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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都是本候的战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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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什么事吗?”银沙站起身来,看向桔儿。
桔儿摇摇头:“是温管家过来了,没有说什么事。”
说完她就退下了,温安渝原本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看银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什么就开口问道:“我送姑娘过去吧?”
银沙摇摇头:“不用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她拎着灯笼拿着伞走出院子,温良果然在院外等她。
温良朝她微微一行礼,便一声不吭地走在前头带路。
这会儿天黑了,闻着风里的水汽,应该是马上要下雨了。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来晃去,偶尔空中还会有夜归的飞鸟经过,发出诡异又凄厉地呼号。
推开议事厅的门,银沙有些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她虽然不曾见过,但是却也知晓,都是安定候关系亲近的大臣。
银沙没有吭声,对着大家躬身行礼,然后默默走到了安定候身后站定。
大家并没有对银沙的到来有什么异议,继续刚刚的话题。
银沙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他们在讨论李玄知死后,他的职位要如何处置。
看来安定候有意那个位置。
屋里的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相当激烈,但是坐在上首的安定候却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似是才察觉候爷的沉默。
王猛左右看了看,对着温琏一抱圈:“候爷,兄弟几个都是跟着候爷出生入死的,不行这上头什么意思,但是我们只认你。”
“是啊,候爷。兵权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您可不要犹豫了。”另一边的赵顶也苦劝。
这二人一开口,下头的几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安定候侧头看了一眼银沙,见她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全然不想开口地样子。
“银沙,你如何看?”
她不开口,温琏自会叫她说。
“以贫道之见,原本这李玄知手掌江南军权,本就是个肥差,现在他生死,这肥差就更加炙手可热了。”
“说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王猛原以为这银沙是个有脑子的,但是一开口就没个重点,当下就懒得听了。
赵顶私下捅了捅王猛,让他收敛些脾气,莫要吓着这小女子,省得候爷面上不好看。
大家早就对银沙有所闻,知道候爷为了她遣散了府中其他的门客,只留她一人。很多人都说安定候是色迷了心窃,但是他们都知道安定候不是好色的性格,只是今日一瞧……
这道姑确实美貌异常,原本咬准了候爷并非老房子着火的话一下子就有些不确定了。
“这样一个肥差当初能落在李玄知身上是因为他战功显赫吗?”银沙面带微笑地看向王猛,并不介意他对自己的不屑。
王猛是个头脑简单的,听了这话只顺势摇了摇头:“那李玄知虽然有些个能力,但是论功绩,朝中比他厉害的大将也不在少数。”
“那是自然,因为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自身的能力,也不是显赫的军功,而是因为他是先太后的侄子,外戚的身份。”
这话一说,大家都沉默了,安定候微微冷笑一声:“继续。”
“我们候爷身处京都,与南中那边的兵将们分离,也是因为皇上怜惜候爷,不忍候爷饱受边塞之苦,回京修养身息。”
银沙朝安定候拱了拱手:“候爷,您位列一品军候,手里还有京郊的烈火营,位高权重。若是这样还要再去争江南的军权,争不争得到我们另说,但是这举只怕会引来皇上的忌惮。”
武将们是头脑简单但是也并非愚钝之辈,银沙说得在理,他们自然是信服的。
赵顶偷偷撇了一眼安定候的脸色,朝银沙拱了拱手:“那敢问银沙姑娘,这江南的军权难道就这样听之任之吗?要知道现下朝中为了这位置都快打红眼了。”
“李将军一死,他手中的军权只怕在他死讯传到京都之时皇上就已经为它想到了它该去的地方,候爷不防等一等。等几日,我想这事情应该就有结果了。”
“难道就不能争取一二吗?”王猛对银沙有些不服气,觉得她危言耸听。
“争?”银沙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向王猛:“将军以为这件事情是在跟谁争?那些清流?还是文臣?呵,如果要争,那争的对象只会是皇上。”
安定候听到这里垂眼睛,若有所思:“就算本候按兵不动,只怕……我们烈火营也要慢慢保不住了。”
这话让王猛以及一干武将都心头一紧。
安定候没有说错,当初烈火营才在京郊扎营的时候八万人马,六十八个营队,而现在……
“按照你的说法,若是本候想要自保又该如何呢?”安定候看向银沙。
看到这眼神,银沙心头砰砰乱跳起来,她唰一下跪在了安定候面前。
“候爷,我要是说这话可就是死罪了,候爷当真要跟我说这些吗?”
