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笨蛋还是渣男 为了不变成 ...
-
（八）
“笨蛋。”
这是今天之内莫莉听到上司发出的第八句咒骂，而现在不过才上班半小时。
魔药室里的员工们对此产生的反应分为两种：老油条们竖着耳朵等听八卦，新人们战战兢兢像群鹌鹑，总之没人能专心工作就是了。
绝育药和提神剂的订单已经够长了，莫莉不想加班熬大夜，她决定先把问题源头处理一下——以她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又是跟术式组那位闹了别扭，应该不难解决。
“赛西大人，乌法尔大人又怎么惹您了？”
赛西烦躁地“啧”了声，怒骂道：“看见他的脸就烦。”
但人又不在这里，您还这么暴躁，只能说明您一直想着那张脸呗。莫莉腹诽。
但她知道这实话一说必会使嘴硬脸皮薄的上司大人破防，很有经验的她选择沉默，反正她台阶已经铺好了，就等赛西大人自己迈出那一步了。
果然，没等两分钟，赛西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支支吾吾地问她：“那个……我有一个朋友，他被脏东西爬了嘴，他在意的人亲了他说是帮忙消毒，你怎么看这件事？”
“另外，这两个人是同性。”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莫莉已经在脑内大概还原了事情的真相，极力地压抑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这让她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扭曲。
“首先，如果您的朋友被脏东西爬嘴时正处于上班时间，请您提醒他记得及时申报工伤。”这当然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但会让她看起来冷静又可靠。
“其次，”她又压了压嘴角，“亲嘴是不能消毒的，唾液才能消毒，建议他们舌吻……哦呸，我的意思是想亲嘴就大大方方承认呗找什么借口。”
两个单身大男人亲一口怎么了？光明正大地亲呗，她真想僭越地敲一敲乌法尔大人那看起来很好使的脑瓜子。
赛西的长相本就偏幼，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是懵懂得惹人怜爱，“你是说，乌……我朋友在意的人就是想亲他？”
“对咯。”莫莉小鸡啄米式点头，心中呐喊着你们两个笨蛋快给我在一起！
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人偏偏不肯坦诚相待，看得他们这些吃瓜群众都急死了。
而且她实在想不通，听说赛西大人和乌法尔大人儿时是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玩伴，但是两人各赴异国求学回来后就闹翻了，原因她至今都没打探到，难道关键就在于这里？
她要不要大胆一点，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试探一下本尊？
赛西倒是没轻易信了莫莉的话，毕竟莫莉应该还不知道乌法尔有未婚妻这件事，他也只是想问问在外人看来乌法尔的行为有着怎样的意味，就算是不喜欢同性，就算只是玩笑似的一个吻，乌法尔这么干真的合适吗？
怎么想都不合适吧？他就该在乌法尔乱亲他后把他给狠狠揍一顿。
想想你的未婚妻吧，笨蛋……还有，别再来扰乱他的心了。
赛西在脑海里把乌法尔的脸揍成了猪头，莫莉还在组织着用来向上司打探消息的语言，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口，话题中心人物的出现就猝不及防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赛西大人，乌法尔大人找您！”负责驻守在魔药室门外的卫兵通报了一声。
赛西出去了，徒留莫莉在原地抓心挠肺。
乌法尔在魔药室旁边的待客室里等着他，赛西攒着一肚子怒火，推门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挑衅意味满满的“呦，乌法尔大忙人居然亲临我们魔药组，难道是前国王要生孩子了吗？”
乌法尔没接茬，将桌上嵌有螺钿的精美食盒往赛西眼皮底下推了推，言简意赅：“草莓拿破仑。”
赛西低头看看食盒，又抬头看看乌法尔，一脸怀疑，“就为了这件事？”
明明派个人送过来就好，居然还亲自跑一趟？真的没有发生舍尔曼生蟑螂、皇宫被人埋地雷、辛克拉的贞操被蟑螂强取豪夺……这类的大事吗？
乌法尔顶着两个烟熏妆似的黑眼圈点点头：“只有这个。”毕竟是赎罪，总得拿出最大的诚意来。
“好吧。”赛西将食盒抱进怀里，开始赶人，“你可以走了。”
乌法尔也没多留，毕竟正如赛西所说，他还真是个大忙人，桌上的文件还叠着一堆没处理完。
赛西抱着食盒回到魔药室，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盖子，制作得精美又诱人的甜品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排在里头——酥脆的千层夹着细腻的奶油，草莓红润又新鲜，不用咬下去都能想象到有多好吃了。
赛西一直是个慷慨的上司，并没有少请他们吃饭、喝下午茶，于是众人也以为这回能分一杯羹，甚至自发地排好了队形等待上司进行合理分配。
赛西的合理分配就是——他将盒子揽进自己怀里，警惕地盯着眼里冒光的这群人，像护食的狼狗一样对他们呲着牙，冷声训斥：“你们想干嘛？”
排在头一个的莫莉眨眨眼，无辜又乖巧：“这不是赛西大人点来犒劳我们的点心吗？”
赛西震怒！当然不是，这是乌法尔犒劳他的点心，是他一个人的！！！
但是成熟的赛西大人怎么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话呢？他飞快地抽出桌角盒子里的外卖卡片，按人头下单了茶点外卖，然后义正言辞地将员工们赶回了工位上。
