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寻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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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烬坐于一石椅上，看着院内的风景不禁出神。
自被凌归朝等人吵醒后，他便再也没梦见那个人，梦中只有一片漆黑，有个小潭，被雾气笼罩。
他走出乱葬岗之后，在凌归朝热情的邀请之下，他去往了凌归朝的故乡—寒灵庄。
寒灵庄虽听上去很神秘，但只不过是一座偏僻的小村庄，几十户人口定居于此。其周围杂草遍生，在不远处的田中，依稀可见几缕人影在躬耕，一片祥和之态。
“那就是我家乡了！”凌归朝兴奋地指着前方的村庄，抬手向正往村口走的男子，挥手道：“鲁东！”
那男子听到有人叫自己，转头望去，看见凌归朝满眼欢喜，赶忙往村中喊到：“那小子回来了！”
顿时村口变得热闹起来。每个人都会跑来问一句情况，凌归朝简略地讲述一番，当然是跳过了殷无烬从棺材里出来那一段，听得村民们连连感谢这位法术超绝的殷无烬。
“归朝回来了啊……”
“谢天谢地你平安归来，可担心你爹娘了……”
“那姓马的那几个真死了？”
“多谢这件道士。”
……
殷无烬听着无数声感谢声及其他后，他终于明白了凌归朝死里逃生后的热情。
原来随根啊。
在村民们的盛邀之下，殷无烬就这样进了寒灵庄。
亥时，殷无烬住进凌归朝他家的一间小客房，此时正坐在床边沉思。
自白天村民们的三言两语中，殷无烬便弄清了事情的始终。
山洞里遇到的那几人是前阵子刚来这儿的路人，谁知住下不到三天，便露出了本性，做起了寒灵庄中的主人家。凌归朝回来后，他看不惯他们的作风，便使了法子给他们一点教训。怎料只是个半吊子，没学会几个法术，倒被马大哥几个人抓住。由于寒灵庄大半村庄都姓凌，马大哥见不好在村庒附近动手，便跑进了乱葬岗，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真复杂，都遇到过一次坏人，却还对外人如此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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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殷无烬依旧一夜无梦。他从床榻上起来，听见门外的吵闹声。一番收拾后，他便打开房门往外走。
“道长！救救我家孩子……”一个妇人正抱着昏迷的男孩哭着欲往里面闯。
殷无烬出来便看这幅场景，正哭述的妇人见那门内出来一位容貌绝美的公子，就知是昨日来的那人，忙上前道：“道长，求你救救我孩子吧……”
殷无烬平淡地看着妇人怀中的孩子，“我不是道士。”
“仙人，求求你救救他吧……”妇女满脸恳切，语气中略带一丝卑微的请求。
殷无烬望向怀中的孩子，孩子紧闭双眸，面色发白，呼吸间带着一丝微弱的死气。他抬手用食指指向孩子的眉心处，不知施了何法，那孩子的死气一瞬而逝，一小团黑气自眉心悄悄散出，于殷无烬的指尖消散。
怨气？好像来自他本身。
妇人感觉怀中的孩子好像动了一下，顿时喜极而泣，“谢谢，谢谢……”
凌归朝从旁边窜过来，“殷兄，真厉害啊！我能跟你学吗？”
“不行。”殷无烬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凌归朝：“不行也没关系，我以后能跟着你吗？殷兄，不瞒你说，两三年前我们这儿来了一个道士，他那样子装起来也挺有一回事的，那时候我就拜师，跟着学习。但那道士是个半吊子，我至今也没学会一点……”
殷无烬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转身对凌归朝说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说，有时候我不一定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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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样说，但凌归朝仍一跟不停地给殷无烬讲那讲这，最后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道：“没事殷兄，我信你。”
“我此生非林郎不嫁！”一位低马尾的女子拼命拉着身旁男子的手，语气坚定，好似死亡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那称为林郎的男子护着女子，亦毅然道：“我和阿兰真心相爱，请母亲成全！”
两人本为一家，却相爱于这可笑的伦理命运之中。
殷无烬默然看着这一切，似人之生死皆与他无关。
凌归朝见此情形，无奈感慨：“可悲啊，我们这村本里流落扎根于此，村里人多少沾亲带故，偶尔会有村里人从外边讨到媳妇……唉…”
突然殷无烬的心中有种说不清的落寞。心里总觉得空一块，让他于这尘世中漂荡。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便走出了村庄，殷无烬望着村前立的一块木板一动不动。那木板上写着潇洒的三个字“寒灵庄”。
