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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抓现行 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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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上门调停过后,表面上村里的闲言碎语收敛了大半,街巷里很少再有人当众议论乔大郎孤僻跋扈、放犬欺人。
可流言的源头并未安分,王婶私下叮嘱丈夫李老实盯紧乔家出门的时辰,赵虎几人更是憋着一口气,打定主意要去后山毁掉乔明溪布设的陷阱,断她稳定的捕猎来路。
在赵虎看来,乔大郎之所以每次进山都能满载而归,全靠那些藏在草丛里的套索、兽夹,只要把陷阱尽数扯断、掀翻、丢弃,就算乔大郎再会辨认兽迹,单凭弓箭和猎犬也很难稳定抓到野物。
等乔明溪接连几次进山空手而归,手里积蓄慢慢耗空,自然就会底气全无,到时候再借着邻里名义上前拿捏,对方多半只能低头服软,甚至愿意分猎物讨好众人。
几人私下约定,挑乔明溪白日在家修整草药、闭门不出的午后进山,趁着山林人少,沿着记忆里乔大郎常走的路线一路搜寻陷阱。
前几次偶遇乔明溪进山,他们远远尾随过一段路,记下了几处大致方位,只是当时忌惮黑风,不敢靠近动手,如今摸清乔家院门整日紧闭,料定一人一犬不会进山,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这日午后日头偏西,阳光透过林叶筛下斑驳碎影,赵虎、赵柱还有另外两个年轻后生,揣着柴刀、麻绳,偷偷绕进后山南侧的旧兽径。
几人分工明确,一人负责拨开落叶寻找陷阱,找到便立刻用柴刀砍断套索,兽夹直接丢进附近深水洼里,土坑陷阱用石块、枯枝填埋抹平,做完之后仔细抹去脚印,生怕留下痕迹被人察觉。
接连三处隐蔽套索被他们损毁,其中一处用来捕捉獾子的大号铁夹,被赵虎直接拎起,狠狠丢进小溪深水潭,看着铁夹沉入水底,几人脸上满是快意,低声嬉笑打趣。
“这下乔大郎再过来,只能看着空落落的兽径发呆,看她还怎么天天猎到东西。”
“最好让她往后次次空手,急得主动来找我们求和,到时候进山必须带上我们,猎物对半分。”
“赶紧找,多毁几处,全部清理干净,让她找不到痕迹。”
几人顺着兽径继续往前摸索,越往深处走,草木越是茂密,寻常村民极少涉足。
他们不知道,乔明溪早有防备。上次村长叮嘱过后,她便预判赵虎一行人必然会动陷阱的心思,特意和黑风定下分工。
若她居家打理院内杂务,便让黑风独自进山巡查一圈陷阱点位,它认得所有标记刻痕,一旦发现有人动过布置,或是嗅到陌生人气味,立刻折返回家报信。
今日午后乔明溪晾晒完草药,喂食黑风时轻声交代:“去后山巡一遍陷阱,有人动东西,回来叫我。”
黑风闻言立刻摇着尾巴起身,独自推开虚掩的侧小门,顺着熟路奔向山林,身形很快隐入密林之间。
它对整片猎区路线烂熟于心,顺着树干上隐秘刻痕逐一核对点位,起初几处陷阱完好无损,直到靠近溪边旧獾道,黑风鼻翼翕动,嗅到了赵虎几人残留的汗味与脚步气息,再低头一看,原本固定套索的木楔被拔出,麻绳断口整齐,明显是刀具砍割所致。
黑风喉咙里立刻发出低沉的警示呜咽,顺着气味踪迹快步往前搜寻,很快在一片矮树丛后方撞见正在破坏第四处套索的四人。
赵虎正蹲在地上,抬手挥刀想要砍断绷紧的猎绳,其余三人在四周放风,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陷阱上,完全没察觉一头漆黑猎犬已经悄无声息堵在了退路路口。
黑风没有贸然扑上去撕咬,只是四肢撑地,脊背毛发尽数炸开,胸腔里爆发出一连串浑厚凶狠的吠叫,一声接一声,震得林间飞鸟四散惊飞。
突如其来的犬吠吓得四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见黑风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自己,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几人瞬间脸色发白,心里又慌又怕。赵虎强撑着镇定,举起手里的柴刀虚挥两下,试图威慑:“畜生别乱叫!再过来我一刀砍伤你!”
可黑风久经山林捕猎,见过野猪、獾子的凶态,根本不怕一把柴刀的虚张声势,它缓步往前逼近半步,吠声愈发凌厉,只要四人试图四散逃窜,它便会横向移动封堵逃跑方向,不给任何人脱身的空隙。
几人不敢硬冲,又不敢久留,被困在树丛之间进退两难,只能互相挤在一起,紧张地盯着面前的猎犬,心里暗暗祈祷乔大郎不要跟着过来。
可黑风既然已经发现异动,绝不会放任他们自行离开,它一边持续吠叫警示,一边时不时扭头望向出山的小路,等待主人赶来。
约莫半刻钟后,乔明溪背着猎弓、挎着猎刀,踏着沉稳的步伐从兽径尽头走来。她一身短打,面色平静无波,目光扫过被破坏的三处陷阱——断裂的麻绳、被填埋的土坑、空无一物的兽夹位置,最后视线落在面色慌乱的赵虎四人身上。
“谁动的?”乔明溪开口,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虎强装硬气,梗着脖子狡辩:“什么动没动的?我们只是进山拾柴,路过这边看见地上乱糟糟的,顺手清理一下枯枝杂草,谁知道是你的陷阱?后山又不是你家私地,凭什么只准你布置东西?”
