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越狱的蟑螂们 爱不该跨越 ...
-
（六）
万籁俱静的深夜，正是某些暗夜小精灵的活跃时刻。
赛西躺在两米宽的柔软大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床帐重叠的边缘只有一道硬币厚度的缝隙，但足以容纳一只扁扁的成年蟑螂通过了。
床帐是丝绸的，它爬过时腿上的刺会轻轻地勾一下，发出一点微弱的撕扯声，落在幽静的深夜里细听还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只是还吵醒不了熟睡中的赛西。
它兴奋地晃着两根健全的长须，窸窸窣窣地啃了点落在枕边的发丝，而后爬上枕头，沿着那段修韧又细腻的颈部爬上线条优美的下巴，停驻在那张微微张着、随着呼吸均匀吐息的红唇上，是气血十分充足的颜色。
如果此时切换为蟑螂的视角，就能看见趴在赛西唇边啪啪地甩着双马尾的马赛克正激动地冒着爱心泡泡，洋溢在周身的粉红氛围将它的中螂心事暴露无遗——喜欢！喜欢！
它沉浸在亲亲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床帐被人给掀开了。
赛西昏昏沉沉中感觉到嘴边一直有毛毛的东西在搔他，弄得他很不舒服，他还睁不开眼，但眉头已经难受地拧了起来，嘴唇抿了抿又准备张开，想要通过活动嘴巴周围的肌肉将那也许是头发丝的玩意给顶下去。
“别张嘴。”熟悉的清冷声音给他下了指令。
赛西服从地将唇抿起，直到嘴边那毛乎乎的东西被拿走，他才终于从浓重的睡意中挣脱，隐隐带着点火焰颜色的眼睛倏的在黑暗中睁开，直直对上了站在他床边的某人有着冰湖颜色的双眼。
乌法尔朝他点了点头，行为举止自然得不像是在半夜站在别人床头的变态，“晚上好，赛西。”
赛西动了动唇，刚想问乌法尔为什么要来夜袭他，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手上正提溜着的一团马赛克——乌法尔显然也很嫌弃这家伙，只用指尖捏着它的两根须。
刚睡醒还有些迟钝的大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赛西成功将睡梦中一直搔他嘴巴的烦人东西跟这团马赛克联系到了一起，再加上乌法尔的那句“别张嘴”，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他“yue”了一声，推开挡路的乌法尔，冲进了宿舍自带的洗手间里。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了半天，赛西出来时嘴巴周围红了一片，大概是拿毛巾擦嘴的动作太用力了。
“乌法尔！”他眼睛里的红更明显了，像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小火苗，刚睡醒的声音也比平时更加嘶哑，吼叫时愈发凸显他的怒气，“把舍尔曼十世交出来！居然以蟑螂之身夺走我的初吻，罪不可赦！！！”
乌法尔把手里装有蟑螂的木盒子反手藏到身后，又习惯性地抽出一只手来想要摸摸他的头安抚他，但是赛西警惕地看着他伸来的这只手，朝他怒吼：“不要拿碰过蟑螂的脏手来摸我！”
“我用了洁净术。”乌法尔替自己辩解。
可赛西还是恶狠狠地盯着他僵在半空中的手，像是在警告他再敢靠近一寸就要把它给剁了。
乌法尔垂下眼，指尖蜷了蜷，还是将手收回了身侧。
赛西依然坚持着要宰了这只胆大包天的夜袭者，乌法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平和的语气跟他耐心解释：“你先冷静一下，这只蟑螂不是前国王，你给他做过标记的，想起来了吗？”
他这么一说赛西被怒火冲昏的大脑才清醒了过来。是的，他用荧光魔药给舍尔曼十世泡了个澡，如今它已经是只会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亮仔，而乌法尔刚刚提在手里的只是普通的纯黑大蟑螂。
“还有你的初吻，不是早就给了我吗？”乌法尔语出惊人。
赛西听了这话只感觉大脑里轰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上，一下就发红发烫起来，他磕磕绊绊道：“那、那不是意外吗？应、应该不算的吧？”
他们说的是发生在两人十岁那年的事，乌法尔正躺在树下发呆，赛西兴奋地扑到他身上，一个没收住力两人的脸就撞到了一起，嘴巴也贴在了一起。
原来对于乌法尔来说，那算是吻啊。
赛西害羞又甜蜜地想。
被乌法尔这么朝着心脏直击了一下，赛西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但他一想到这只蟑螂是某位三十岁以上的大叔甚至大爷，瞬间又觉得难以容忍。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笃定，自然是因为普通的蟑螂根本不会动用到乌法尔来亲自抓它，事实也确实如赛西所推测——
