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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卑鄙的嫉妒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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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地行驶着,福临海坐在里面将刚刚从梅若雪身上搜出来的那张纸条看了又看。
梅若寒没有看到纸条的内容,但是看得出来父亲脸色不太好。
她刚跟在福临海身边做事,但是已经熟悉他的性格,父亲非常多疑。
果然,福林海放下纸条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觉得梅若雪会背叛父亲吗?”
“绝无可能。”
梅若寒干脆的回答让福临海很满意,他将纸条递到她面:“你也看一看。”
梅若寒立马接过纸条,纸条上确实是梅若雪的笔迹,只是因为纸张沾了雪,有些晕染开了。
“安定侯觊觎宝物,儿佯作投效以探其虚实。若儿不幸身死,此人断不可信矣。”
一滴眼泪滴在这纸条上,是梅若寒因为兄长到死都惦记父亲安排的任务,甚至将自己的死讯当作信息来传递。
“我知道,你哥哥最是忠于我……”听到福临海的话,梅若寒低垂着头,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
“乖孩子,莫哭,父亲不会叫你哥哥白死的。”
福临海拱着手坐在位置上陷入沉思:“若雪一开始是去调查银沙的身份,为何转头回到京都会跟安定候接触?
想必是这身世查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让他找到了安定候头上,所以假意投诚也没能避免被灭口……
温琏啊温琏,竟是我小看你了,这么多年不仅没有放弃寻找那宝物,现在看来还有了成效?”
福临海心下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陷入被动中:“回去后好好安葬若雪,你娘那里你多费些心,另外把你姐叫回来,时候让她发挥作用了。”
“是。”梅若寒擦擦眼泪,应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越发记恨安定候,是他杀了哥哥!
安定候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给人背了黑锅,他这会儿回到了候府,打发走了温安渝去练功,只带了银沙回议事厅。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安定候问。
“一早上来,福公公就说梅若雪梅大人昨晚进了候府,让我们把人交出来,后来他的手下就来汇报说梅若雪死在了破庙里。”银沙简单地说了一下。
“梅若雪……”安定候摇摇头:“仇家什么的只怕是假的。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贫道也这么觉得。”银沙跟在安定候身后一起进了议事厅。
“你有什么想法?”
“消息有些少,贫道也只能粗略地猜一下,还望候爷莫怪。”
安定候大马金刀地坐在上位,随手一甩:“你但说无妨。”
“京都各位都布着镇抚司的暗探,若是有个风吹草动这些人是最先知道消息的。为何今晨福公公说梅大人在候府?他这话我觉得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梅大人真的进过候府,但只怕是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的……”
银沙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安定候眉头紧拧:“你继续说。”
“我觉得这梅若雪不会无缘无故地潜进候府,只怕别有目的。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找东西的,那就不知道了。”
听到银沙这样说,安定候的目光一沉。
找人?找东西?
他突然抬头看向银沙:“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银沙眨眨眼,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编的谎话被安定候当真了,于是她再接再力。
“我刚进京不久,对于福公公的了解也仅限于传闻。今日他登门,没有跟候爷打一声招呼就把我带走了,全然不顾候爷与他同朝为官的交情。必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顾不上最基本的体面。”
“本候与他也算是有些旧情,今日他突然发难,只怕是已经盯上你了。哼……个老阉狗,只怕是上次与我讨要你不成,现下就开始耍手段。他就是瞧上你的本事和手段,想要将你抢过去。”
银沙面上不显,心中白眼翻上天,人蠢眼瞎。
“候爷,福公公怎么会盯上我?”压下心中的腹诽银沙状似惶恐地上前一步问道。
安定候嗤笑一声:“你莫要以为福临海是什么好色之徒,他若是有所图谋,必是图你的本事。”
细数银沙进京来的这些事情,她这驯兽和摆弄机关的本事只要是有心人都会知道。
安定候看向银沙,柔弱的道姑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为他出谋划策,再想一想刚刚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不舒坦是假的。
福临海搜罗那么多带孩子的寡妇,不就是想多培养些能用得称手的人吗?那些个继子继女他也不是没见过,有本事的多,但是再有本事也没有哪个有银沙顶用。
武功再高能驯兽吗?心眼再多能拆机关吗?
