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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怪异 二 “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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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暖收回思绪,余光突然感受到一抹亮意,她侧眼看去,暮春默默地将屋内的油灯一一点燃,她的视线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她目光又回到手中的帕子,思量一番,决定将它妥善收起来。虽说她觉得这帕子的主人阴晴不定,傲气十足,性格上真算不得讨喜二字,但无论如何他也救了她一命,称得上一声她的救命恩人。
只不过,将它放在哪里合适呢?
思量间,她走出里屋,环视一圈屋内之后,只见梳妆台上有几个首饰盒,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干脆将帕子叠起来放进首饰盒里。
盒子保密性好,不易被她弄丢,而且每次佩戴首饰时,都能看见它,这样自己也就不会忘记将它放在哪里了,简直称得上两全其美!
姜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将首饰盒拉至自己身前,接着掀开盒盖,“哗啦”一声,一大串珍珠项链从满当的首饰盒里“溢”了出来,还连带出来不少首饰。
姜暖见状急忙用手捂着,其中一枚翡翠戒指从逃离她的指间,一路从桌面滚落至地面。
姜暖连忙用脚去堵,整个人手忙脚乱,说不出的狼狈。
这些首饰皆是今日阿姐为她置办的,这还只是零星一点。估摸是首饰盒不够,暮春只取出其中一些放了进去。
她叹息一声,将地下的翡翠戒指拾起,接着将它们一一归位,放在首饰盒里应是行不通了。
她揉揉眉心,有些无奈。将手中的帕子平整的铺在桌上,抚平每一处褶皱。然后她单手托腮,垂眸盯着方帕,脑中想着它的新归宿。
忽地,她瞳孔微缩,眼皮微微颤动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的手缓缓地抚上帕子,试探性地捏起帕子的一角摩挲着。
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带着粗糙,那帕子的左下角似乎绣着东西。
暮春此刻不知做什么去了,屋中只能听到油灯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她将台上的油灯拿近了些,昏黄的灯光将帕子印照的一览无余。
在帕子的左下方处,还有一抹小小的刺绣。方才屋内没有点灯,有些昏暗,她竟然没注意到这一抹小小的痕迹。
帕子本身颜色偏浅蓝,而那一小抹刺绣正是用的是和它接近的颜色。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她将帕子举至与眼睛齐平,细细盯着那个小角,刺绣歪歪扭扭,针线绣得也不匀称,实在不像是宫中秀娘能绣出来的水平。说难听点,就是绣的有些丑。
但若仔细瞧,还是能分辩出来绣的是什么。
不是花纹图案,而是三个字。她慢慢地读出声,嗓音清脆:“沈…霁…眠?”
“啪嗒——”
背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姜暖被吓的一激灵,胳膊上瞬间汗毛而立,还险些被油灯烧住手。
未等她回头查看动静,暮春带着焦急的声音便传来,“娘子!您怎可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谁?沈霁眠?
太子殿下?
她看看手里的帕子,便全都明白了。
姜暖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心脏,有些惊魂未定。她嗔怪道:“暮春,你吓死我了!”
“娘子才是吓死奴婢了呢。”暮春将掉落到地上的包袱捡起,走到她身边,苦口婆心道:“还好娘子是在自家府中,这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暮春一脸严肃的模样,姜暖掐了掐她软乎乎的小脸,语气像是哄小孩一般,道:“好好好,以后我注意。”,
她注意到暮春手里正提着一个小布帛包袱,上面的蝴蝶结系的利落潇洒而不失精美。
姜暖问道:“这是什么?”
“是夫人的衣裳。”暮春将包袱置在台面上,“奴婢下午收拾屋子发现的,应是家丁弄混了,以为这些都是娘子的东西。”
暮春看了眼窗外的月色,道:“这个时辰,夫人应该睡下了,我明日给夫人送过去。”
“嘶,不过……”暮春蹙起眉头,神色有些怪异。
“不过什么?”
“娘子当时带的帷帽,肯定是没看到,那云秀坊的杨掌柜啊,真是有些奇怪。她身上香的要命这就不说了,主要是她眼下乌青一片,面容憔悴,整个人是胭脂水粉都盖不住的沧桑。”
“感觉…她很久没睡觉了。”
暮春回想起当时那个情景,就觉得骇俗的很。杨掌柜面色发白,像是被吸食了精气一般,很像画本里的纸扎人。想到这个比喻,她后背顿时发凉。
“而且,她们店里那个叫...”暮春歪头思索着,忽得眼睛一亮,道:“对,二丫!”