“我们刚熬夜给除魔组从镇上带回来的咒化蟑螂施加完定位术式，有个组员不小心碰倒了盒子，让几只跑了出去，我们就跟着定位来抓捕了。”
咒化蟑螂，是赋予那些变成母蟑螂的男同们的代称。
说着乌法尔还给赛西演示了一下定位术式的使用，他摊开掌心，魔力虚化出的皇宫略缩图悬浮其上，能看到五个红色的光点分布在地图各处，除了赛西房间里的红点是静止外，其他四个点还在移动着。
其中一个红点正好移动到了辛克拉的宿舍，赛西祈祷这位同僚不会像他一样倒霉。
“我很生气，乌法尔，这种败类我一定要给它下绝育药！”赛西盯着乌法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知道。”乌法尔的情绪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平静，他也很生气，“我会亲手给它下的，但不是现在。”
赛西研制出的绝育魔药是雄雌通用、一劳永逸的，即使咒化蟑螂恢复了人身，药力依旧会生效，故此他们才会头疼是否要给蟑螂绝育。
经现任国王舍尔曼十一世、高层贵族们以及魔法部的四个组讨论后决定，由咒化蟑螂们自己选择是否使用绝育药。
不过这只胆敢夜袭赛西的咒化蟑螂显然是没有这个权利了，乌法尔已经给它做出了最严厉的安排：先不给药，让它一直生小蟑螂；直到研究出解咒的方法，再在它恢复人身前灌入绝育药。
他执行此判决的理由也很充分：赛西·夏菲亚特是毋庸置疑的贵族，平民冒犯贵族是重罪。
赛西不清楚乌法尔的意图，单纯以为绝育前的咒化蟑螂对他还有用处。但既然乌法尔已经向他保证过会亲自动手，他也不会信不过他。
“行吧，”赛西挠了挠睡得头发乱翘的脑袋，打了个呵欠，“你继续抓蟑螂去吧，我要接着睡了。”
乌法尔其实很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是双手已经被“碰过蟑螂”的罪名给封印了，他想了想，微微低下头，一口亲在赛西的唇上。
赛西震惊：“！”
“你你你干什么？难道有没睡够就会乱亲人的毛病吗？好吓人？”
赛西抬手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脏，语无伦次。
乌法尔熬夜时喜欢饮用薄荷味的提神剂，明明只是轻轻一碰，赛西却觉得那股薄荷味跟入室抢劫一样从对方凉凉的薄唇沁进了自己嘴里。
他想问乌法尔是不是喜欢他，男人却只是勾唇一笑，给了个正当理由：“帮你消毒。”
啊，好失望。
随即他想起这家伙是有未婚妻的，估计这话还真不是在敷衍他，乌法尔的表情又是这么淡定，跟亲口小猫小狗似的。
赛西抿了抿唇，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这点薄荷味果然一下就没了，就跟他的好心情一样。
“晚安。”乌法尔跟他道别。
“乌法尔。”赛西叫住准备离开的他。
“嗯？”
“三天内，我要吃到你家厨娘做的草莓拿破仑。”赛西咬牙切齿。
“……”乌法尔想到自己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顿感头疼。
这就是亲赛西一口要付出的代价吗？
（七）
乌法尔带着赎罪的心情应下了赛西的刁难，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偷亲赛西的行为其实跟手里那只蟑螂并无太大区别，也就是他长得好看一点、存款多一点、魔力强一点、地位高一点、跟赛西的关系更亲密一点……而已。
总之，赔几块点心都算是赛西大人宽宏大量了。
遗憾的是乌法尔的赎罪进展得并不顺利，阻碍者就是某只荧光绿色大蟑螂。
赛西都躺回床上掖好被角了，房门却被再次打开，乌法尔去而复返。
“费里尼刚才联系了我，说前国王越狱……离宫出走了。”
赛西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把脑后的头发，下床走到他身前，很是暴躁地问：“能查到他去哪里了吗？”
乌法尔打开定位地图，先缩小缩小再缩小，然后放大放大再放大，最后在皇城中的某处捕捉到了代表舍尔曼十世的特殊绿点。
“看起来不算远。”因为地图是虚化的，赛西一时之间还难以辨认出绿点所处的位置，他指了指绿点，抬头看向乌法尔，“你认得出在哪里吗？”
乌法尔的方向感要比赛西好上不少，加上这阵子定位地图看多了，更是熟悉，很快就辨认出了前国王所在的位置，是——“贝利洛斯科伯爵府”。
“……”两人同时深吸了口气。
赛西攥紧了拳头，在空中挥动了两下，以示对前国王的愤怒，“这家伙还真是……”
乌法尔默契地接上：“死性不改。”
于是夜色浓重，四人骑马夜赴贝利洛斯科伯爵府邸，最后在伯爵长有茂盛腿毛的右腿上扒出了心满意足的舍尔曼十世·母蟑螂。
赛西仰头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想到今天必然会出现在自己这张帅气脸蛋上的黑眼圈，忍不住叹气又腹诽：“既然这家伙已经是只母蟑螂了，怎么就不能喜欢上一只公蟑螂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越狱的蟑螂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