说来说去,他与福临海想要的东西,目前只有银沙有可能起到作用。越想心中越是满意,对待银沙的态度也更柔和了。
“一大早就让你受惊了,下去歇着吧,今日就不用处理公务了。出去转转。想来你进京也有些时日,只怕还没有好好地逛过京都这繁华之地。正是爱玩的年纪,不必天天把自己闷在书房里。”
温琏倒是说得真心实意,银沙的年纪比温锦华还小一点,温锦华天天就顾着他那些搬不上台面的喜好,他都懒得教训。
再看银沙,天天不是在埋头处理公务就是帮着他出谋划策想事情,唯一的喜好大概也就是吃点糖。
越想温琏心中对银沙的怜爱就越甚。
银沙的作风向来就是打蛇上棍,听到安定候让她出去玩乐,她反而一下子跪到他跟前:“候爷,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候爷成全。”
看她跪到自己跟前,安定候略微冷了一下脸,他以为银沙要跟他提什么要求。
他并不喜欢手底下的人太贪,但是碍于刚刚的说辞,还是温和地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说来便是。”
“候爷,贫道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是想求候爷给贫道安排两个侍卫护一护周全。”银沙一边说着一边捂住胸口:“今天早上福公公来的时候,我冲撞了他,从破庙走的时候也瞪了我好几眼,我只怕是被他记恨上了。求候爷可怜我,安排两个人护我周全吧。”
看到美人惴惴不安的样子,安定候哈哈大笑:“银沙啊银沙,你到底是个女子,你不明白,两个护卫可护不住你。就算我安排十个八个护卫,也是一样的效果。福临海若真有心想要杀你,护卫可靠不住。”
银沙一听更是脸色苍白:“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温琏心情大好,伸手亲自将人扶了起来:“你也不必担心,有我在,哪里需要害怕那个福临海。”
“实在是我没用,给候爷添麻烦了。”
银沙越是这样说,安定候就越是想要显摆。
“我想着,上次修万兽园的时候不是帮你在奉仙司要了个官身吗?那属吏位,提一提,当个正儿八经、登记在册、能上朝的官员,福临海再想杀你也得惦量惦量了。”
大诏是有女官的,不仅是奉仙司里有女官,朝中也有一些特定官职是女人。有了官身可就不是随意打死的平民了,所以安定候想出这个主意也不意外。
“这……候爷,我生是候府的人,死是候府的鬼,您可万万不能不要贫道啊……”
不放过任何一个表忠心的机会,银沙跪在地上激动地表忠心,甚至还流出了眼泪。
温琏看到平日里清冷无尘的人这样忠于自己,心中无限开怀:“你无需要担心。虽然做了官,但是你仍旧是本候的人。”
安定候如此劝说,银沙便顺势擦了擦眼泪:“贫道听候爷的,候爷想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从议事厅离开的时候银沙隐隐觉得自己膝盖有些痛,一边想是不是刚刚跪的时候太用力,磕着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竟然看到温安渝呆在自己屋里。
“你怎么在这里?”银沙往外看了两眼,确定没有人看到这才关上门。
温安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抬手招呼她坐下,然后拿着热帕子蹲到她跟前:“膝盖痛了吧?刚刚跪那么用力,我在外头都听到。”
银沙顺着他坐下来,将裤腿挽起,膝盖这会儿只是有些淤青,但是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泛紫,确实是跪得太用力了。
“你在门外偷听?”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姑娘,并不是有意偷听。”
温安渝将热乎乎的帕子盖在银沙膝盖上,他低着头,银沙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猜不到他的想法。
是真的不放心才去偷听的吗?
是真的。
但是在他看到银沙对着父亲卑躬屈膝的样子时,所有的不放心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从未那样对过自己,也从未那样跪倒在自己脚边楚楚可怜的说话。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时候,温安渝狠狠给自己甩了一耳光。但是这一个卑鄙的念头又给他壮了胆,让他敢帮银沙敷膝盖。
父亲是个霸道惯了的性子,他享受别人对他顶礼膜拜,哪里想过跪拜的人也是血肉之躯,跪重了会痛,跪久了也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