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待天明（2） 唱红唱白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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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还是你想得周到。”陈绍说得眉飞凤舞，飞檐走壁般点过一片片青瓦。
“把致幻散涂抹在假籍上，没个一两日他们定然分不清。这……？”
陈绍看着底下城门的情景，不由得傻眼。旋即扭头朝身后的路璟淮望去，眼神求助。
路璟淮蹙眉，嗓音微沉：“动作这么快。”
“就是，怎么这么快，现在怎么办啊？”陈绍毫无负担地吐槽，顺手伸了个懒腰，不知是哪处骨头发出“嘎吱”的响声。
路璟淮：“……”
“……过来。”
半柱香后。
“头儿，这样真的行吗？”
“好吧，我信你。”陈绍继续。
又是半柱香。
一缕携着清香的长风席卷而来，准确无误扑在每一个驻守门口的守卫脸上。眼下是丑时，许多守卫都迷迷糊糊地半撑着眼皮，偶尔有几声交谈。
“昨儿是库房出了问题，要加派人手守着，今夜又是这里出了问题，我现在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都早！”
“错了。”另一人凉凉道，“鸡起了咱都不能睡。”
“……操。”守卫骂骂咧咧，使劲嗅了嗅微风，引得周围人频频有奇怪的目光注视他，“值班值久了，连夜风都是香的。”
其他醒着的守卫：“……”
“你们在聊什么？”
一张独属于凌城主的脸赫然出现在他们跟前，所有人下意识站定低头，齐声呐喊。
“城主！”
陈绍跟在路璟淮身后，暗暗佩服。
“我刚听见有人似乎在抱怨……是谁？”
底下鸦雀无声。
路璟淮轻轻地笑一声：“倒也无妨，累了去休息也情有可原。”
陈绍立马接下：“想休息的都来我这。”察觉他们试探的目光，顷刻眼锋藏着冷意。
“你想？”陈绍指着其中一人，恶狠狠道。
那人慌忙摆手：“我不想。”
“那你呢？”陈绍指着他身边的人，露出一样的表情。
“我也不想。”
陈绍似是以此作乐，险些要问第三个人。路璟淮斜睨一眼，才肯作罢。
守卫头子大着胆子上前，问：“城主，您和宋大人屈尊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开城门。”
守卫头子“哦”了一声，旋即刚要抬手就顿住了，后知后觉道：“咱不抓路璟淮了吗？”
路璟淮自然淡笑：“抓啊，他已经跑到城外了。”
守卫头子郑重点头，原来是兴师问罪。
“何人在哪？”应大人被仆从推着过来，他一听说城主府出事了说什么也要来献力。这些日子因着他的病，凌仕安基本没让他参与任何，自然一点风声也不知道。
他看着路璟淮神态自若站在一群守卫前，便舔着脸准备上去问问，说不准能摸清凌城主近来对他的态度。
陈绍心里“咯噔”两下，特别是在与应大人对视后，若不是路璟淮先前叮嘱过，他恐怕现在已经准备强闯了。
应大人也觉得路璟淮身边的人面生得很，但想到凌城主十分重视路璟淮，也不欲多嘴。
“这是在……？”
“城主说，逃贼跑了。”守卫头子心忖，肯定不能让凌城主和宋大人替他回答。
“有逃贼啊？”应大人轻啧，想来也是牢狱中的犯人，成天出逃，次次不是被抓回，然后施酷刑，何苦呢。
路璟淮淡淡颔首，仿佛意有所指，声音泛凉。
“还不快去追？打算等他逃回望州？”
守卫立马警觉，大声呐道：“是！”
等他们走后，应大人摸了摸鼻子，小声问他：“最近……城主有没有提过我？”
路璟淮似笑非笑：“自然，城主期望着大人早日康复，辅佐左右。”
应大人一听，顿时笑容满面，也顾不得身后提醒他小心手的仆从，直直拍住路璟淮的掌心，疼得他眼角皱纹炸开。
“多谢啊，小闻！”
应大人放心目送他们离开。
走远之后，陈绍颇为幸灾乐祸，枕着双臂亮声：“要不是时间紧迫，我真想去看看凌城主知道此事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很快就能看到了。”
陈绍尚未反应，数里之外赫然袭来响亮的马蹄声。陈绍大惊：“这么快？！”
说着准备往原定的路线离开，早日与江媣等人汇合，倏忽发觉路璟淮不加犹豫前往相反的方向。
“不找公主和牧少卿吗？万一他们没走……”
“不会。”路璟淮语气肯定，“她一向分得清主次，现在正好替他们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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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一辆马车疾速地掠过座座山脚，晚间的山风止不住钻进车帷，引起些许冷意。
江媣握紧了玉簪，目光朝向雕窗之外，面露凝色。牧则清以为她在忧心路璟淮的安危，正欲说几句，不料江媣抢先道。
