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开荒     接 ...

  •   接连几趟赶集售卖野味草药,再加上赵虎赔付的一笔铜钱,乔明溪贴身布囊与房梁暗格里的积蓄渐渐厚实起来。

      她终于可以放开手买点东西囤货了,她想要买的东西还挺多的,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料要来一点,还要添置一些捕猎器具,还有进山需要备的药物等等……

      乔明溪一向是个行动派,自从兜兜里有钱以后,这些东西就迅速安排到位了。

      ……

      入夏的日头落得迟,余晖漫过低矮的农家茅檐,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余下晚风微凉。

      乔明溪提着粗布小篮从镇上归来,篮底垫着干净荷叶,盛着刚添置的油、盐、粗酱、干姜、茴香几样朴素香料,还有一小捧颗粒饱满的新米,是她特意攒了钱,专为犒劳自己置办的吃食。

      寻常农家夏日多是寡淡粗食,便是过年也未必丰盛,今日这一桌饭菜,已是乡间猎户过年才有的顶配水准。

      昨日里进山巡猎,她运气极好,收获了一只肥硕的成年狗獾,是夏日里最难得的野味。

      夏季草木繁茂,野物多藏于深林,不像秋冬易得,这般肥瘦均匀的獾子,更是可遇不可求。

      她早已细心处理干净,仔细剔除了腥臭腺体,反复用山泉浸泡去尽土腥,切块沥干,半点杂味不留。

      灶膛里干柴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黑铁锅,暖意烘满小小的厨屋。

      乔明溪先下切块的獾子肥肉慢煸,无需多放油,肥厚的獾油便慢慢熬炼出来,金黄透亮,温润清香,没有猪肉的腻浊腥气。

      炼出的油脂盛出大半留着日后做菜,余下底油下入姜片、干茴香爆香,再倒入紧实的獾子瘦肉大火翻炒,淋上少许粗酱提鲜,添适量山泉清水,盖紧锅盖文火慢焖。

      趁着焖肉的时辰,她打理起田间地头的时令鲜蔬。

      院外自留地种的青嫩豆角、脆生生的黄瓜已经成熟,终于可以饱尝新鲜,还有饱满的新蒜,皆是夏日独有的田土滋味。

      她摘洗干净,将嫩豆角切段,用少许盐清炒,脆嫩爽口;新蒜拍碎凉拌黄瓜,清爽解腻,刚好中和野味的醇厚。一荤两素,荤素搭配,在清贫的乡间已是十足体面。

      锅里的獾子肉焖得透烂,柴火慢炖消磨尽了最后一丝淡土气,香气顺着锅缝漫出来,飘满整座小院。肉质酥而不柴,肌理吸饱酱汁与香料的香气,温润不冲,入口韧弹入味,余味带着山野独有的清鲜。

      一旁的小瓦锅里,新米煮着清汤寡饭,米粒雪白饱满,慢慢熬出软糯的米香。夏日新米珍贵,寻常人家多是掺着粗粮野菜度日,这般纯精白米饭,唯有过年过节才舍得吃上一回。

      待饭菜尽数出锅,粗瓷碗碟一一摆好。一锅酱香浓郁的焖獾肉,两盘清爽的时令田蔬,一碗热气腾腾的新米白饭。晚风穿檐,烟火温热,一桌饭菜糅合了山林猎获的野鲜与田土生长的清甜,是炎炎夏日里,普通猎户农家最顶格的年节滋味,朴素却十足暖心。

      乔明溪没有立马吃,用土碗舀了一碗,抄僻静小道送去了村长家,感谢他在爷爷去世后给予的照顾。

      东西不算十分精贵,但是这做法却是乡里独树一帜的。

      果然这次过后,存在遇到乔明溪的态度又好了几分,此是后话。

      打点完人情,乔明溪开始开动自己的大餐。她搬来矮桌小凳,就着檐下微凉的晚风静静落座。

      她先舀了一勺雪白喷香的新米饭,米粒软糯黏牙,清甜的米香在舌尖缓缓化开,这般纯粹的精米滋味,她已是许久未曾尝过。往日三餐多是杂粮糙饭、水煮野菜,寡淡得让人提不起胃口,此刻一口热饭入腹,便先熨帖了大半疲惫。

