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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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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踩着半截断跟的红底鞋,鞋底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回响。她刚结束一场“欢迎新人”的部门酒局,说是欢迎,不如说是围观。
十几双眼睛轮番敬她酒,白的混着红的,胃里像被火点着。
但她仍站得笔直,直到最后一杯,仰头灌下,琥珀色酒液顺着下巴滑进领口。
电梯降到酒吧负一层,“叮”一声,门开。
停车场空旷,灯光冷白,空气里漂着汽油与雨水混合的金属味。
尽头那辆黑色迈巴赫亮着顶灯,像深海里唯一发亮的浮标。
沈砚靠着车门,没打领带。
黑色衬衫第二颗纽扣松开,锁骨下那颗朱砂痣被灯打得近乎妖冶。
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只是把玩。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目光掠过她湿红的唇、被酒气蒸得发烫的耳尖。
“能走直线吗?”
舒窈笑,把断跟鞋拎在手里晃了晃。
“不能,但能用高跟鞋戳穿你的喉咙。”
男人低笑一声,拉开车门。
“进来,风大。”
车厢内开着顶灯,暖黄,与外面冷光泾渭分明。
舒窈坐进去,皮革冷气贴上光裸的小腿。
她俯身熟练地从车载冰柜里抽出一罐冰可乐,“咔哒”拉开,气泡炸开。
“解酒?”
“解火。”
沈砚没急着发动车子,单手搭着方向盘,侧过身看她。
暖黄顶灯把舒窈的轮廓勾得像一把收不住的火,耳尖的红一路烧到锁骨,再没进湿透的衬衫领口。
“解火?”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见。
下一秒,冰可乐的铝罐被他抽走,指腹擦过她虎口,留下一点冰凉。
舒窈抬眼,撞进他眸子里。那里面没有酒局上的虚与委蛇,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像把她一寸寸拆解。
“沈总,”她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酒渍,“你现在收利息,是不是太早?”
男人没答,只把烟咬在齿间,终于点燃。
火光一闪,朱砂痣跟着跳动。
烟雾从他唇缝溢出,掠过她耳廓时,舒窈偏头躲开,却被他扣住后颈。
“怕我?”
“怕你不敢。”
沈砚低笑,拇指摩挲她颈侧那粒褐色小痣,那是她十五岁骑马摔伤后留下的疤,也是他当年帮她擦药时发现的秘密坐标。
“舒窈,”他声音哑得不像沈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沈总,“你今晚要是清醒,就该知道——”
话没说完,舒窈突然倾身,用断掉的那只高跟鞋跟抵住他喉结。
金属尖端压出一道凹痕,像一枚危险的逗号。
“知道什么?”她呼吸里混着龙舌兰与玫瑰,“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妈死,好让我无路可退?”
沈砚喉结滚了滚,不退反进,让鞋跟更深地抵进皮肤。
血珠渗出来,顺着锁骨滑进衬衫领口,像一粒朱砂坠入墨池。
“我等的是你。”
五个字,比鞋跟更锋利。
舒窈瞳孔骤缩。
下一秒,铝罐“砰”一声被沈砚捏爆,冰可乐溅湿两人衣襟。
他扣住她手腕,猛地拉近,膝盖顶住她大腿内侧,冰凉的金属皮带扣贴上她皮肤。
“不是要戳穿我?”
他咬着她耳垂,“来,往这儿。”
指尖引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处。那里有一道两厘米的疤,十年前为她挡过舒伯峰的烟灰缸。
舒窈指尖发抖。
沈砚却松开桎梏,从扶手箱里抽出一份文件。
牛皮纸袋封口处,火漆印着“S&Y”——他们十五岁共同设计的私章。
“泉盛海外股权代持协议。”
他声音恢复冷静,“你爸今晚让法务部销毁原件,让我的人截下来了。”
“还有一份,你姐公司棠亚IPO造假的邮件证据。”
舒窈盯着文件,酒意瞬间褪去一半。
“条件?”
“跟我结婚。”
车厢陷入死寂。
只剩雨滴砸在车顶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倒计时。
舒窈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发抖。
“沈砚,你疯了。”
“是疯了。”他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
舒窈止住笑,伸手勾住他领带,猛地一拽。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好啊。”
她轻声说,“但我要在协议里加一条。”
“什么?”
“违约者,死。”
沈砚看着她,眼底那道裂缝终于彻底崩开。
他俯身吻住她,像咬住猎物的喉管。
冰可乐的甜、龙舌兰的辣、血腥的咸,全混进这个吻里。
车外雨幕倾盆。
车内,顶灯“啪”一声熄灭。
黑暗里,只剩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和皮带扣被解开的金属碰撞。