他顶着众人艳羡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美滋滋地欣赏半天后，才非常舍不得地咬了一口，是他熟悉又眷恋的味道——他嗜甜，乌法尔会在面上浇几圈蜂蜜上去。
是的，弗格兰森公爵府根本没有擅长做草莓拿破仑的厨娘，因为公爵家没有喜欢甜食的人，这是乌法尔特意为他学做的。
真好啊，他垂下眼，原来乌法尔还愿意为他做。
（九）
乌法尔刚给赛西送完食盒，转头就接到了来自父亲公爵大人的通讯请求，并紧急请了年假赶回了公爵府。
他到家时，客厅里弥漫着一片阴郁的氛围，父亲和大哥拧着眉头，母亲拿着手帕小声哭泣。
“发生什么事了？”
乌法尔有些手足无措，父亲并没有在通讯魔石里详细说明，只是说事态严重。
大哥先开了口：“乌法尔，你还记得汉森的生日吗？”
汉森·弗格兰森，是公爵的二子、乌法尔的二哥。
“我没记错的话，二哥应该是在四天前刚过完三十岁生日。”
大哥威尔逊点点头，旋即神色凝重地告知了他一个坏消息：“我们收到厄索多斯大使馆的通讯，说你二哥突然失踪了，时间就在四天前。”
厄索多斯是他们所处的国家缇拉美加的邻国，二哥汉森在他二十岁时作为交换生到了厄索多斯的皇都大学专修魔物学，毕业后留在了厄索多斯的魔物研究院并工作至今。
厄索多斯拥有大片魔物频生的森林，故而魔物研究十分发达，但这同时是份极为危险的工作，公爵夫人便常常因为担心而想要劝说二子放弃魔物研究回国。
乌法尔闻言心一沉，本就颜色偏淡的薄唇更是毫无血色了，“二哥是在抓捕魔物时失踪的吗？”
“不是。”威尔逊的表情有些奇怪，“我问过了，他近期在休假，并没有去魔物森林。”
“乌法尔。”公爵大人看不得他们磨蹭半天没说到点上，直接一个打断，“我们怀疑汉森他变成了蟑螂。”
“听说诅咒的范围是全国上下，汉森毕竟还是我们公爵府的人。”威尔逊补充了一句。
乌法尔依旧难以置信，“可是我记得二哥有过未婚妻？”
威尔逊不否认，但——“他也带过男人回来。”
乌法尔睁大了眼，“什么时候？”
威尔逊想了想回答：“你留学哥贡的时候。”
乌法尔沉默，看来他留学期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不仅赛西突然不理他了，连二哥也变成了同性恋。
“国王的诅咒是件丑闻，不能传到国外，我跟厄索多斯大使馆说的是汉森身上有女巫的诅咒，会在年满三十岁这天变成母蟑螂，拜托他们在汉森的宿舍里进行搜寻，”公爵顿了顿，“但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必要过去一趟。”
乌法尔并无异议，爽快应下：“知道了，由我去吧。”
他所擅长的魔法术式是最适合用来找人的，这趟行程的最佳人选非他莫属。
乌法尔延长了假期申请，通过魔石提前给下属们安排好工作，而后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又拿了几件二哥的旧衣物以便到了那边布置阵法找人。
因为想着赛西这会儿忙到焦头烂额，而且估计也不会在乎他的行程，他便没有刻意告知，没想到在他出发的前一天，赛西居然久违地拜访了弗格兰森公爵府。
“汉森哥对我挺好的，我也想来帮点忙。”这是赛西给出的理由。
但在皇宫魔法部担任重要职务的两位组长不可能同时请假，因此赛西也只是带了些乌法尔可能会用上的东西过来，再顺便……看他一眼。
“这是绝育药，你问问汉森哥用不用。”
“嗯。”
“这是绝味蟑螂诱饵，没有咒化蟑螂能抵挡它的诱惑，呃，普通蟑螂也是。”
“……”
“这是荧光魔药，黄色的，用了它以后找汉森哥就方便了。”
“好。”
“就这些了，”赛西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路顺风。”
乌法尔没忍住抱了抱他，嗅着他身上的草药气味，轻声应道：“我会尽早回来的。”
“多么感人肺腑的一幕，”有人在他们身后做作地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爱是最伟大的造物。”
乌法尔和赛西同时一愣，面面相觑，而后惊呼出声——
“二哥？！”
“汉森哥？！”
“是我，我回来咯，亲爱的弟弟~”胡子没剃、打扮得像个流浪汉一样的汉森·弗格兰森给了两人一个热情的飞吻，“还有赛西小甜心~”
“你不是变成蟑螂了吗？”乌法尔的脸上写满问号。
“哈哈，说来话长。”汉森抓了抓脏兮兮的长卷发，叹了口气，“让我先洗个澡，再慢慢跟你们解释吧。”
一个小时后，焕然一新的汉森慵懒地半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将这个“误会”的发生从头至尾娓娓道来。
简单来说，汉森在入宫跟厄索多斯的女皇报告研究成果时被女皇给看上了，想要将他纳做男妃，汉森自然不愿意，刚好听说国内流传着一个年满三十的男同会变成母蟑螂的诅咒，他便藉此营造了自己变成蟑螂的假象偷渡回国，顺利逃离了女皇的魔掌。
“所以汉森哥你其实不喜欢男人？”赛西好奇地问。
“喜欢啊。”汉森坦然回答。
“可是你没有变成蟑螂……？”乌法尔不解，就算诅咒波及不到国外，但汉森现在也已经身处国境内了，却依然没受诅咒的影响。
“那个啊，”汉森眼波流转，露出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我是喜欢男人，但也喜欢女人。”
是的，他是双性恋，所以无法被选中。
乌法尔和赛西都没想到诅咒还能有这个解法。
“所以呢，虽然我很乐意见到你们在一起，但我可不想见到两位亲爱的弟弟变成蟑螂，”汉森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就由我来替你们介绍可爱的女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笨蛋还是渣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