      她从来没有感觉米饭这么好吃过,感觉自己即使空口吃,都能吃上一大盆。

      然后,她又夹起一块焖得透亮的獾子瘦肉,酱汁裹着肌理,入口温润酥软,半点没有野物常见的腥臊柴硬。

      文火慢焖彻底逼出了獾肉独有的山野鲜香,纤维紧实却极易咀嚼,越嚼越清甜,酱味醇厚不冲,混着淡淡的茴香与姜香,中和了所有土气,只余下纯粹的肉鲜。偶尔咬到一丝带脂的肉块,融化的獾油润而不腻,满口生香,暖融融的滋味顺着喉咙落进胃里。

      太美味了!自己的手艺,这么好的嘛?

      品尝到美味的乔明溪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觉得穿越这件事情,真是太不错了。

      就这样,她吃几口浓郁的野味,再夹一筷清炒嫩豆角、凉拌黄瓜,蔬菜的清爽脆嫩刚好涤去口中余油,荤素相济,口感层次分明。粗瓷碗里的每一口吃食,都是她亲手狩猎、亲手置办而来,没有半点将就。

      连日进山奔波、日晒雨淋的疲惫,独居山野的清冷孤寂,都在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里慢慢消融。

      往日为生计奔波的紧绷心绪,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乱世清贫,农家度日维艰,她无依无靠,素来省吃俭用、步步谨慎,如今凭着自己的身手,能在盛夏吃上这般堪比过年的丰盛饭菜,有肉有蔬、有精米热食,心底满是踏实安稳的满足。

      晚风轻拂,烟火温存,寻常岁月里这点难得的丰盛,便是她颠沛辛苦生活中,最真切的慰藉与暖意。

      乔明溪觉得,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一顿饭。

      不过,这样的犒劳只能是偶尔。

      她的生活水平,依旧和村里人没有差别。

      为了更好的明天,她还得好好规划,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

      又过了一段时间,乔明溪除去日常吃食、添置捕猎器具、修补宅院的开销以外,结余的银钱已经攒下不小一笔,足够做一笔长期安稳的长线打算。

      单纯靠山打猎采药,终究要看天时运气。

      这是乔明溪最为焦虑的点,这种事情以往爷孙俩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只要遇上连绵阴雨、猛兽蛰伏,或是猎物迁徙,便会接连几日没有进项;野生草药分散在山林各处,采摘费时费力,品相参差不齐,遇到采药同行扎堆进山,好货也容易被提前摘走。

      乔明溪心里早已盘算妥当,与其一直依赖野外资源,不如自主开辟一方药圃,人工培育黄精、土茯苓、金银花、益母草这类销路稳定、易晾晒储存的药材,既能稳定供货给药铺,往后就算不便频繁进山,也有固定进项兜底。

      甜水村本村可开垦的熟地大多被各家农户分占,想要购置整块连片的田地不容易,且熟地大多用来种粮,地价偏高,寻常农户不肯轻易出让。

      乔明溪托村长帮忙打听邻村闲置荒地,那片地块在两村交界的山坳边缘,早年有人开荒种过玉米,后来户主举家搬去镇上定居,田地便撂荒数年,长满杂树荒草,土质还算疏松,只是需要自行清理灌木、翻耕土地,因此售价低廉,极少有人愿意费心接手。

      村长得了乔明溪的托付,隔日便去邻村联络原户主,几番传话议价,最终敲定地价——整块半亩荒地,作价五百文,一次性买断,由村长作为中人见证,立下纸质地契,按上手印,村里留存一份抄底备案,杜绝日后户主反悔、旁人觊觎扯皮。

      约定立契当日,乔明溪带上攒好的铜钱,单独去往邻村交割。

      黑风留在院内看家,院门三道锁具尽数落好,院内值钱物件悉数收进储物间与房梁暗格,稳妥无虞。

      交割流程顺畅,原户主急于脱手闲置荒地,收钱后爽快签字画押,村长在一旁作证,一式两份地契,乔明溪收好正本,小心翼翼叠妥,用油布包裹严实,藏进床头木匣最内侧,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不动产。