“凌城主若是发现了慕玄，会做什么？”
牧则清微微一眯，随即反应过来：“你想策反慕氏兄妹？”
“这是唯一的机会。”江媣不加隐瞒，她拿出叶沅深给她的拨浪鼓，扣住绳槌，轻轻晃动，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或许，叶沅深早已察觉。”
牧则清停顿一秒，单手撑起头，手里习惯性把玩着剑穗，活像是吊儿郎当的纨绔少爷。
“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他瞒着叶尚书。”
六月，蝉鸣四起。
相隔大半个月，江媣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期间，她试图联系过路璟淮，但消息一一石沉大海，掀不起一点浪花。
从京城寄来的信笺也只写明陈绍已经至京，将一应获物交由了幕鎏长公主。
不知是否是错觉，整封信虽只字未提路璟淮，却处处透着让她心安的意味。
这种感觉，在她准备下马车时尤为明显。
夏风轻拂着车帘，送入层层暖意，鼻尖悄然袭入山茶的清香。从车帘的缝隙，赫然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腹上带着薄茧。
江媣的呼吸几乎一滞，耳畔的蝉鸣不复，唯有心间那颗“砰砰”跳动的悸动。这一刻似乎十分漫长，漫长到她心里想过无数可能。
而数不清的可能又通通指向唯一的答案。
“阿璟！”
江媣在看清是路璟淮的时候，是扑进他怀里的。路璟淮往后退了半步，牢牢接稳她，一手抚在青丝，另一手扶住她的后腰。
地上被烈日拉长的两道身影，紧紧贴合，宛似要将这些天的想念全部揉碎、填补进去。
江媣靠在他的胸肌上，听见了他强劲的心跳声，与自己的，不知何时竟也同步了起来。
头顶上袭来极轻的笑音，而后胸膛也缓缓颤起来，她仰头，猝不及防撞进了那双勾人的眼眸。
“媣媣，这回换我等你。”
路璟淮弯腰埋进了她柔软的颈窝，用力蹭了蹭，垂发轻扫江媣的耳畔，引起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的嗓音颇有些沙哑。
“这十天，好漫长。”
“过去的半年，你辛苦了，媣媣。”
江媣的心狠狠一颤，紧接着那股莫名的、已经调理好的情绪缓缓涌上来。
而这一切又被一道响亮的声音打破，江媣才猛然发觉路璟淮的身后乌泱泱一片人。
有幕鎏长公主、袁老、柳长青、路珺淮和路珏淮……还有很多围观的百姓。
以及打断气氛的陈绍。
被众人注视的陈绍紧紧捂住嘴巴，立即退至人群最后。
幕鎏长公主轻咳一声。
“媣媣、牧少卿，欢迎回来，宫里备下了洗尘宴。”
江媣倏地松开路璟淮，应道：“好。”
相反，路璟淮完全没有这个意识，甚至声音有些委屈，趁众人背身离开之际，轻轻咬了她的耳垂，江媣顿时泛起酥麻。
江媣推搡他却推不动，只好软着声音安抚：“阿璟……”
“我知道。”路璟淮又吻了吻她，才肯作罢。他遂然抬眸，正对上马车另一端的牧则清看他们的目光，隐忍而羡慕。
路璟淮缓缓站定，自然搂过江媣的肩膀。临走前，朝他微微颔首，嘴角似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江媣见他转头，也打算寻着视线去看，却被路璟淮健硕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再不走，长公主该疑心了。”路璟淮有意提醒。
提起这个，江媣面色微红，瞬间没好气。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路璟淮无奈，边走边道。
“好，我错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进了牧则清的耳畔。
……
宴席结束后，路璟淮照常送江媣回公主府。一路上，二人的手紧紧牵着，一刻也没分离。
夏日的夜风十分凉爽，直直扑在面上也不觉冷意。又是一缕微风，与路璟淮清冽的嗓音一同撞进她的耳畔。
“婚事我已经同长公主提了。”
江媣闻言稍稍握紧了他的指尖，路璟淮有所察觉，晃了晃牵着她的手。
“算了吉日，定在十月初六。”
江媣蹙眉：“这么久？”
路璟淮挑眉，突然凑身，身上的清香与她如出一辙，相互纠缠、相融。
江媣以为路璟淮又少不得挑逗几番，没成想他直直说了出来。
“婚嫁之事必然要郑重，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容不得马虎。备下的四个月，我都担心来不及。”
江媣眼里浮现笑意，勾住了路璟淮的小指，往上抬。
“那路卫帅可要快点啊。”
恰在此时，又是一道响声打破了气氛，嗓音如午后的出自一人。
路璟淮目光虽透着被打搅的不悦，但陈绍这么晚出现在这，定然是有事。
“陈千户你怎么了？”
江媣见来人喘着粗气，大汗淋漓，习惯性要递上手绢。
“不好了、不好了。长公主遇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