凌归朝：“这个听长辈们说，是有两位仙人云游至此，解除村中祸乱，并为村提名。”
殷无烬：“嗯，我又没问你。”
凌归朝也不尴尬，望着殷无烬离去的背影，“殷兄，你要走了？”
殷无烬回眸瞟一眼凌归朝，“没准备？我以你一直咕喃要跟着，已经做好了随时走的准备了。”
凌归朝忙道：“当然准备了，殷兄等我一下！”语罢便飞速地跑进村里。
凌归朝回到家中拿了包附，匆匆与父亲告别，便赶忙往村外走。他来到村口却没见着人，“殷兄人呢？”
殷无烬漫不经心地村口的一棵树后走出，边走边道：“答应过你的，必然不食言。走了，我还要寻人。”
听到“找人”二字，凌归朝才猛然想起这件事来，“殷兄，上次在乱葬岗我忘问了，你要找寻之人是何模样？”
殷无烬想起前几日梦中之景，极为简略的概括道：“白衣，个子高挑。”
凌归朝回道：“没了？”
殷无烬：“嗯。”
凌归朝：“……”白衣高挑？这特征不村中有几位吗，这怎么找啊？总不能是满地方找吧。
凌归朝早已将殷无烬当作朋友，自然而不会见外，“我们寒灵庄有一个流传千年的传说，据说幻暝山上有一个神灵，有一次那神灵游走各地，帮助不少怨灵了却执念，帮助不少人寻回骨肉至亲之尸骨。依你这种情况，你要寻那人估计与你相同，我们可以去幻暝山上去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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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暝山，神坛。
有一少年立于白汉玉修制的石阶上，一袭素白长衫，衣袂随着山风轻轻飘起，恍若谪仙临世。其眉如远山含黛，眠似寒潭月影，唇色极淡，一副文弱模样。腰间悬着半块圆形的玉佩。一看便是白渡尘不假。
在幻暝山上的神坛上一边临靠悬崖，下面迷雾缭绕，望不见底。另一边可以俯瞰整个幻暝镇，人间烟火尽收眼底。
白渡尘便站在此处，观赏这一场景。突然传来一声铃响，却极其传小。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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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暝山，沧溟庙外。
出门办事的顾道士来到沧溟庙门口，刚一进门，便察觉到了门外有一个法术，刚准备要拈决破除，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
“小道士，昨日买的檀香我已经帮你点上了。”
他抬眸望去，却见白渡尘倚靠在柱子上正望着他，“门口的法术是您…你没的？”
白渡尘察觉到顾道士的言辞，“你这回，去了一个较远的地方。”
顾道士长叹笑道：“您果然聪慧。这几日想必您也探问过山下的城镇，已然知晓虽为魂灵身，但寻常之人亦可见之……”
白渡尘赶忙打断道：“停停—这副说辞你二千多年前就用过了，就算我是残魂之身也无妨。讲正事，我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顾道士：“你没忘记？早说嘛！让我白忙活一场。”
白渡尘：“魂魄无法长存于世，除非执念者。”
顾道士见此无奈，只好开口答道：“……这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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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家，请问幻暝山往何处走？”凌归朝拉住一位路过的老妇人问道。
那老妇人眯着眼，仔细瞧了一番，道：“前面那个镇叫幻暝镇，那幻暝山便在那处。小伙可有婚配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
凌归朝连忙摆手，答谢道：“不了，感谢你老人家 ”他往后跑了一会，来在殷无烬跟前，“殷兄，前面便是幻暝山了，我们进去吧！”
殷无烬望着前方的小镇，感觉这个幻暝镇似乎以前去过，感觉还不止一次。
真凑巧，感觉哪个地方都走过，真是睡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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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白渡尘行走在街道之上，脑海中回响着方才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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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好像有点道理，所以是我留恋这世间。”白渡尘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我为何而死，你知道吗？”
说得这么大度，简直像胡扯。