      拿到地契的第二日,乔明溪便着手开荒事宜。

      她备好柴刀、锄头、耙犁、麻绳,清晨带着工具去往山坳荒地,先挥刀砍除丛生的灌木、藤蔓、杂草,将枯枝收拢成堆,一部分晒干留作柴火,一部分就地焚烧堆肥;再用锄头逐层翻土,敲碎板结土块,捡出石块树根,把整片土地划分成整齐的四条垄畦,预留出入小路与引水浅沟。

      开荒劳作繁重,白日里挥锄翻土大汗淋漓,日暮时分才扛着工具返程,一连忙活四日,半亩荒地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土层疏松透气,垄沟排布规整,只待播种育苗。乔明溪从山里挖取品相健壮的黄精芽头、土茯苓块茎、金银花老藤,分段移栽定植在药圃垄畦里,每一类药材单独划区,插上小木牌标记种类,后续浇水除草、追肥打理一目了然。

      药圃步入日常养护阶段,不必每日耗在地里,只需每隔三日过去浇水除草,其余时间照旧进山打猎采药,日子渐渐规律安稳。

      ……

      这一日进山,乔明溪刻意往后山更深处行进,寻常甜水村猎户极少踏足这片区域,林木幽深,草药资源更为富集。

      她循着熟悉的植被踪迹采摘几株年份不浅的老黄精,正蹲下身用小锄头小心翼翼刨取根茎,不远处林间忽然传来轻微的翻动草木声,不是野兽踩踏的厚重动静,更像是行人拨开枝叶走动的声响。

      乔明溪瞬间警觉,抬手示意黑风原地蛰伏不要出声,自己握着小锄头,压低身形躲在粗树干后静静观望。

      片刻后,两个背着大号竹药篓、衣着布料比本地农户精致不少的外乡汉子,慢慢从林间走出,两人手里拿着药锄与辨识草药的图谱,一路边走边低声交谈,口音带着外地腔调,并非周边村镇人士。

      二人一路搜寻草药,时不时感慨本地野生药材品相好,却售卖价格低廉。

      其中年长那人叹气开口:“这一带山村猎户、农户不懂市价,再好的干货,卖给本地药铺都被压价收走,若是能批量收走,运回县城大药行转手,至少能翻五成利。上等蒸晒黄精,同德堂收价十六文一斤,到县城福安堂能卖到二十五文,土茯苓差价更大,若是能长期稳定收货,稳赚不赔。”

      年轻随从跟着附和:“只是山村人排外,轻易不肯信任外乡人,想要大批量囤货很难,零散收购费时费力,大多农户手里货少,不值得我们频繁跑一趟。”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乔明溪耳中。

      她心中一动,此前她所有草药全部卖给镇上同德堂,虽价格公允,却只是乡镇收药价,县城药行的收购价明显高出一截,若是能直接对接外乡药商,避开中间药铺的差价,收益能大幅提升;且对方想要稳定货源,自己有药圃兜底,往后可以长期供货,形成固定合作。

      乔明溪没有立刻现身,静静等两人走远,记下对方大致行进方向与落脚休息的溪边青石位置,随后若无其事继续采摘草药,待到日头偏西,算准二人返程歇息的时辰,才提着竹篓缓步往溪边走去。

      彼时两个外乡采药人正坐在青石上喝水干粮,竹篓里已经装了大半篓草药,品相参差不齐。

      他们看见迎面走来的乔明溪,又见她身后跟着一头壮硕黑犬,起初微微戒备,待看清对方竹篓里分拣整齐、品相上等的黄精与土茯苓,年长药商顿时眼前一亮,主动起身拱手问话:“这位小哥也是进山采药的?看你手里药材打理得极好,不知是否愿意出手售卖?我们是县城福安堂的采买伙计,若是货色够好,愿意比镇上药铺多出两成价钱。”

      乔明溪神色淡然,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刻意疏离,颔首应道:“可以出手,但我货量不小,零散几批可以长期供货,不知你们多久来一次这片山林收货?”

