺屏城,现在只能期望叶沅深无事。

      “也是。”江媣点头,“希望他一切顺遂吧。”

      话音刚落,一本笔记从古籍内徐徐滑落,路璟淮眼疾手快接住它。

      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歪扭的字迹,纸张偶有几处抓痕,可见笔记的主人在记录时心情并不好。

      【吾之病愈重,需不断服丹,以保清醒。】

      【为何…吾识不清怀川与太子?】

      【江南袁家,无罪。】

      “无罪”两字被划去,重新写上新的“无罪”,又再度用力划去。

      以此反复。

      【身有奸臣。】

      “奸臣”两字划去,变为“良臣”。

      【吾是……江沉毓,受人操控,朝堂之举,……非吾之愿。】

      【昌宁三十五年中秋,服毒自尽。】

      ……

      江媣的目光有诧异和吃惊。

      这是晚年骄奢无度、乱定是非的平舒帝,江沉毓。

      “这是……”

      “传闻有一丹药,食者轻则长期嗜睡,重则神志涣散,听言颠倒。”

      “放在君王身侧,易亲小人,而远贤臣。”

      江媣颤颤张唇:“无论何种话,都只能听见完全相反的一面?”

      路璟淮沉默,半晌后无力道。

      “是。”

      江媣手一颤,笔记顷刻掉在地上,扬起了青石面的尘灰,寂静的书阁轰然一声“砰”,而后才是夏蝉的鸣叫。

      ……

      十日后,远在竺屏城的信笺才传回京城。信上说,凌仕安最早将在七日后到达宁州,早做准备。

      在慕依的惊讶中,他们再次踏入了最初的宁州。

      刚一进入宁州,就感受到当地热闹非凡的氛围,说书的先生依旧叼着茶壶,街边的婶婶仍然唠着嗑。

      而巡逻的官兵也十分有礼,不再像王予雍做知府时那样蛮横。

      马车越往深处行,人群却稀少。大约一个时辰后,随着慕依探向窗外的一声“就是这儿”,才缓缓停下。

      面前是一座修缮完整的寺庙,走进庙堂,赫然一尊神像,正垂眉凝视他们。

      方桌前摆放着的贡品,积满了厚厚一层灰,蜡烛半残,连蒲团都有些发旧。

      想来是很久没有人再打扫过这。

      等他们安排好具体对策,已是三日后,此时距离凌仕安的到来,还有一日。

      这天夜深,想到明日的事,江媣颇有些紧张,银白的月光斜照进屋子,立于窗前,看着翘起的枯枝,赫然一幅荒凉之感。

      她刚推开门,就见刚从外面回来的路璟淮。路璟淮挑着眉,目光问她,是不是想出去散心?

      江媣立马点头。

      二人一路从客栈慢慢走着,抬头是溢满银光的冷月,低头是蜿蜒崎岖的石地,扭头是自小结识、共度一生的爱人。

      途中路璟淮没说话,江媣也没说话。只是吹着这夜风,行过不甚熟悉的泥地,念及往后的所有事。

      江媣倏忽就不紧张了,她旋即侧头看向路璟淮,弯了弯唇。

      “我们回去吧。”

      路璟淮含笑看着她:“好。”

      路过寺庙,江媣随意朝里看了一眼,却瞬间愣在原地。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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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放心追更,可以点一点星星吗~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感谢每一位读者支持 以下新文预收,娇气妹宝*阴湿兄长 《怀了兄长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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