安定候看了看她,挥手让王猛他们先离开了:“这件事情我再斟酌一二,你们先走吧。改日我再去营中。”
赵顶有些不甘愿,还想留下来听听这道姑到底如何口吐莲花,但是王猛已经将人架起来了:“既然候爷已经有定度,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赵顶不明白为何说得好好的就结束了,但是也只得闷着头跟着王猛一起出去了。
离了候爷他才问王猛:“这事儿到底算怎么回事?那我们明儿个要不要上折子了?”
王猛一拍他的脑袋:“上个屁啊!你没看见候爷已经被那道姑说动,不准备再争了?”
赵顶有些可惜:“这朝中不管是论功绩还是资历,没有人比候爷更适合了。”
“再合适也没用,候爷不想争,谁都勉强不了他。”王猛咋摸着刚刚银沙说的话:“你觉得那小道姑说的有道理不?”
赵顶摸摸下巴道:“我听着确实是有道理的。”
候爷的智囊们都是些文人,文人有文人的傲气,或者面对候爷时会低眉顺眼,但是藏在股子里的傲慢还是会不小心露出来,就像之前的严子书。不过一介门客,却也会对着他们这些有着正经官身的武将摆脸色。但是这银沙瞧着却不似曾经的那些人。
“不过……这娘们长得确实带劲儿!”身后的武将们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大人一愣,然后发出哄然大笑。美貌的女人有再强的能力,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就是风流韵事里的一点彩头。
是门客还是后院中的美妾,对于他们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愿意为安定候奉献,不管是本事、家世还是性命。愿意奉献的就是好女人。就值得一句夸奖。
曾经的梅灵,后来的白景春再加上现在的银沙,女人在他们眼中就是这样的存在。有价值,可以被利用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在王猛这些跟着温琏出生入死的人眼里,温琏的三个女人并无轻重之分,而在温琏眼中,此时此刻,若论三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当属银沙最重。
“我之前就说过,你虽说是我的门客,但是在我心中与家人无异,如若本候连你都不信任垢话,那又怎么能算家人呢?本候已经想得很清楚,我信你,若你当真要害我,别让我知道便好。”
温琏说得情真意切,似是要把心挖出来给银沙瞧上一瞧,以便证明他的真心。
银沙心中冷笑,但是眼含热泪:“得候爷这句话,我既便是为了您赴汤蹈火也再也所不惜!”
“说吧,今日我们之间的谈话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安定候向她保证。
“候爷,千秋功绩抵不过帝王无情。若是想保住候府富贵当以稳妥为重。”
银沙跪伏在地上说出这句话,屋子里安静极了,似乎只能听到呼吸声。
安定候弯腰将银沙扶了起来,他一直在盯着银沙看,盯得银沙浑身发毛,心里打鼓。
“你跟我来。”
温琏拉着银沙出了门,温良原本在门外守着,没有想到两人手拉手出来了,心下大惊又不敢说话,只闷着头跟在后头。
温琏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一路去了私库。
银沙抬头看到这私库,就想到了在密室里的美人灯。
她的母亲和师叔就在这座建筑的地下。
进了院子,温良为他们打开了门,等两人进去后,他就守在门外。
看到他这副警惕的样子,银沙的心砰砰直跳,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她会知道自己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安定候按动了座椅上的开机,屏风后头的密室门显亍出来。
他领着银沙一同往下走去。
这条路,银沙是第二次走,但是心境却截然不同。
推开密室的石门,里面依旧干燥又空寂。
银沙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投放到桌上的人皮灯上。
温琏无知无觉地将灯点上,人皮灯上的刺青被火光一照有一种诡异的美。
安定候坐到桌前:“每次本候心情烦闷之际都会到这里来坐一坐。这间密室中放着的都是本候的战利品……”
原来人皮灯也是战利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