      药商闻言大喜,连忙拉着她细说行情,逐一报出县城各类干货药材的收购底价,确实比同德堂高出一截,尤其是批量拿货,还能再酌情让利几分。

      乔明溪认真记下每一类药材报价,没有当场敲定大批量交易,只约定下次对方进山之日,在溪边老槐树处碰面,先交付一批草药试样,对方查验满意,再定下长期供货的口头约定。

      临别前,乔明溪特意提醒二人后山南侧部分兽径设有猎户陷阱,树干刻有月牙标记,切勿随意踏入,避免误触受伤;若是想要大量收货,可以提前一日托镇上客栈掌柜捎话,她会备好货物等候。

      外乡药商连连道谢,记下约定,二人看着乔明溪一人一犬离去的背影,暗自感慨这个年轻猎户不仅懂草药,行事沉稳靠谱,若是能长期合作,倒是一桩省心的好买卖。

      返程路上,乔明溪心绪平稳,如今她手里多了一条更高价位的外销渠道,再加上自有药圃的规划,往后收入不再单一依附镇上集市。

      而且,她对内有宅院、药圃、积蓄做根基,对外有捕猎本事、草药销路傍身,即便村里再有风波算计,她也有足够底气自保,不必被动应对。

      回到小院,她把今日记下的药材市价用木炭誊抄在木板上,区分乡镇收购价与县城外销价,又清点移栽的药圃幼苗长势,规划好下一批采收、蒸晒、备货的时间。

      黑风卧在脚边,啃着风干的兽肉干,小院安静有序,墙外的闲言碎语早已淡去,内里的日子却在一步步稳步铺展、愈发厚实。

      ……

      和县城福安堂两位采买伙计定下供货约定后,乔明溪就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备货。

      她给自己定下两轮备货周期。一轮是山林野生精制药材,一轮是药圃里先期可采收的试种苗株,分开打包,既方便对方验货分级,也能将野生货与自种货错开定价,最大化收益。

      接下来几日,她每日照旧一早进山,优先采摘年份足、品相上乘的黄精、土茯苓、重楼、益母草,采回后严格按照古法工序处理。

      黄精反复蒸晒三遍,蒸至肉质软糯油润再摊开阴干;土茯苓削去外皮切片,大火烘干锁色;金银花趁花苞未全开时采摘,低温阴干不散瓣。所有药材分拣、剔除枯枝杂质,按重量分装进厚实粗布袋,每一袋都用炭笔在外袋标注品名与斤两,一目了然。

      自家半亩药圃里先期定植的一批早熟益母草、蒲公英已经可以采收,乔明溪一并收割晾晒,单独打包归为自育种货,定价略低于野生货,但胜在品相统一、货源稳定,适合对方长期批量走货。

      除去草药,她也照常布设陷阱打猎,几趟下来攒下三张獾皮、六张完整兔皮,腌渍风干的獾肉兔肉分装陶坛,一部分自留食用,一部分可以搭给药商一并带走,皮货县城皮庄收价也比镇上摊贩公道不少。

      约定碰面的日子到了,乔明溪提前一日托镇上客栈掌柜捎了口信,告知备货齐全。

      隔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把十几袋药材、兽皮捆扎妥当,用两根粗木杠挑成担子,分量压手,寻常壮汉挑着都要歇两趟,她单手扶着扁担,步履稳健,黑风随行护卫,一同去往两村交界溪边老槐树。

      县城两位药商早已等候在此,看见堆成小垛的货物,顿时面露喜色,立刻取出杆秤逐一过秤、拆袋查验。

      两人翻检药材时越看越是惊叹,这蒸晒到位的黄精油亮软糯,土茯苓切片厚实无焦糊,金银花颜色金黄完整,没有碎渣霉点,品相远超寻常散户手里的货色,连兽皮都打理得皮毛顺滑、无刀伤破洞。

      年长药商按此前说好的县城收购价结算,野生药材按高价,自种药材略降一成,兽皮单独按皮行市价计价,一笔账目算下来,一共结算出一两碎银外加七百六十文铜钱。

      碎银被油纸层层包裹,沉甸甸握在手里触感厚重,这是乔明溪穿来之后第一次摸到整块银子,远比零散铜钱更有分量。她将银子贴身收好,铜钱分作两串,一部分作为日常零用,一部分并入积蓄,只留少量碎钱随身携带。

      药商付清货款后十分满意,主动敲定长期供货规矩,以后每月逢朔日,依旧在老槐树交货,货量提前托客栈传信,若是有珍稀草药、完整狐皮、獾皮,可以优先预留,福安堂愿意加价收购;还特意留下一处县城落脚的客栈地址,若是日后她亲自进城送货,可以凭地址寻过去,不必在集市零散兜售。