暮春语气忽然有些激动,“娘子,那个二丫没怎么你吧?”
姜暖前面听得津津有味,见她突然提到自己,还有些困惑,“没有...她怎么了?”
“怪了,她替娘子丈量完尺寸之后,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仿佛后面有什么神魔鬼煞跟着她。那会奴婢还以为娘子遇到危险了呢,差点没冲进去!”
姜暖身子忽地僵至,嘴角略微抽搐了下,她揉了揉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里带着尴尬:“可能...二丫姑娘有些累吧...”
暮春眉心一拧,半信半疑问:“这样吗?”可今日二丫姑娘从隔间冲出来那模样,看着干劲十足啊……
不过她没有继续纠结下去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子平安无事就好。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暖暖,是我。”
姜允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暮春动身打开房门。姜暖将手里攥着的方帕随手塞进袖子里,也起身走到了门前。
姜允月看了眼暮春,又撇了眼身后的小翠,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二人走后,她才进了屋里,她左右环视小院,再三确认没有人之后她便亲手将门闭了起来。
姜暖一脸懵地看着她:“阿姐,发生什么事了?”
姜允月一言不发,只是拉着她在屋里张望着,像在寻些什么东西。
终于,在梳妆台上发现了那个包袱。姜允月面色一沉,拉着姜暖直直的走了过去。
只见姜允月看着包裹的眼神晦暗不明,又联想起她今日在云秀坊时那番举动,看她的眼神带了丝不解。
“阿姐,这衣裳有什么问题吗?”
姜允月轻轻摇头,沉默一瞬,她抬起头来,道:“今夜前来,我是想与你说些事情。”
她凝眸注视着姜暖,像是同自己做了很长的思想斗争,半响,她终于开口。
“我觉得,母亲她…不是我们的母亲!”
姜允月的睫毛微微颤着,手指不自觉的蜷进手心。
此刻,屋中沉默到了极点。二人都未说话,而姜允月在等,等她的一个反应,她此刻心脏砰砰地跳动着,很是煎熬。
她知道她这么说很荒唐,可她早已憋闷已久,她不知该与谁诉说,她此刻像是濒临溺水的人,急需要抓住岸上的人伸出的救援之手。
姜暖眉头狂跳,那股莫名不安的情绪又涌入心头,此刻,她脸皮发麻,身体像是被点穴了一般,动弹不了。在者,她说的话太过骇人,尤其在这种寂静的夜里,屋内还只有她们二人,说是恐怖片都不为过。
原来,不止她一人觉得姜母有问题。可她从未想过,现在的姜母可能是假的。她开始在脑中思量姜允月这番话的含义,难道姜母和她一样是穿越者,身体里换了芯子,又或者她是重生之人……
“阿姐为何这样觉得,能否与我细细道来?”
姜允月却愣住了,但因紧张一直耸着的肩却在那一刻终于放松下来。她嘴唇微张,神色复杂,“你信我?”。
“为什么不信?”
听到这句话的姜允月心脏落了一拍,蜷起来的指头渐渐松开。而姜暖的这句话无疑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她一脸凝重,道:“约莫一月前,母亲感染了一场很严重的风寒,之后便卧病不起,父亲也不允许我进屋探望,说是母亲病的太严重,需要静养,在者,也是怕我染上风寒。所以父亲便亲力亲为地照顾母亲,甚至煎药都不经过他人之手。七日后,母亲身体病愈,但也是那个时候,我发现母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姜暖此刻嘴唇已抿成一条线,若有所思着。接着她问:“可是生活习惯变了?”
姜允月眉头紧锁,细数回忆:“是,母亲平常最爱三天两日去往宫中与皇后娘娘交谈,可自从她身体康健之后,便一次也没有踏入宫中。有时一天甚至连房门都不出。”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母亲最爱各种绫罗绸缎,尤其是制成的衣裳。”
姜允月摩挲着布帛,睫毛阴影淡淡地洒在眼下。
“如此喜欢,又怎么会将它忘记呢?”
“所以,今日杨掌柜说她许久未见徐娘了,那便意味着,母亲在这一月来,从未置办过衣裳。”姜暖道。
“母亲行径确实有些奇怪,可这些并不能十足的确定她不是我们的母亲,阿姐,你可还有其他线索?”
“这些细枝末节确实算不上什么,可母亲右耳后有颗黑痣,鲜少有人会注意到。我也是儿时偶然看到的。今早用膳时,我特意坐在母亲右方,我发现,那颗黑痣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