一旁赵柱连忙附和:“就是,山林是全村公有的,你私自埋夹子套索,万一伤到放牧的牛羊或是孩童,我们帮着清理也是好心,你别不识好歹。”
几人打定主意咬死不认蓄意破坏,把行为包装成“好心清理隐患”,就算闹到村长面前,也有说辞可以推诿。
乔明溪缓步走到被砍断的套索旁,弯腰捡起一截断绳,指尖抚过整齐的刀割切口,又指向树干上自己提前刻下的月牙标记:“所有陷阱点位,我都在旁侧树干刻了记号,懂行的猎户看见标记便会绕行。你们四人手上握着柴刀,绳口是刀具砍断,不是野兽撕扯,地上还有你们踩踏留下的新鲜脚印,溪水边还有兽夹落水的涟漪痕迹,好心清理,不会只挑我的陷阱动手,更不会把铁夹丢进深水潭。”
她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戳破对方的借口,没有大吼大叫,却句句属实,让四人无从辩驳。赵虎眼神闪烁,依旧不肯松口,还想放狠话施压:“就算我们动了又如何?你能拿我们怎么样?大不了赔你几根麻绳罢了。”
“蓄意损毁他人财物,私下破坏捕猎陷阱,按照村规,要么照价赔偿所有损失,要么随我一同去村长那里当众对质,由村长定夺责罚。”乔明溪抬眼,目光直视赵虎,“被丢进溪里的兽夹,今日必须捞回来;损毁的套索、木楔,要么原样补齐,要么折算铜钱赔付。”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手,黑风立刻往前踏出一步,吠声再度拔高,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威慑,四人被猎犬堵在树丛,退路被封,若是执意拒不认账,乔明溪完全可以押着几人一同回村找村长,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他们只会落得当众受罚、颜面尽失的下场。
权衡片刻,赵虎心里又气又憋屈,知道今日赖不掉,若是闹回村里,王婶也没法帮自己遮掩,只能咬咬牙,带着同伴去往溪水边,脱鞋踏入冰凉溪水,摸索大半个时辰,才把沉在水底的铁兽夹捞上岸。
兽夹泡过水半日,已经开始锈迹斑斑,没法直接使用,约摸等于彻底报废。几人本想争辩一二,但看黑风那满口的尖牙,又只能缩了缩脖子认罚。
之后几人被迫清点损毁物件——大号兽夹一副、麻绳套索三副、加固木楔六根,乔明溪按市面采购价格算出赔付数目,一共两百二十文铜钱,限定三日之内送到乔家院外石墩上,又让几人当场按了指印留了证据,若是逾期便直接找村长追责。
赵虎四人满心不甘,却碍于黑风的威慑与确凿证据,不敢当场反抗,只能捏着闷气答应下来,丢下一句“等着就等着”,匆匆结伴顺着小路下山逃离,再也不敢在后山多停留片刻。
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入口,黑风才收起凶态,凑到乔明溪身边蹭她的手心邀功。乔明溪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低声道:“做得很好。”
她蹲下身,逐一收拢还完好的零散陷阱配件,把断裂的绳索打包收好,记在心里,回去之后重新添置新的兽夹与猎绳。被损毁的陷阱虽有损失,却也彻底撕破对方的伪装,往后不必再对几人抱有任何侥幸,防备等级再度拉高。
收拾妥当剩余物件,一人一犬缓步返程。
回到院内,乔明溪把捞回来的锈兽夹放在墙角,打算日后找铁匠铺打磨翻新,又拿出木炭在木板上记下赔付的铜钱数目与交付期限。
她不指望赵虎会心甘情愿按时赔钱,心里已经做好对方赖账、拖延、甚至上门撒泼的预案,若是三日之后石墩上空无一物,她便直接拿着物证去找村长二次报备,强制执行村规责罚。
入夜,小院院门紧锁,黑风依旧守在门内侧,时不时起身沿着院墙巡行一圈。
外界的恶意已经从流言转为实打实的破坏,乔明溪很清楚,这一次只是对方第一次出手,若是退让妥协,后续只会变本加厉。守住底线、据理追责、手握证据、有犬傍身,便是她对抗所有阴私算计最稳妥的依仗。
她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乔明溪虽然初来乍到,但也知道,想要在这个吃人的封建时代活下来,就要像这里的人一般地恶,或者说更恶。
对于这种需要做出的改变,她的内心并没有太多排斥和负面情绪,都是为了好好讨生活活下去而已,都是谋生的手段。
对比像是赵虎那种损人不利己的的王八羔子,她乔明溪简直是圣人。
将这几人抓个现行的乔明溪今日心情大好,晚上饭都多吃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