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灵 幻暝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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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暝山，沧溟庙。
白渡尘带着小祁一路往沧溟庙的方向走。沧溟庙的大门在白日里几乎是敞开的，庙中矗立的神像一目了然，只不过破损过于严重，已然看不清昔日的模样。
咔嚓——
沧溟庙内的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宣纸，上面似乎是一些符纹，但最后都变一个圈一个叉给否决了。
白渡尘一进来便踩到了宣纸，看着便地纸张，无奈扶额，“小道士，你这是要干啥，做符？”
往前望去，那整日悠闲乱逛的顾道士如今正规规矩矩地坐在那不知何处寻来的桌子前，蹙眉握笔来回舞动。
“对啊。嗯？这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
他在纸上画了圈叉后，就扔于地上。
白渡尘上前捡起正落地没多久的纸，仔细端祥上面的符纹，“这是……平安符？小道士，你写符不用符纸用宣纸干嘛？”
顾道士停下手中的笔，一脸正气：“它便宜。你不知道玩在这情况符纸这玩意可贵了。……咦！这孩子你上哪捡的啊？”
白渡尘简单地将刚才的事陈述一遍，当然是去掉那段打脸的场面。
小祁在两人的保证下，道出了自己的经历：
我记得自己有一个十分圆满的家，虽家境贫寒，但父母都十分爱我。
前几年家中来了几个人，好似是父亲的旧友，他们拉伙让父亲和他们一同去清海城谋生计，但那一走，父亲便再也没有回来。
我那年年幼无知，一直吵着见父亲，因为父亲答应过我给我买糖葫芦。
那几年母亲也日益颓废，每日清晨便站于幻暝镇口处等，未果。
剩下几年的日子里，我记得不太清。有一日母亲答应陪我逛花市，那一日我便早早睡去。
自此之后，一切都变了。
小祁的眼中闪硕着泪花，说话间带着一丝哭腔，“第二日我睡来后，就在他们家中，两三个道士围着我，不分缘由地把我捆起来……呜呜……最后我逃出来了，我才知道我已经死了。”
白渡尘皱眉低头，“那你的执念……”
旁边的顾道士托鳃思索，“这么说，你的执念是复仇？”
“不是，我觉得是团圆。”
毕竟小孩子的执念应不至于这么重。
未亲眼遇见，便心中仍存幻想。
*
凌归朝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喘气道：“殷兄……你……你能不能走……慢点啊……”
殷无烬蹙眉望向凌归朝，“你不是算半个道士吗。”
凌归朝：“……那也没有这么快啊。”
殷无烬看着满脸写着“我竟无言以对”的凌归朝，“前方有一座庙宇，应该到了。”
前面的确有一座庙宇，这座庙的四周杂草遍布，唯有通向庙门口的附近杂草被踩踏出一条路。
这无不暗示着这庙宇几乎无人上香，但却有人经常来。
越过门外的那棵丁香花树，清楚地看见了庙内的人影。
一白一青，还有一个半飘着的小不点。
但其中两个的背影着实令殷无烬熟悉，这不就是刚不久见到的那两？
“殷兄，怎么了？”
“无事，你先进去问问。”
“明白！”
白渡尘无趣地摆弄着手中写废的平安符，看着顾道士将原本纯白的宣纸一下子就伪装成黄色的“符纸”。
咔嚓——
他察觉到外边草被踩踏发出的声音，动作迅速地将手中的宣纸揉成一团，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扔去。
快速飞行的宣纸无不准确命中，地上废弃的宣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一下子一大半都散落在外边。
“啊呀！好心人停停手！”凌归朝凭借他从小练到大的“敏捷”身手，堪堪躲过几下。
“我们没有恶意啊！”
凌归朝狠狈地侧身，但不幸地被下一发宣纸团正中脑门，整个人双手抱头地蹲在寺外的丁香花树下，眼睛盯着外边的殷无烬，那眼神像是在说：殷兄你是不是早料到，才让我先走……呜呜……呜……