顾道士：“你既知晓我不会给你答复，为何还要问？还有明日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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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渡尘静静地看望着嬉闹欢乐的人群，这样确定令人留恋。忽然一个小孩撞向他，他赶忙站稳脚跟，心道：这谁家孩子啊。
他眼神一瞟，看见那孩子直接穿人而过，犹若万人如虚幻。
这不是谁家的孩子，而是一个已故的怨魂，而且……还被道士赶着跑。
不是，道士？那我要不要躲一下？
正打算躲进店铺的白渡尘，看见一两个道士从自己身旁直接掠过，丝毫没有理会他这个残灵。
白渡尘：？
白渡尘望着道士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暗叹道：“算了，还是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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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归朝看着满街繁华，抑不住内心的欢喜，“殷兄，你看！这里好多人啊，简直是村里的几百倍。”他开始光顾各个店铺，每一样几乎对他来说，是个新鲜事，精致品。
殷天烬倒是十分配合地四处环顾，目光停至前方，他看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刹那间静止，那背影……好像啊…
见背影一点点消失于漫天人海，殷无烬亦如梦中一般，下意识地上前追赶，想拦住他。
但好像又不可能……
凌归朝拿着刚炒好的板栗，付了钱后正转身给殷无烬尝尝，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殷兄？殷兄！”
凌归朝左盼右望，在朝幻暝山方向上看见了殷无烬在房顶上，似乎在追什么人。
在房顶上来去自如，不愧是殷兄！
他满脸崇拜，看着殷无烬远去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小声咕哝：“不对啊，我在这看啥。”
“殷兄！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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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祁拼命地往前跑，跑到了沧暝山上，她惊恐地望着四周，突然一只手从后面给她贴了一个符，把她拽到了山顶。
“你能看见我？”小祁小心打量着这位“救命恩人”说道。
白渡尘往下山的路口望去，检查下面的情况，“我与你一样，你为什么会被那些道士追着？明日是祭神仪式，一般会禁许无关人士进入，没人会上来的。”
小祁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那几个道士就追着我跑……”
她话还未说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她叫着躲在白渡尘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但此时白渡尘却不以为然，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这人…不是那群的。
白渡尘端详着来人。这是一位看着比他小的一位少年，他身姿修长如玉树，自带清冷孤寂之感。肌夫若霜雪洁净，皮下似有灵光泛淡，脖颈修长，让人忍不住想去摸索，玄色的衣袍随微风飘舞。
“只有法术强的道士才能发现你，还过发现你应该也有能力抓住你，总之小心点。
他回过神，想起了顾道士跟他说的话，又望着眼前男子紧紧盯着自己看的眼神眼。
不会吧，真让我碰着了。
殷无烬望向白渡尘，他的背影确实像，但近看却有有一丝不同，梦中带一股决然，眼前之人却夹带一丝……懒散。
“抱歉，认错人了。二位为魂灵之体，还是早日了却执念，入轮回。”殷无烬说完便离去。
白渡尘见此情形，暗道：这人言行，果断，一点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哥哥？”
白渡尘回头望向那个拉住他衣袖的女孩，“算了，我们回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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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幻暝山了吗。”凌归朝插腰休息，正欲抬脚上山，看见山上下来一个人，那正是抛下他走的殷无烬，双目似无神般，“殷兄你怎么下来了？”
殷无烬：“认错人了，你继续。”
凌归朝：“这里是幻暝山。”
但回赠给凌归朝的却是一个眼神，彷佛在说：你不早说！
凌归朝小声道：“我刚打听到，再说跑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上哪里跟你说啊……”声音到后面渐渐变小，只剩下喃喃细语。
殷无烬回道：“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寻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