      双方说好后续合作,药商雇了附近农户挑夫担货离开,乔明溪看着空荡荡的竹篓与担子,心里安定不少。有了这条外销渠道,等于彻底跳出乡镇商贩的压价圈子,后续药圃大批量成熟,收入只会愈发可观。

      返程乔明溪没有直接回村,她绕路去往镇上,今日打算一次性补齐几批刚需物资,顺带悄悄置办一些不方便在本村露面的东西。

      她先去铁器铺,添置了一副大号加固兽夹、三捆新猎绳、一把更锋利的削皮小刀、一柄小锄头,又订了几根加固院墙用的铁条,约定三日后上门自取。

      然后,她再去粮油杂货铺,一次性购入了糙米、玉米面、粗盐、酱菜、干笋、糖块、针线、粗麻布、浆洗衣物的皂角、防虫的艾草包等等必备而物资,这些东西分量十足,塞满了两只大竹篓。

      最后,乔明溪避开正街人流,拐入后街僻静的布庄与胭脂小铺,这是她此行最隐秘的目的。

      乔明溪常年以少年乔大郎的身份示人,束胸布条早已磨损松弛,旧布缝制的内里束带弹力变差,勒久了容易磨伤皮肤,且布料单薄,夏天闷热不透气。

      她需要更厚实、弹性更好的素色棉布,重新缝制贴身束胸、贴身小衣,另外还要柔软细布、麻布,她的情况特殊,不适合买现成的成衣,还是自己制作的好。

      布庄掌柜是个寡言的中年妇人,见她身形高大、一身短打猎户装束,只当是帮家中姐妹或是远房亲戚代买,没有多问,任由她挑选素白、浅灰几种低调纯色细棉布,又选了几卷细密棉线、松紧系带。乔明溪避开鲜艳花色,只挑最素净耐脏的料子,数量不多,分作小布包打包,混在杂物竹篓最底层。

      离开布庄,她又拐进极小的胭脂杂货摊,没有买显眼的胭脂水粉,只挑了一小罐润肤油脂、几块研磨细腻的胰子皂,用来日常洗漱和做一下秋冬护肤。常年风吹日晒进山劳作,皮肤粗糙黝黑倒是不怕,但是她可不想受冬日的皮肤皴裂的苦,现代记忆里的护肤习惯难以彻底改掉,这些小物件不便被旁人看见,只能隐秘购入,收在床头私密木匣。

      采买完毕,两大竹篓物资满满当当,乔明溪分两次往返搬运到镇外僻静小路,再挑担返程,黑风寸步不离,一路警惕四周,杜绝被赵虎等人撞见窥探的可能。

      回到小院,落锁关门,她先把银钱、地契、重要纸件放回房梁暗格与床头上锁木匣,铁器农具归置储物间,粮食酱料入陶罐封好,最后将那包细棉布、针线、润肤油脂单独拿出来,藏进木匣夹层最深处,外面堆上药书、木炭记账木板遮掩,任谁翻找也很难轻易发现。

      白日里,乔明溪忙着整理新购的器具,修补旧陷阱,给药圃浇水除草,待到夜深,院内只剩油灯一点微光,黑风趴在床脚熟睡,乔明溪才取出素色细布,借着昏黄灯火,穿针引线裁剪布料。

      她前世学过基础缝纫,手指稳当,裁布、锁边、缝制束胸布条一气呵成,新的束胸更贴合身形,束缚力度均匀,不会过紧憋气,也不会松散走形。多余布料被裁成几件贴身小衣与短衣,叠得方方正正收进夹层,平日里绝不外露。

      做完针线活,她靠在床头清点近日积蓄。

      此时,她家房梁暗格里已经存下二两多碎银、数千文铜钱,加上半亩私属药圃、一院牢固宅院、全套捕猎采药器具、稳定的内外两条草药销路,身家早已远超村里绝大多数寻常农户。

      因为物质底气足够了,所以她接下来可以着手翻新屋顶了。

      老屋屋顶的麦草多年未换,多处漏雨痕迹,若是遇上连绵大雨容易受潮霉坏,她得趁眼下闲时翻修屋顶,把屋面铺上新麦草,再加固屋檐木梁,让居所遮风挡雨的效果更好。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乔明溪就这么努力着、一点点地构建自己心中的好生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