殷无烬无辜地回了一个眼神。
人家对你恶意大一点，我也没办法。
寺庙内没了动静，一声响后，那一青一白一小不点的身影皆立于门口。殷无烬淡淡地望过去，待瞧见那位的面容后，身体不由地想上前。
第二次见面，第二次这种感觉。
这人不会给我下咒了吧。
小祁默默地躲在白渡尘的身后，心中祁祷着这两人不是和那几个追她的道士是一伙 。白渡尘若有所思地端祥着最外边的玄衣少年，心中想到：
又是他。
蹲在树下抱头的凌归朝矗在树下，听外界无一点动静，小心翼翼的将他那饱受艰苦的脸坦露开来，瞟见白衣少年身上的挂饰，顿时涌跃出难掩心中的喜悦，“殷兄，就是这位！你看那圆形的玉佩，与村中传下来的描述一模一样！”
殷无烬：“如何肯定。”
凌归朝：“那上面有字！”
殷无烬：“……”这是什么描述啊，可信度基本为零。
然而白渡尘抓住他们对话的关键词，“什么传闻啊？”
这一问彷佛打开了凌归朝的话匣子，凌归朝如初遇殷无烬一般，热情万分。
“就是我先祖有一次被托梦，托梦者告诉我先祖一个奇事，说有一神灵，走遍人间，了却无数怨魂之念，圆满无数已亡人之尸。”
顾道士咳嗽一下，说道：“打扰一下，我觉得接下来没我事，便先行退一步继续写符纸。”
他转身迈入庙门，重新坐于木桌前执笔画符。不少张纸从桌上飘落而下。
白渡尘听到凌归朝的描述，方想起来确有此事。
那是二千年前的事了。
晏清五百年间。
那是白渡尘第一次醒来。
尘世的喧嚣浸染着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早春的暖意。日初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人间，映入了久眠之人的眼眸中。
白渡尘缓缓睁开双眼，空茫地仰望着光明的来临。良久，那双空茫的眼眸渐渐回神，他看清楚自己周围的环境。
是一座庙宇，看起来十分破旧，烛台上的香炉早已不见踪影，上面的石像也已破烂不堪，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他醒来的时侯便是依身靠在这座石像旁，周围寂静无人，唯有山间连绵不绝的鸟鸣声回荡于此。
白渡尘用手撑起身体，十分困难地从烛台上下来，他生硬地扭动手关节，无论多么用力，都无法感知疼痛，好似痛觉早已被剥离，一切无痛无感。
适应好长久未动的身子后，他仔细观望烛台上的石像。
整体观看，这个石像应该是一个年轻人模样。
咔嚓——
白渡尘寻声望去，庙宇外来了一男子。一袭青色道袍，手中拿着一贴檀香，神色惊喜。
“你醒了。”
男子踏入庙门，将那贴檀香放在烛台上，“我姓顾，至于叫什么……我忘了，随便称呼。”
白渡尘静静地望着，良久之后开口道：“小道士，我的执念是什么。”
顾道士听到这个称呼，怔了一下，“你不先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这里是幻暝山上的沧溟庙，此山下有一个城镇，名为幻暝镇，由山而名。”
白渡尘十分自如地回答道。
顾道士猛然回头，道：“你……记得？”
“没有，这是我脑海中一下就有的，至于再远一点，我都不知道。”
他讲完后，微微抬眸望向顾道士，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这个人在转移话题，要瞒着什么呢？
“小道士，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走了，下次有缘再见！”
顾道士连忙拦住欲往外走的白渡尘，“现在你不能离开。”
白渡尘：“为何？”
凭借白渡尘超绝的沉默与质疑，最终成功走出这扇门。
从此他云游四海，了解许多常理，渐渐的也生出了许多疑问。
他了却怨灵之念，寻回已故之尸，被奉为他们的神灵，行了整整五百年，却从未探明过自己的执念。
晏清一千年，白渡尘回到了幻暝山，望着那五百年前离开的庙宇。
“你会回来的。”
一切如顾道士所言，他兜兜转转五百年，最终还是回到了一开始，带着茫然再次沉醒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